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教授本人也是学院里出名的怪才,他也乐意看段渝低调。


    这样他就可以时不时丢来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硬骨头给段渝啃了。


    段渝只会偶尔挑着啃。


    两人之间除了代码没有别的交流。


    手机响了好一会,段渝把电话给挂了。


    抬头看见徐司年正看着他,语气不经意地问。


    “教授的电话,怎么都不接了?”


    段渝把手机放一边。


    “不是直系的,只是一次竞赛的时候加的。”


    徐司年听到后笑了笑,看段渝呲着牙起床,一边打趣,一边上前去扶段渝。


    “宝贝,下次告诉他,你在帮同学温习功课就好了。”


    段渝刚起床,就被他带着调侃的话语撩拨,一时也不要他扶了,自己光着脚往浴室走去。


    徐司年看他带着些怨气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徐司年原本还想闯进浴室再逗逗他,只听见又一道手机铃声。


    这次是他的手机。


    徐司年看见屏幕上写着医生的备注,眉头皱了皱。


    但想起母亲哭得梨花带雨在他面前念叨的模样,还是走到阳台上接了起来。


    “喂?我最近心情很好,你们不用打扰了。”


    那边传来中年男士不卑不亢的嗓音,带着医者惯有的沉稳。


    “徐先生,是找到了满意的新伴侣吗?”


    徐司年本想像往常一样挂断电话,但谈到段渝,他心口的躁郁莫名降了下来。


    “嗯,很满意。”


    那边没有传来恭维和道贺,似乎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传来声音。


    “好的,那么如果徐先生之后有任何困扰,依旧可以来和我们分享,祝您和伴侣相处愉快。”


    这是徐司年听了五六年的对话结束语。


    他每次失恋了,那帮没用的医生,就会像幽魂一样出现准时出现,不时询问他的心理状况,并总是委婉的让他接受治疗,直到他找到下一任对象。


    至于说好的困扰咨询,也是从来没有的。


    徐司年虽然总是被分手,但困扰只有一个——缘分未到。


    而这次他隐隐感觉得到,自己的天赐良缘已经找到了。


    徐司年将手机丢开一边,大步走向浴室,继续去逗他的小狗儿了。


    *


    旷课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之前的段渝虽然只是来水课,但也是水得规规矩矩,每节课都是后排最固定的npc。


    但是当最固定的npc总是缺席的时候,也会是一件很显眼的事情。


    所幸那些老师,并没有对段渝多问什么。


    段渝以为是自己不起眼,但其实是徐司年的暗箱操作。


    老师内部,对这个新来的年轻学生也颇多猜测,但都能看出他身份不一般。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大家都选择了拿着好处闭眼睛。


    这天下午六点,段渝刚下了一节课,手机里是徐司年发来的消息。


    徐司年开了车,在校门口等他。


    即便段渝说过很多次自己打车过去,徐司年还是来了。


    弄得段渝胆战心惊。


    所以一下课,段渝便急匆匆冲出教室,想要赶在人潮前钻进徐司年的车里。


    然而,越是心急,就越是多岔子。


    在出校门的不远处,段渝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嗯?段渝同学?等一下!”


    段渝脚步一顿,藏在眼睛与额发下的眼睛陡然一冷,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正在小摊上买炒粉的何教授。


    何长驿虽然是个教授,但却也只有28岁。他带着留着乱糟糟的及肩头发,脸上也有青胡茬子。


    不过一张脸生得俊气,硬是让这不修边幅形象,多了些潦草随性的美。


    段渝看见他后,二话不说继续抬脚赶路。


    何长驿在他看来就是个科研疯子,这辈子就和代码过了,找他准是遇到了什么新奇难题。


    但他有徐司年,他可没时间琢磨那些冷冰冰的符号。


    “诶诶!段渝你跑什么?一点都不尊师重道了昂!”


    何长驿直接不管不顾地一嗓子喊了出来。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都纷纷看向段渝。


    段渝心里暗骂一声,怕他再喊引起更多的骚动,还是停了下来,目光阴冷得盯着他。


    第22章 黑金卡


    何长驿大步走到他面前,看他这阴恻恻想刀人的模样,不免缩了缩脖子。


    “别那么严肃啊段渝同学,老师喊你,你很不高兴?”


    “……没有”


    段渝目光越过他,看向路边停靠的车辆。


    何长驿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啃,随意得在段渝身上打量。


    “你身上这件衣服,不是你的吧?”


    自从醉酒那一晚,段渝就没有再回自己的租房,所以也只有随身穿的一套衣服。


    徐司年说要带他去买衣服,但段渝拒绝了,从徐司年的衣柜里翻出几件宽松的黑色短袖和外套。


    在他的一番恳求下,徐司年同意了他穿自己的衣服。


    徐司年本就比他高大,加上衣服版型宽松休闲,段渝穿着松松垮垮,显然不合身。


    但段渝并不想回答这些废话,语气有些冷。


    “老师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让一下,我很急。”


    何长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段渝在急什么。


    何长驿的目光看向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宾利上,车身低奢内敛,乍一看毫不起眼。


    “这几天怎么总是旷课啊?你身为一个学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


    “有事。”


    看段渝这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何长驿眉头微微皱起。


    最近徐司年的名头他也听说了,身份神秘,出手阔绰。


    很懂人情世故,上来就给计算机系的所有教职工老师送了各种奢侈品,并特意叮嘱他们照顾段渝。


    两人的关系在教师群里,算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人缘极差,形如空气的学生来多管闲事。


    但何长驿知道段渝的 独特之处,颇有些惺惺相惜,实在不想袖手旁观,看他身陷囹圄。


    何长驿上前一步靠近了些,挡在宾利车与段渝之间。


    “段渝同学,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不公待遇,可以报警或者告诉老师,老师有亲戚在公安局做大队长,绝对会为你讨回公道。”


    段渝没有理会何长驿的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车上。


    徐司年的车外,已经围着好几个大学生,有男有女。


    车窗是智能隐私玻璃,没人能看见里面是谁,但如果段渝这个时候开门,就算再迅速,也会被一些有心人拍到边角。


    段渝不能现在上车。


    “段渝?你听见了没有?”


    段渝回神含糊得嗯了一句。


    “我很好,先走了。”


    说完,段渝没再理何长驿,大步向开。


    车窗内,徐司年的目光追随着段渝身影,从靠近,到微微停顿,最后毅然离开。


    徐司年握着轮盘的手,一下一下点着胶套。


    眼底的情绪从汹涌怒意到冰冷死寂,只是短短几步的时间。


    他看到了那个男老师嘴角欣慰的笑,似乎在挑衅。


    他的恋人在极力掩饰着和自己的关系。


    是要出轨了吗?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徐司年的心里泛起奇怪的情绪。


    曾经看到自己的恋人出轨时,他会有些小小的窃喜,并且残忍的期待着。


    如果一场恋爱是一部电影,那么对于徐司年来说,发现恋人出轨,就是他这段故事的高潮。


    徐司年知道这个高潮一定会到来,并等待着。捉奸是一场饱含血泪的狩猎。


    看着蚂蝗般的恋人踩着他爬得越来越高,在被他捏死的那一刹那,喷溅的血才够绚烂。


    可是……


    段渝还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啊。


    为什么会这么快和他划清界限?


    是他给段渝的太少了,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大学生?


    对了,段渝从来没有跟他要过任何金钱上的东西,以至于他都忘了给。


    徐司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情顺畅了不少。


    是他的失误,是他太心急了,跳过了奉献与追求的恋爱过程,忘记了无往不利的金钱。


    徐司年打转方向盘离开,在段渝必然经过的一个路段停下。


    *


    段渝闷头走十分钟的样子,在一个转角处看见了徐司年的车。


    他有些犹豫得看了看四周。


    这里离学校并不算远,段渝还想自己继续走走。


    但在经过宾利时,徐司年放下了车窗。


    他微微眯起的狐狸眼中,依旧带着动人的笑意,又好像深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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