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尘头疼得拧了拧眉心。
要不是少爷非要去那个租房,一切都会好办很多。
基地里的墙体都是经过精密改造过的,可以实现透视,墙体内也有机械枪装置,可以发射麻针或是毒针。
让这种状态下的少爷自己走出房间,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感情少爷只想到了不让自己发病时伤害到段渝,没考虑过怎么安抚自己吗?
这个状态下的徐司年,会通过毁灭或是自毁来获得快感,遵循追逐死亡的本能,如果不能及时制止就麻烦了。
万尘手指从眉心揉到太阳穴,正一筹莫展得左右踱步。
等他回神想起身后的段渝时,他抬眼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段渝的身影。
*
段渝是憋着一口气跑回去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跑得这么快,但直到摁下了电梯,靠在电梯里大口喘气儿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他妈的校门口不是有共享电动车吗?!
草!本来可以更快一点的,他竟然就这样呼哧呼哧得跑回来,他也是有病!
电梯门“叮”得一声打开,段渝冲到家门前,剧烈起伏的胸口,带动插钥匙孔的右手不断颤抖,段渝只是用左手抓住右臂,才打开了门。
然而门刚敞开,段渝就被十几把手枪指着脑袋。
段渝依旧坚定不移地走进去,举起手,用脚带上了门。
等段渝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下后,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示意所有人把枪放下。
“段先生,这里现在很危险,您回来干什么?”
那个佣兵叫之前接手过暗中保护段渝的任务,自然也认识这个人。
段渝一边走向卧室门口,一边解释。
“我来帮徐司年。”
段渝将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展示在众人面前。他费力咽下一口水,平复些急促的呼吸。
“徐司年戴着的止咬器已经被他压得变形了,如果再不阻止他的话,那个止咬器可能会把他的下半张脸都给割下来。”
门外的众人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听里面的动静小了,还以为徐司年是安分了些。
在看到徐司年自残到满脸鲜血的一幕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可以进去吗?”
医生一听他要进去,立即出声阻止。
“不可以,段先生,虽然这个状态下的少爷很危险,但我们不进去并不是怕死,而是徐少爷如果被人强行干扰,大脑就会陷入休克死亡状态,永远都醒不来了。”
不久前少爷犯病时,扑上去咬断了一个人手指头,那人也不敢叫出来一句,毕竟吓得少爷脑死亡,就不是掉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可段渝想起那次,徐司年犯病后掐他的时候,当时的他就在徐司年面前,而且还一直在喊他。
虽然最后他没有把徐司年喊醒,而是被皮质手绳里的歌声唤醒了。
而那一次的徐司年并没有被催眠。
段渝看向那个搭话的医生,问道。
“你们每一次都是把他催眠之后等他自己苏醒的吗?”
医生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轻松,催眠之后少爷的神经也会陷入休眠,需要三到四天的药物刺激,才能恢复意识苏醒过来。”
“那你们知道他手臂上的那条手绳有什么作用吗?”
那几个医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大的医生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条手绳是夫人给他戴上的,我们从没见它起作用过。”
段渝将目光重新投向房门,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结论。
徐司年发病时不能被旁人打扰的结论,显然是错的,因为他就打扰过了。
这根手绳能够帮助徐司年恢复意识的消息,这些医生都不知道。
说明歌声的触发需要条件,而段渝那次误打误撞得满足了条件。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手绳的作用,还是歌声的作用,但或许复刻当时的情况,徐司年照样能够恢复。
段渝看着监控里,还在将自己一步步推入死亡的徐司年,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段渝迅速推开门!
“砰”得一声关门声,将门外的众人惊愕的目光隔绝,也吸引了徐司年阴冷的死亡凝视。
段渝背靠着门,在对上徐司年的目光时,段渝背后冷汗爆出,几乎忘了呼吸。
徐司年现在的模样,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也不为过。
他跪坐在地毯上,白发凌乱,漆黑的瞳孔涣散成一个环。
半张脸都被止咬器割烂,鲜红的血吮过银白色的金属,又顺着徐司年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第94章 喝血
血腥味充斥着段渝的鼻腔,但内心是担忧与心痛,已经让段渝忘了恐惧。
他眼里只有徐司年狰狞的伤口,却忽略了徐司年逐渐狰狞暴戾的神色。
段渝一步步走向徐司年。
徐司年涣散的漆黑瞳孔瞬间缩了缩,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鼓起,他缓缓站起一条腿,弓起宽阔的脊背,像是一只进入备战状态的野兽。
段渝的主动靠近,显然勾起了徐司年的凶性。
然而下一秒,段渝就在他面前直直跪下,一把将他抱住了!
这一反常的动作,让徐司年迟钝地愣了一下,微缩的瞳孔松了松。
然而此时的徐司年没有思维,只有对死亡和杀戮的本能,即使段渝这一行为反常,他也不会去想这是为什么。
很快,停滞的杀意再次汹涌。
就在他要一拳打在段渝天灵盖上时,一丝诱人的香气突然钻入徐司年的鼻间。
那气味像是一剂镇定剂,在吸入鼻息的瞬间让徐司年放下了戒备。
徐司年的动作停滞了,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段渝的呼吸因过度紧张而粗重错乱,滚烫的气息打在徐司年后颈处。
他死死抱住徐司年,闭眼咬牙等待着徐司年的拳头落到身上。
他已经做好了就算被打死,也要挂在徐司年身上的准备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毒打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缓缓睁开颤抖的眼睫,箍着徐司年脖子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只是把埋在徐司年肩头上的脸抬了起来,看向徐司年的脸。
只是一眼,段渝骤缩的眼瞳就被盈出的眼泪浸湿了。
近距离看徐司年的伤口,段渝甚至可以看到他森白的下颌骨,徐司年下手太狠了,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整。
段渝死死咬住牙,用力眨眼,把模糊视线的眼泪挤走,仔细观察着徐司年的状态。
他不知道徐司年为什么这一次这么安静,但这绝对是一个帮他卸掉止咬器的好机会。
段渝的手一点点摸向徐司年的后脑勺处。
段渝在家里,没少研究徐司年搬到家里来的一堆东西,已经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松开了。
摸了一会,他终于摸到一块凸起的插扣。
“咔”得一声脆响,徐司年脸上的那个血淋淋的金属笼子,掉到了段渝的手上。
段渝将那东西迅速扔到了床底下,徐司年够不着的地方。
徐司年左边的脸受伤最严重,一道从颧骨划到嘴角的伤口触目惊心,下颌骨上也是如此,而右边则好多了,只是颧骨的位置有一条浅浅的红痕。
好痛……段渝看着就痛。
段渝跪在徐司年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任他怎么眨都眨不掉。
徐司年遇到他可真是倒霉,自从自己到了他身边,他就一直在受伤,一直在遇到麻烦。
他是麻烦精,扫把星,缠谁谁倒霉。
徐司年漆黑的眼瞳依旧涣散着,只是那个黑色圈圈又扩大了一轮。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脑海里,还是出现了一双通红的大眼睛,眼泪如同潮汐,决堤般源源不断地涌出。
徐司年读不懂那里面的情绪,只是僵硬木讷地看着那双眼睛,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他,要钻出来。
徐司年眼尾的肌肉小幅度地抽动起来。
段渝哭了好一会,混乱的脑子才想起要帮他包扎的念头。
房间里的药箱依旧在床底下,段渝跪着转过身,膝行了两步,正好到床边。
正要趴下去捞药箱,原本一动不动的徐司年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从身后扑向段渝!
段渝在被他压下的瞬间转身,后脑勺磕到地上,被他死死压住。
徐司年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鼓起,眼瞳微缩,俨然一副生气暴怒的模样。
那血肉模糊的下半张脸,横在段渝上空时,腥甜的血还顺着下巴,滴在了段渝的脸上。
这堪比<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的恐怖画面,足以把人给吓晕过去。
但段渝却只是担心徐司年将伤口扯得更大了。
段渝想要摸徐司年的脸,让他放松表情,但却无从下手。只能摸上徐司年的脑袋,安抚似得给他一下一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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