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脑海中闪过徐司年对他的叮嘱。
“是因为范襄印,他是我新交的朋友,我是去朋友家玩,和你说过的。”
段渝以为自己找到了最优答案。
可却没想到,徐司年听到这句话后,整张脸的肌肉都因愤怒而抖动,眼中的暴戾像是要杀人。
下一秒,徐司年捏着段渝下颌的手滑到那段纤细白皙的脖子,虎口的力道骤然一紧!
“嗯……!”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与脖颈的剧痛,让段渝眼瞳翻白。
他的身体被托起,段渝绷直脚尖,却碰不到地面。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变红,段渝意识模糊间,看到了镜子里,徐司年骤缩成黑点的空洞眼瞳。
徐司年……现在是意识不清醒!
不行……
段渝绝不能让他在这种状态下杀了自己。
段渝拼命蹬腿,在踹到洗浴盆时,用尽全力一蹬,借力将徐司年撞到墙上。
徐司年手里的力道松了一丝,也给了段渝喘息的机会。
段渝手肘往后撞去,在徐司年回防的瞬间抓住他的手,身体滚到一侧,将徐司年的手反剪到身后。
最后一脚踢在徐司年的膝盖后侧,让徐司年半跪在地,借着身体的力量压住他。
“徐司年,你清醒一点,听得到我说话吗?”
段渝声音十分沙哑,喉咙依旧很痛,应该是破了,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剧痛。
段渝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发病的徐司年反应会比较迟钝,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压住徐司年。
他现在手脚都在抖,眼前还是一团一团黑雾,天旋地转。
段渝咬牙甩了甩头。
刚才徐司年的力道太大了,段渝能明显感受到刚才自己只是垂死挣扎爆发的力量。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然而,这次的段渝没有之前的好运气。
徐司年猛地站起来,挣开段渝微不足道的束缚。
本就不稳的段渝再次被徐司年抓住衣领,重重掼在墙上。
徐司年如同一个抽走灵魂的机器,骤缩的眼瞳里只有透不进光的黑。
段渝看见他脸颊轻微的痉挛,知道徐司年的意识也还在挣扎。
可是,徐司年已经缓缓举起紧握的右拳,手背上突起的骨节咔咔作响,暴起的青筋如同虬枝。
段渝双手无力地抓着徐司年的手,看着那只拳头,眼神哀求地看着徐司年。
“徐司年,别弄死我好不好?”
“你留着我,我有用的,我不想……!”
话音未落,徐司年的拳头带着劲风砸下!
绝望的恐惧让他发不出声音,瞳孔里映着迅速放大的拳头。
在它离段渝的脸只有一毫米距离时,徐司年手腕上的那条皮质手绳突然发出红光,响起一道儿歌的旋律。
一看小路尽头的那个孩子
二听那些没有名字的脚步
三闻老墙上的血梅花
四个人听着你尖叫声
小小迷路者,请阖起你的眼。
……
歌声空灵诡谲,如同无数个孩子站在开满玫瑰的教堂中。
玫瑰从脚下的尸骨中盛开,孩子用高音发出绝望的合唱,瑰丽又诡谲。
段渝听着这段熟悉的旋律,记忆被拉回了十四岁时,他和徐司年待过的那个废旧教堂。
这首歌是每天傍晚时分,会在教堂里响起的歌声。
歌声一响起,徐司年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脸上的肌肉缓慢抽动。
墨黑的瞳孔融进了些光,照出段渝的模样。
徐司年神色恍惚地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面如死灰的段渝。
他缓缓收手,后退几步。
“咳咳咳!”
段渝离开桎梏,像是一块泡水的海绵般跪坐在地上。
咳着咳着,他察觉到喉咙里翻起一阵腥甜!
段渝立即捂住嘴,强行将那口血咽了下去,随后扶着墙站起身。
见徐司年恢复了,他扯动嘴角笑了笑。
“你恢复了……我有点累,先去睡一会。”
说着,段渝转身往浴室外走去。
然而还没踏出门,身体就像断了翅膀的燕子般,直直坠下。
尚未缓过来的徐司年余光瞥见段渝,眼疾手快上前将他拉住。
段渝倒在徐司年怀里,双眼紧闭,面色青灰,嘴角不断得咳出血沫星子。
徐司年看见段渝这副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段渝!”
徐司年立即拿出手机,在手机背面按下一个软键,随后将段渝抱去床上。
大概三分钟后,徐司年的房门被撬开,三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和一个带着简易急救包的唐装男子,出现在卧室门口。
唐装男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却偏偏穿着一身红黑色的中式唐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
不像是医生,更像是个不伦不类的神棍。
唐装男走上前,摘掉小圆墨镜,朝半跪半蹲在床前的徐司年伸出一手。
“徐先生您好,我是罗杰斯,幸……嗯!”
话音未落,身后一个风衣男上前,拔出一个刀,刺入罗杰斯的左腿大腿!
徐司年侧眸,嗓音带着疲惫的低哑。
“浪费一秒时间,你就挨一刀,规矩没人教你?”
第42章 梦境
罗杰斯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丝笑,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便半跪在床头检查起段渝的伤势。
徐司年在一旁审视着这个新人。
罗杰斯年纪轻轻,一副轻浮不靠谱模样,手法倒是娴熟自信,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检查一番后,他从急救包里拿出几瓶药水和注射器,迅速配好一支药剂,注射进段渝的静脉中。
做完这一切,他咬着牙坐在地上,扯出一段纱布,配合着嘴和手,给自己的伤口上倒上止血药,包扎了起来。
徐司年等他缓了口气,便问。
“他怎么样?”
“喉软骨轻微骨折,加上之前内脏受伤导致的咳血。现在已经暂时止住了咳血。”
“但是他的嗓子受损严重,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变成哑巴。治喉咙的药我得回去才能给他配好药。这段时间不要让他说话,结合用药最快一个礼拜就能好。”
徐司年还在等他的下文,但是罗杰斯迟迟没再补充。
徐司年脸沉了沉,继续问。
“身体内伤呢?”
罗杰斯愣了一下,疑惑道。
“内伤……情绪不过于激动的话,一段时间内不会复发咳血。这个病要治的话,得常年累月的温养,徐先生您……需要对他做到这个份上吗?”
罗杰斯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继续道。
“其实您要是想让他不加重伤势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不会影响您情绪的恋人。”
“毕竟您现在的病情很不稳定,他在您的身边还是随时会有危险。”
这话一出,徐司年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下一秒,罗杰斯的右腿又多了一个窟窿。
几乎和左腿对称的位置,整整齐齐,捅他的还是那个风衣男。
“嘶……c”
罗杰斯咬紧牙关倒抽冷气,疼得浑身抽搐,脏话呼之欲出。
徐司年站起身,漠然睥睨着他。
“在我这里做事,规矩有时候是比能力更能保命的东西,管不住嘴的话,下次可以自己把舌头割下来,免得掉脑袋。”
罗杰斯嘴角勾起一抹笑,点点头。
表面一副顺从的模样,徐司年却在他眼底看到了凶光,虽然转瞬即逝。
他知道这是个不安分的东西,却也没放在心上。
徐司年抬了抬下巴,那三个穿着风衣的佣兵,便架起地上的罗杰斯往门外走。
罗杰斯任由他们拖着,在出门前,他偷偷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段渝,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心思。
*
一墙之隔,范襄印和范团坐在一块耷拉着脑袋,何姨一脸愤然得看着家里着两个男人。
“你们一个把人给吓跑,一个把人给撞伤,还真是厉害。人家摊上咱们这邻居,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范襄印!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厨房里的乌鸡汤给人家送过去!态度要诚恳。”
“人家小徐是个明事理的脾气好,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你要是连这件事也做不好,你今晚也别在家里睡了!”
范襄印听着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端着桌上的陶瓷锅就往外走。
然而,他刚开门,就看见三个高大的汉子从他面前走过,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味。
范襄印愣住了,等三人走过后,他才回过神,将目光看向三人。
好巧不巧,就和为首的一个断眉大汉对上了视线。
范襄印连忙低下头看脚下,等人走后,范襄印才发现自己背上冒着汗。
!!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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