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看得徐司年心里一抽一抽得疼。
徐司年蹲在地上,看着段渝砸在地上的眼泪,收了拉住段渝的手,压在自己的头抓了抓。
这个落魄的动作并不适合一个西装革履的领导者,更适合一个蹲在天桥上卖艺的流浪汉。
但徐司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堵着。
他在想,自己蝇营狗苟这么多年,现在怎么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还总是惹他伤心呢?
是不是他握在手里的东西太多了,才腾不出手来好好护着段渝。
如果他不是徐司年了,是不是就可以只做段渝的阿年了?
徐司年这类人,从出生就开始被贴上排序的编号,也就意味着这辈子都得争得抢。
只有爬出那唯一的天窗,才能躲过黑暗中的各种污秽手段。
所以他一直觉得,爬得越高就越安全,越自由,越能为所欲为。
但现在他的欲望,好像都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不辜负一个人,似乎比能够为所欲为还要难。
他有点烦了,不想斗了,想辞职给老婆暖炕头。
但他知道,要是真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是他把段渝,拖进这个水深火热的深坑。
可偏偏段渝还一根筋看不清形势,宁愿把他这颗地雷绑在身边 ,也不愿意放他离开。
徐司年抬眼,还能看到砸在地上的泪珠。
既然如此,那就……随了段渝的愿吧。
大不了,他给自己戴点限制行动的东西,再多叫几个佣兵在这层楼待命。
等发病的时候,也好给段渝争取点时间。
大不了,就是发病时那狼狈丢人的模样,被段渝看了去。
不过,这脸他也不是没丢过。
……
于是,正拖着地的段渝,就看见一个一个箱子被搬进了家里。
徐司年拆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属止咬器,一套项圈和铁链,还有一箱的束缚衣,一张可拆卸铁床。
段渝看着徐司年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通红的眼睛圆睁着,完全被惊呆了。
只见徐司年给自己戴上一个止咬器,再扣上项圈,牵上铁链,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段渝面前。
最后,将铁链的另一头交到段渝手里。
那深款款的目光,让人以为他给的不是铁链,而是戒指。
他脸上锃亮的银白止咬器,折射出一点高光,映在徐司年带的眼眸中。
将那双带着无奈与宠溺的狐狸眼,衬得格外精亮,摄人心魄。
徐司年俯首,捧起段渝的脸,隔着冰凉的金属,轻轻碰了碰段渝咬到红肿见血的嘴唇。
“好了,别哭了宝贝,快拴好我吧,不然我就要跑了。”
第89章 真乖
段渝接住铁链,身体轻微得颤了一下,像是被这冰冷的金属给烫一下。
他呆呆得看着徐司年,好一会后,段渝伸手抚上徐司年脸上的金属止咬器。
指尖划过弧环时并不顺滑,带着些滞涩感,摸着冰凉而坚硬。
段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有些无措得在止咬器上摸了一圈,也没发现怎么解开。
“你,干嘛要戴这种东西?怎么摘下来?”
徐司年看段渝慌里慌张的模样,眉尾微挑。
段渝之前不是还挺喜欢和他玩权力挑战游戏吗?怎么现在徐司年给他伏低做小了,段渝反而慌了。
徐司年抓住他的手,温柔的目光带着几分蛊惑。
“你不喜欢吗?还是我这个样子太丑了?”
段渝定定地看着徐司年,心跳快得像擂鼓。
徐司年洗澡时头发并没有打湿,此时长白发挽到一边,松松垮垮得扎着一个马尾。
额角两边垂下几缕凌乱的发丝,拂过银白色的止咬器。
含情带笑的眼眸注视着段渝时,仿佛整个世界都温柔了下来。
这样一个温良无害,美得不可方物的天使,却被当作野兽一般对待,段渝看着心疼。
“你不丑,你什么时候都不丑。但是这个东西太丑了,你别戴了。”
“那不行,我现在病情发作的时间不稳定,断药之后,就算没有情绪波动,也容易发病。而且他们说,我逮着人就咬,和野兽无异。”
“所以你要我在这里的话,我就必须得戴着这个。或者,你舍得让我离开?”
段渝脸上的怜悯瞬间消失。
“那你还是戴着吧,其实,多看两眼,也挺顺眼的。”
段渝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他的眼泪干了些,留下一道道浅白的泪痕,黏在脸上有些痒。
徐司年看段渝直接用袖子擦,立即将他的手拦下了。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消毒后的湿巾,捧着段渝的花脸,从眼角到下巴,仔仔细细撸了一遍。
段渝仰着头看着徐司年。
被他如此温柔地对待着,段渝眼睛眨了眨,又无声无息地淌出了两行泪。
徐司年:“……段渝,你上辈子应该是一条鱼,一直泡在水里,所以这一世才会有这么多眼泪来流。”
段渝听他嘲笑自己,喷出一口粗气。
“渣男!”
此时,动作无比温柔体贴的徐司年,闻言满眼惊愕。
“我吗?”
徐司年握了握链子,像是在提醒段渝什么。
“老婆,我吗?”
段渝看了看手里的链子,嘴巴瘪了瘪。
“温柔有什么用?你高兴了,愿意把它交到我手里,我就握住了。等你哪天不高兴了,一拍屁股又要走人,把我给丢下,我说你渣男,说错了吗?”
徐司年:“……那我对你好还有错了?”
段渝抬眼瞪他。
“渣男,是指不负责任,你总把自己置于危险处境,什么都不告诉我,也是对我不负责。”
“对我好,就是让我忘不掉你离不开你。你对我越好,你就越渣!”
段渝骂完,松开链子 ,一头栽进了卧室,连带着关了门!
徐司年站在原地,有些左右不是人了。
段渝这反应, 到底是想要他留下来,还是不想要他留下来?
算了,遇事不通先吃饭。
既然征服不了男人的心,那就先征服男人的胃。
徐司年把沉重的铁链给解了下来,但止咬器依旧带着,便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正当他用热油煎着鱼时,突然,手机响起铃声,是万尘打来的。
他已经告诉他们自己不回去了,是出了什么事?
徐司年将火调小,接通电话。
“少爷,你要不管管你家那个黑客?我们这安全系统都要被他打烂了。本来技术部的人都准备下班的,现在投诉都投到我这来了!”
徐司年闻言,默默看向房门的方向 ,眼底并没有什么波澜。
段渝生气了,给他找找绊子而已。
“加十倍工资,让他们好好防着吧。要是一个技术部那么多人都防不住他一个,那可能是水太静,鱼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万尘听到这一赏一罚,心里为技术部捏了把汗。
可就算是一个人,那也是可抵千军万马的lucky兔啊!
他之前招聘人才的时候,还想破了脑袋想让lucky兔加入他们。
没想到段渝是来了,却没到该到的位置上去。
要是段渝能做他们网络安全工程师,那谁还能攻得破他们的安防系统?
*
徐司年挂了电话,没去阻止段渝。
大概半小时后,徐司年才去喊段渝吃饭。
段渝大概是仗着徐司年看不懂代码攻墙,也没有避讳他,还坐在床上继续敲着。
徐司年走过去,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老婆,吃饭了,等会再玩?”
正巧,屏幕上显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和三角框,他被挡回来了。
段渝一脸木然得收了电脑,目空一切,像是还没回神,没看徐司年一眼,便自顾自走到桌前。
段渝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连菜都不夹,像是要和他冷战。
徐司年往他碗里夹了块剔除了刺骨的鱼肉。
段渝当作没看见,晾着那块鱼肉没动,继续闷头扒了好几口白米饭。
徐司年又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
段渝依旧没动。
徐司年的脸也一点点冷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连他的饭都不吃了?
他原本以为段渝是想自己留下来的,毕竟段渝都哭成那样了。
但现在他留下来,段渝却依旧郁郁寡欢,冷暴力他。
是听到自己给他带来了这么多危险,开始怨他了,开始后悔了吗?
徐司年眼底暗了暗,内里阴暗的情绪翻涌。
他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端起段渝的碗,将桌上的菜都夹了一遍,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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