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是后者,秧歌最好面子,荣誉名声是他们立足的根本,所以绝对不会放过我这个损害他们利益的人,就像当时的彭格列一样,意识到不能随便把我弄死以后,就该换条路来招揽我才对,搞不懂“热情”是怎么想的。
“阿帕基,今天的表演怎么样?我都看到了,你从一开始就来了,这次不能敷衍我说因为没看完才不评价。”
每次让他说说感受总是被他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躲过去,什么灯光太亮没看清,什么来晚了只看到结尾。亏他还是我第一个粉丝,一点好话都不会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跳得好不好,今天的妆造是不是比上次更好看了?歌唱得怎么样你总记得吧?”
阿帕基被一连串的问题打得头晕脑胀,他也没看过别人的表演,怎么知道好不好。
应该是很好的,反正他看着哪哪都好,挑不出毛病也移不开眼睛,无论看过多少回都能看得入神。
“还行,太吵了。”
“呿,没品。”我把特地预订的披萨切下来好大一块放进他的盘子里当作惩罚。
其实这对阿帕基来说已经是一个不低的评价了,他嘴里就没有特别特别好的东西,还行、凑合、能用,就连他自己的喜好也没夸得有多好。但我就是想让他好好夸一下,逼迫傲娇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也是乐趣之一嘛。
“知道你不喜欢听流行曲,这个送你。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生日在三月,下个月我整个月都不在那不勒斯,没空和你庆祝,不过之后还是要请我吃饭的,这张唱片可贵了,我找了好几家店才找到。”
阿帕基一边收礼物,一边纵容着她把剩下的披萨全部放进他的盘子里,全当没看到。吵着闹着要吃,现在又嫌弃地全扔给他,她是七八岁的小孩吗?
唱片没有这份难吃的披萨大,在阿帕基手掌里显得就更小了。她真会给他添麻烦,这下又要买一个唱片机。
她送了他一张专辑,于是他买了新的CD机。
她送了他一捧花,于是他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花瓶把花养起来。
她送了他一大桶好像能够吃到下辈子的冰淇淋,家里冰箱装不下,他想了想总不能再搬个冰箱回来,于是把冰淇淋分给了几个邻居家的小鬼,转眼变成那片的孩子王。
回想一下,越数越多,她给他添的麻烦实在太多了,而他却越来越期待这种麻烦。
阿帕基不是蠢货,就是太聪明才会产生犹豫,有些话在嘴边已经徘徊很久了,他可以说吗?
第161章
“我有话想对你说……”
“要说就说啊,我又不要你汇报工作,突然这么正式干什么?难道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朋友了?不应该啊,你这个脾气,谁那么不长眼?”
“……”阿帕基感觉心梗,好不容易酝酿起来情绪被她一下子打散了。故意放沉的语调和暧昧得能拉丝的眼神立刻变得清醒起来,原来在她心里,他就是这种脾气差没有朋友的混蛋。
我等了一会没听阿帕基说话,伸长胳膊跨越一张桌子拉住他的袖子拽了拽:“你说啊。”
“不说了。”他想把袖子夺回来,怄气地拒绝,结果拉了两下没拉动,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怎么还故意吊我胃口,说嘛说嘛,求你了阿帕基,世界上最好的阿帕基警官,就告诉我吧!”
好话一连串从她嘴里冒出,让人听了无法拒绝,但诚意是没有多少的,说着求人的话,但一点请求的意思都没有。
阿帕基生气她竟然一点都没想到他要说什么,是还没开窍,还是不喜欢他?阿帕基也生气自己其实并没有十足的自信坦白心意,他只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警察,还是郁郁不得志,并不干净的受贿警察。
她猜到了他痛苦的根源,却不介意他的错误,依旧用最开始在小巷中那个警察的眼光看待他,信任他,可是现在的他并没有和她并肩的底气。
犹豫了一下,阿帕基想到这些,就更觉得不是说话的最好时候了,但他也不准备一直藏在心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那边还有另一个杂志拍摄的工作艾琳在谈,如果谈下来了就要多待一段时间。”
“那就等你下次回来再说。”
一个多月,那不勒斯最不缺的就是案子,他会在这一个月里争取破案立功,一点点也好,他会努力成为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让她看到他的决心,让她知道她没有信任错了人。
“诶!那不是还要等好久?不行,我现在就想听。”
阿帕基严肃拒绝:“不说。”
“可恶的阿帕基,你说不说。”
“别乱动,你现在是袭警。”阿帕基挡着她作乱的手,保护自己离开警局前用发胶精心维护过的发型。
“哼!”
又来了。
阿帕基把人送到公寓楼下,无奈地低头:“你是火车吗?从刚才开始哼多少声了,说了我不是故意耍你,等你回来就告诉你。”
能让阿帕基这么认真对待的事肯定很重要,但他却不告诉我,这跟电视剧放到关键部分,结果下周又停播一周有什么区别。
我可是好吃的东西一定要最先品尝派的,所以我威胁他:“那反正都要告诉我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等到下个月我就不想听了。”
“不行,你一定要听。”他稍微弯下了腰,没摆出平时用下巴看人的样子,高挑的身体缩起来,显得有些委屈,透出点祈求的意味。
强势的人开始示弱,冷漠的人变得唠叨,傲慢的人放下失去自信。人总是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个,能得到特殊的对待,能特殊到可以改变别人。意识到自己的特殊时,心里便会升起一股隐秘的,令人不齿的愉悦,好像能够完全掌控对方一样。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想想一定是阿银身上讨厌的抖S基因作祟。
我假装怀疑地上下把他打量一遍,犹豫地说:“那我考虑一下吧,下次见。”
只是考虑?
阿帕基还想说些什么,少女就从他身边轻快跑过,快得来不及抓住她的衣角。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阿帕基没有离开,习惯性地抬头寻找熟悉的那面窗,等待灯光亮起,再看一眼窗户里的人。
今天她好像走得格外慢,阿帕基掐着时间又等了半分钟才看到亮灯,室内人影晃动,她一定是要先打开电视制造出点声响,然后再来拉窗帘,阿帕基往往等到米黄色印着碎花的窗帘全部展开才会走。
他又多等了一会,等到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状况,突然看到窗户被推开,少女趴在窗台上朝他招手,晚风卷起她的发丝。耳边飞蛾撞击路灯发出细碎的嗡声,而她的笑胜过了这一盏盏昏黄的灯光,更加吸引人靠近。
她说:“那我回来的那天,你要来接我。”
阿帕基仗着她看不清他的脸,久违地露出一个浅笑:“好。”
庆祝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待的时间又过得很慢。
我数着日子期待回那不勒斯的那天,昨天的天气不好,把伞忘在了咖啡厅的事可以和阿帕基讲。今天这个摄影师不知道收了谁的钱故意刁难我的事更要和他说,一定得让阿帕基那个毒舌好好帮我骂几句。
早上给他发的信息到现在还没有回,阿帕基今天在忙什么呢?
“坂田,尝尝这个,小道消息,你经纪人要约的那位制作人特别喜欢这种甜点。”
我无语地看着这个自来熟凑过来的棕发女孩,入行两年的小演员,据说正在和我竞争杂志拍摄的最强对手,卡米拉。
我要是不说,别人肯定不会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当然这个圈子自来熟大概是最普遍的特质,但没有见面就因为抢资源而结仇更是普遍现象。
我和卡米拉就是这种情况,因为在广告定位上有些重合,所以没少抢资源。今天第一次见她就拿东西给我吃,处在竞争的关头还给我透露什么小道消息,再天真的人也不能随便相信吧?
我看向她特地递给我的甜点,小小的一块装在盘子里,能够一口一个。最上面撒了白色的粉末,大概是糖粉,大概又不止是糖粉。
卡米拉端着盘子的左手上做了单色珠光的美甲,她应该是刚洗过手,因为太着急,所以指甲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也是因为太着急,她食指指甲缝里还残留了成分不明的白色粉末。
总不会是觉得我喜欢吃甜,所以特地帮我撒的糖粉吧。
“谢谢,味道不错。”我当着她的面一口吞下,没有放过她嘴角抽动的细节,和眼神里的窃喜。
味道是不错,比揍敌客家的毒药味道好不少,甜的迷药应该挺难弄,加多了还会破坏食物原本的味道,她没有撒太多。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估计吃一瓶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能判断出是迷药还得多亏了奇犽教我分辨。
卡米拉大概对药的作用很自信,确认得手后就走了。我表现出一点疲惫,找到经纪人,倒在艾琳身上,轻声在她耳边说:“艾琳,扶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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