“有,已逝的那位徐先生,当年和迦南博士是师生关系,据说也是忘年交。现在迦南身上的压力已经不小了。”
“等他骑虎难下,彻底倒台后,徐氏对造克隆人失望后,内部就容易动乱,这对我煽动人心就越有帮助。”
许一舟听着这一连串的计谋,看着万尘的目光渐渐多了些钦佩的意味。
好像这一刻,两人又成了儿时一起翻墙逃课,臭味相投的知音。
“可以,你要什么帮助我帮你!不过说好,到时候你给我的好处也不能少。”
万尘看着他眼底期冀的目光,眼中弯出一丝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许一舟的脸颊。
“怎么 ?你现在又不讨厌我了?”
许一舟瞥了眼万尘捏着自己的手,无语得瞥了他一眼。
“如果你真能给我带来利益的话。”
“啧啧,好没有良心的回答,我对你有用,你就给好脸色。大小姐这么势利眼,一点都不可爱。”
许一舟打开他的手。
“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要是看见情势不对,我会毫不留情地跑路,你也别想拖我下水。有福同享,有难滚蛋!”
万尘听了也不恼,好像许一舟本就该是这副蛮不讲理,贪婪蛮横的样子。
“行,你该跑就跑,但是……在你没跑之前,是不是该让我多享一享福,不然岂不是太亏了。”
万尘说着,往前跪了一步,将许一舟搂着脖子压到自己怀里。
他正要亲许一舟的脸颊,突然手心一顿。
万尘的手在许一舟后颈摸了一圈,脸色彻底黑了。
“我给你戴的东西呢?”
许一舟一听那玩意,心虚得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看到万尘阴云密布的脸时,露出一个从心的讪笑。
“那……那东西很贵吗?我可以赔给你。”
万尘抓在他后颈的力道骤然加大,许一舟疼得立即求饶。
万尘声音阴恻恻的,强压住怒意。
“那是我奶奶传下来的传家宝,只给家中长媳,许一舟,你弄哪去了?”
许一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小声嘟囔。
“就……一家珠宝店,我还没完成交易,现在去找的话,她们应该还没有处理掉。”
万尘当即把人提起来下床,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回来再和你算账,要是找不回来了,我奶奶得气的半夜托梦给你这个败家玩意算账,赶紧走!”
许一舟脑子里闪过一个满口黄牙,拿着一把竹帚,在村口逮人的老妇人。
虽然她一般都是来打万尘的,但还是在许一舟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阴影。
许一舟揉着屁股没敢吭声,屁颠屁颠在前面带路。
第117章 再帮一次
光线温柔柔和的房间内。
吉纳维芙穿着一身质地滑腻的丝绒长袍睡衣,衣服上的丝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衬得整个人宛如一颗皎洁的明珠。
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集,相册集的边缘已经被摸到脱胶泛白了。
她借着台灯的微光,翻看着那些照片。
连一号何时走进门来也未曾察觉。
一号显然是刚沐浴过,结实的身体还带着一丝热气。
他身上穿的,是和照片里的男人的同款睡衣。
一号站在床前,见吉纳维芙温柔得注视着照片里的男人,眉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床上的吉纳维芙不经意抬眼,也看到了床边兀自站立的一号。
她不由一怔,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号是最早出舱的实验品,吉纳维芙无法生育,便给这个孩子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她不顾丈夫的反对,把一号放在身边亲手将他带大。
丈夫去世后,她有一次外出在海上遇难,是一号舍命救下她,回来后落下病根,时不时会咳血。
或许是一号觉得自己活不了,便壮起胆子和吉纳维芙表明了心意。
吉纳维芙当时吓得断然拒绝。
只是后来,看着一号愈发萎靡,病情不断恶化,她还是心软了,哄骗一号只要他活下来,就重新考虑他的心意。
万幸的是,这句话真的让一号奇迹般康复了。
但是他也把吉纳维芙当时的谎言当成了同意,从那以后,一号就和一些不相干的人,说吉纳维芙是他的夫人。
比如段渝这种和他没交集的小人物。
但在正式场合上,他还是有分寸的,他是唯一一个不叫吉纳维夫母亲,而是用一一个意味含糊的夫人称呼她的克隆人。
吉纳维芙知道一号对她的心思后,见到一号,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一号又一次半夜来她房间,她本该斥责,但看到他这副受伤沮丧的模样,只是落下一声叹息。
“孩子,你该回去休息了。”
一号缓缓抬眼,眼中带着闪烁的泪光,脆弱又无助,像是一个依旧没长大的孩子。
“夫人,为什么你不能把目光分给我一点?”
“他已经死了,让我代替他陪着你吧。”
吉纳维芙躲开他炙热的目光,抚摸着相集的指尖微微攥紧。
“……你到底不是他。和你在一起,便是对他的背叛,如果你可以代替他,别人也可以代替他。那我对他的感情算是什么?”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这副皮囊,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永远无法复刻的。”
吉纳维芙说完,突然意识到复刻两个字,对于一号来说太过残忍。
她扭过头,果然看到一号眼里的泪已经顺着脸颊滴落到地毯上,微张着嘴巴,似乎有些呼吸困难。
吉纳维芙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她连忙拉开床头柜,拿出药物和喝了半杯的水,站在床上将药塞给一号。
“不要哭了,快把药吃了,调整呼吸。”
一号抚摸着水杯,调整了一个角度喝水,随后接过药吞了下去。
吉纳维芙见他喝完水,还用牙齿咬着陶杯的边缘,一点一点吮着。
她这才突然意识到那是她喝水的位置。
她指尖蜷了蜷,却也没说破,只当什么也没发现。
吉纳维芙站在床上,比一号高出了半个头。
她伸手抚摸过一号的头顶,尽量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温柔微笑。
“孩子,我并没有说你是复刻品的意思,你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人生,不要把自己当成是谁人的影子。”
“我与你之间相处的时光和记忆,同样珍贵,不是别人能替代的。你在我这里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其实……在造出你们之后,我和丈夫就意识到了,这项技术对你们和他,都是不公平的,本就不该存在。所以才极力想要将它遮掩。”
“抱歉,是我们让你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中。”
一号听着这些安慰他的话,心里又酸又甜。
夫人还是这么温柔,明明是他越界,却反过来道歉安慰他。
只是她说的“我们”,永远没有一号。
他看着吉纳维芙,似哭似笑的。
“好的夫人,但是请您同意我在您床边,看着您入睡,之后我会离开的。就当我还是您的孩子,好吗?”
吉纳维芙嘴巴张了张,还是不忍拒绝。
她放下收好相册集,窝进被子里闭眼休息。
一号果真只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头柜,侧目静静看着吉纳维芙的睡颜。
当听到她平缓绵长的呼吸声时,一号捻起一缕绸带般的乌黑发丝,放到唇边小心地吻了吻,随后撑起身,有些颓败地离开了。
他步伐沉重地踏在羊绒地毯上,月光从墙上高大的弧顶方窗倾泻进来,将他落魄憔悴的脸衬得愈发苍白。
这时,他注意到一根石柱的阴影下,藏着一个人。
一号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警觉,低声喝道。
“谁藏在那?”
石柱后,一人缓缓走了出来,正是许久没有露面的迦南博士。
只是几个月,他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变得苍老干瘦,脸上层层叠叠的褶子和乱糟糟的头发,让人很难再和曾经那个满面荣光的老头联想在一起。
“迦南博士?您是因为配置精品血的药剂,才如此疲惫的吗?”
迦南博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一号。
“是啊,一号,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老头沙哑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一号回到黑暗中。
“您说说看。”
“我需要夫人房间里,关于徐先生的所有笔记和文件资料,你可以帮我偷……借过来看看吗?”
一号闻言,眉头皱了皱。
“抱歉,让夫人伤心的事,我不会做的。我也希望博士你明白分寸。”
迦南博士听他拒绝,脸上讨好的笑,瞬间成了狰狞的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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