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半小时的车程硬是缩到了十五分钟。


    段渝下了车后,把口袋里的晕车袋丢了,手里紧紧握着药膏上楼。


    他心跳开始加速,手心也不由冒汗,脑子里闪过很多问题。


    不知道徐司年会不会拒绝他的药膏。


    为什么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黑色衣服让人讨厌,那藏青色呢?是不是会顺眼一些。


    段渝手太抖,不小心按亮了兜里的手机。


    手机壁纸是一个少年骨节分明的手。


    手搭在桌沿,四指以优美的弧度自然垂落,性感勾人得要命。


    楼梯上的老旧的灯坏了,段渝将手机举到面前,这张图他已经看了好多年,但总是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场景,对它产生新鲜的快感。


    他放缓呼吸,让黑暗完全吞噬自己,只让屏幕上的光亮照亮他的眼睛。


    随后将屏幕放到唇边,如同一个疯狂的信徒虔诚地吻了吻小指。


    “阿年……哥好想你。”


    突然,楼上传来“哐啷”几声门响,段渝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正是在五楼左侧,那里只住了他和徐司年。


    段渝的心提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跑到五楼,只见房东脸上笑开了花,手忙脚乱地从徐司年的房间往外搬东西。


    “嗡”得一声,段渝全身的血都往脑子涌,阴气沉沉的面瘫脸在这一刻露出几乎狰狞的怒意。


    他冲上去,将比他高大的房东掼倒在地。


    “滚开!谁让你碰他的东西的!”


    房东是个一米八多的壮汉,仗着这体型身高,将这筒子楼里的各种奇葩住户压得服服帖帖的。


    今天还是头一回被人掼地上,他呼哧呼哧爬起来,抡起一个结实的拳头。


    “我操你!”


    看清楚来人是段渝时,他愣在了原地,动作僵硬地放下拳头。


    谁都对他服服帖帖,五楼这个神经病是个例外。


    段渝是在他这里最稳定的租户,已经租了八年了。但却也是他最不熟的租户。


    段渝性格孤僻,前几年就一直是个抱着电脑的死宅男,好像不用读书也不用赚钱。


    房东之前担心他什么时候死里臭屋里,每个月都要去他门口晃晃。


    这几年出去的更加频繁了,但是经常出去之后就会带一身伤回来,一看就不是干正经事的人。


    更别说他浑身阴森厌世的气质,总给人一种又不高兴就会拿刀砍人的恐怖幻想。


    房东有很多次都想赶他走,但耐不住他给的钱是原价钱的五倍。这个租金完全可以去附近的独栋小区租一间宽敞的阳光房。


    房东很少看他情绪这么激动,活像只看家护院的狗,他相信自己只要再碰一下这里的东西,都会被他撕下一块肉来。


    他心里发怵,指着刚搬出来的床垫沙发,声音都弱了下去。


    “你旁边的租客今天下午退租了,我来打扫一下。”


    段渝一愣,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退租了?


    对了,早上加好友的时候,他好像说了这么一回事,但是他当时太激动没有太留意到这句话。


    段渝手脚逐渐冰冷,眼中的怒火变成了空洞的茫然。


    第9章 嫉妒到发疯


    为什么要退租?


    因为临时落脚才到了这里,现在安排妥当了所以搬走了?


    骗谁呢?


    他这种身份的人要在什么地方落脚不行?怎么偏偏来这种一个月起租的老破小,家具都买了这么多。


    显然一开始是打算长住的。


    他为什么来,段渝不知道。


    但这么快走,应该是因为他吧。


    徐司年一定烦透他了。


    每一次见面自己都那么糟糕,那么狼狈,甚至还误伤了他。


    他下午也说讨厌黑色,其实就是在说讨厌他吧。


    段渝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苦笑。


    但笑着笑着,下垂的眼尾蓦地变得狠戾,嘴角咧过一边,露出一排细小森白的利牙,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跑了?才见面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这么讨厌他吗?


    好伤心啊,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为了不去打扰他,吃了多少苦头。


    可这次是他自己回来的,这样突然出现又离开,对他太残忍了……


    徐司年……应该为他的贸然闯入付出代价!


    段渝这次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溜走了啊。


    房东看着他愈发阴恻的神色,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他的脊背。


    他咽了咽口水,扯出一抹笑。


    “咋了?他欠你钱了?人都走了……我这也没有联系方式,要不就算买个教训,算了呗?”


    段渝抬眼看了他一眼,房东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


    “房间别动,我租。”


    房东听他这么说,看着那些好家具还有些不舍,但此时也不说什么了,拔腿扶着铁护栏就往下走。


    人走远了,段渝看见他的嘴巴小声骂着什么。


    段渝收回目光,将过道上的沙发桌子都搬回去,按照之前的记忆摆回原位。


    段渝关了门,情绪逐渐从阴翳中走出来,被眼前关于徐司年的一切事物所吸引。


    对啊,他走了,这里就是他的了。


    他目光放肆又贪婪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徐司年没怎么搬这里的东西,显然不在意把他们留下,任由房东扔了或者怎么处置。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他的。


    这个单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是一张一米八的床,侧边就是一个衣柜。


    段渝打开衣柜,一股木质沐浴露 的香味扑面而来。


    段渝将一件贴身的白衬衣铺在脸上,每一次深呼吸,都恨不得在这香味中溺毙。


    他脸颊泛红,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沉重,他拿下那件衣服,关了灯,滚到徐司年的床上。


    片刻后,段渝起身去厕所快速洗了个澡,收拾好房间。


    做完这一切,段渝坐在地上,幸福到发呆。


    总觉得现在这间屋子是幻觉,一眨眼就要消失了。


    徐司年没有来过,这个房间也没有人,他只是在他的租房里做了一场梦。


    段渝突然被这个念头吓得一哆嗦,他爬起来,从自己房间里拿出自己用了五六年的电脑,又带了一包速食热干面,一瓶矿泉水。


    随后十分嫌弃得跑出自己的黑不溜秋的冰冷壳子,来到徐司年温暖的小窝。进门前他还特意把旧拖鞋脱了,光着脚进屋。


    段渝其实没有近视,只是他不喜欢和别人对视才用眼镜挡了下。


    段渝今早看着徐司年开车去学院,便记下了车牌号。


    他在电脑上飞速敲下一段代码,电脑上跳出了一整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绿线,像是一个城市的定位图。


    段渝划出一片区域,拿到暗网上找追踪师,用车牌号分析。


    几分钟后,各个有监控的路段,出现过这辆车的路段都被标出,逐渐形成一条路线,定位到一处别墅型小区楼,32层1086号,两室一厅海景房,一套两百万左右。


    段渝没有存钱的习惯,虽然在暗网贩卖消息能接触到的有钱人不少,但他一般都是有事才接活。他现在手里只有三十多万。


    段渝又去看了看那个小区的物业,正好看到了招聘保洁员,一个月三千,包住,但是在负一楼的储物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地方。


    然而段渝却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个房子他喜欢,有了这个保洁身份的掩饰,他还能经常和徐司年碰面。


    段渝存下号码,打算明天就去应聘。


    做完这些,他正要关掉电脑,突然,暗网页面发出一声提示音。


    【您的特别关注:loose发表了新动态】


    段渝眼睫毛颤了颤,心头像是被锥子猛地刺了一下,他手指飞速点开界面。


    loose:【胶衣人偶征募通告】


    要求:男,年龄18-25,身高178以上,体重140-145,体脂率12-13,有健美舞蹈生优先录用,需体检报告。具体工作内容面谈,可戴面具头套。时薪2000暗币/h


    *


    发完征募通告的徐司年,正在客厅里安装监控摄像头。


    客厅装一个,卧室装一个,他想了想,又给厕所装了一个。


    虽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已经养成了这个记录生活的好习惯(姑且算)。


    招募通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后台就收到了很多私信。


    大多数人都附带了自己胸肌和腿部的照片。


    当然也有不少想要投机取巧的人,在照片里夹带一些私货。


    直接点的是一点不遮,还有的则是穿着各种情趣衣服 ,露出一部分令人遐想的空间。


    还有的直接询问,需不需要一些更加私密的服务。


    徐司年饶有趣味地一张张划过。


    虽然徐司年说过,他这个工作性质是只擦不c的,但他们会问这些东西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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