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真是没脾气了:“……别随便和我的心理活动说话。”
“你刚来的时候话还挺多的,谁叫你现在变沉默了,阿银我只能这样跟你交流了。”
他这样怪谁?
“既然你想打迪奥就交给你了,哎,本来阿银准备大展身手的!”
你绝对没准备这么做。
“交给你也不错,加油,打赢了请你吃草莓芭菲,阿银只能一个月吃一次,最喜欢的草莓芭菲哦~”
你只是想找借口多吃一次吧。
“别太紧张,不过是区区吸血鬼,阿银什么没见过,我才不会害怕,刚买的大蒜借你一串好了。”
就是在害怕啊!闭嘴吧!
第159章
“阿帕基,我们今天还要忙港口那边的失窃案,公园那边演唱会就交给你了。”
年长许多的同事亲昵地将手搭在阿帕基的肩上,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副关爱后辈的模样。
港口的案子复杂,涉及到帮派和要员,干好了能露脸,干不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维护秩序的活就好干多了,有安保在他们警察就是在旁边稍微看顾一下,相当于带薪摸鱼。
阿帕基轻轻应了一声,神色并不轻松。在一个星期前,这样的好事肯定是轮不到他的。而现在他成了自己人,自然可以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自己人,这自己人太难做了。只有同流合污,让身上沾染泥点,才能算自己人。
初入社会的愣头青,满脑子正义和职责,融入不了阴暗麻木的职场环境,看不起堕落的同事,以为能够凭着自己一腔热血干出一番大事业,而现实却是被排挤,被暗讽。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私下作赌,猜他什么时候能够放下自尊,跟他们烂在一起。
阿帕基不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于是被安排去做着最麻烦的工作,始终游离在队伍之外。他以为自己迟早能等来机会,但他终究不是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没有反抗的手段,也没有宁死不屈的心智。
虽然不甘心,但他无比清晰且痛苦地认识到,自己一点也不特别,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俗人。
可内心尚未完全泯灭的余烬又在为自己找着借口,他只是虚以委蛇,假装融入,为真正想要做的事稍微做出一点退让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一束白光从台上扫到台下,晃得阿帕基下意识闭了眼。他已经离得够远了,却还是会被这灯光这声音波及到。
灯光跟着节奏在观众身上扫动,他半睁着眼下意识迎着光向台上看去,正在唱歌的少女穿着亮眼的短裙蹦蹦跳跳,脸上妆容精致,说不出怎么好看,但就是觉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帕基看了又看,忽地瞪大眼睛,终于发现为什么感觉熟悉,台上的人怎么是她?
似乎和两个月前在小巷子里遇到的人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畏畏缩缩被两个混混夹在中间的人,现在脸上尽是明媚和自信。
每天工作琐碎,他早就忘了那里的事,明明只有两个月,忽然再见到却感觉恍如隔世,阿帕基恍惚地思考着原因,恐怕是因为他们都变了,却向着不同方向变化。
富有节奏的旋律随着鼓点敲进他心里,平心而论这不是他喜欢的曲风,甚至觉得有点过于吵闹了。
因为工作,也因为心里说不明白的想法,阿帕基就站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硬生生看完了整场演出。
演出结束,灯光和音乐一起停下,瞬间将人从那股热闹中剥离出来。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开,带着怅然若失的感慨,和身旁的人谈论着演出的点点滴滴。
挺好的,她没被人骗走,没有死在那不勒斯的哪个角落,虽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能够活蹦乱跳地在这里,挺好。
阿帕基压下帽子,转身思考着等会该回家还是回警局。
“喂!”
“走那么快显得你腿长吗?等等我啊!”
“那个警察,说你呢!”
这下阿帕基没办法假装听不见了,猛地停在原地,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她为什么还记得他?只是见过一次的警察,他这样的警察那不勒斯有无数人。
“你故意的吗?还好我反应快。”差点撞上他的人在他身边绕了一个圈,灵巧地站住。
“你是那天的警察吧,应该是,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警察不多。”
阿帕基态度疏离:“你有什么事?”
她话怎么还是这么多,啰嗦的偶像真的有人会喜欢吗?
“不是你有事找我?刚才一直盯着我,我还以为又有人要杀我。”
谁一直盯着……
阿帕基没想到她竟然能发现,本来就白得透光的皮肤瞬间从上红到下。还好舞台那边的灯光全部关闭,公园本来的光线昏暗,没让她看出脸红。
瞎说的吧,下面那么多观众都盯着她,她怎么就看到他了?
“没事,工作需要。”
“那你不该看着其他人,你看我干什么?”
非得刨根问底干什么,工作就是工作。
阿帕基深吸一口气,昧着良心夸了一句:“因为演出很精彩。”
“虽然你和其他人看表演的眼神不一样……”
阿帕基的心被高高吊起,哪里不一样,他们隔那么远,她能看清什么?而且她刚才不好好表演,为什么关注他?
“但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我嘛,为我着迷很正常。”
她笑盈盈地仰着头,用说天气真好的语气说着这样自恋到不要脸的话,好像否定她是多么没有眼光的事。
“没有眼光”的阿帕基被她亮晶晶的眼睛晃了神,比灯光闪过还刺眼,他屏住呼吸移开视线,发现她的头发上夹了一片彩带,卡在那满头复杂的辫子中间。
如果直接扯下会把她的头发弄乱,得轻轻的,用抚摸花瓣一样的力道才行。
阿帕基指尖蜷缩了一下,背到身后。
“对了,你叫什么?上次也没问你的名字,这次看在你是我第一个粉丝的份上,我肯定会好好记住。”
阿帕基想说他不是粉丝,想说没必要记住,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都咽了回去。
“雷欧·阿帕基。”
“怎么又是狮子?”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没等阿帕基想明白“又”是什么意思,她就自来熟地喊上他的名字了。
“雷欧·阿帕基,是这样拼写吗?第一个粉丝配第一个to签,这个送给你。”
什么to签?阿帕基对这些事半点没有了解。迷迷糊糊手里被塞了东西,下意识就想要丢出去,看人的眼神都多了些嫌恶。
我眼疾手快接住被丢出去的专辑,重新塞回他手里,埋怨他:“你干嘛?专辑烫手啊?”
专辑不烫手但别的东西烫手,阿帕基知道是这段时间自己压力太大,对外界反应过度,这才应激了。
“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所以说也不能全怪他,要不是她的动作太鬼祟,还东张西望的,他也不会误会。
“万一别的粉丝看到,也想问我要签名怎么办?不得把我拦下从现在签到天亮。以后不一定,但今天签名肯定只给你一个人,这是一号粉丝的优待。”
想太远了吧,刚才他都听到了,这是她举办的第一场演出,也是这张专辑第一次对外演唱,专辑都没卖出去几张,哪来就有能够让她签名到天亮的粉丝群。
至少……得一个月吧,阿帕基委婉地猜测。
从他的眼光来看,歌唱得怎么样他不好说,但喜欢她的人一定很多。
“下周日还有一场演出在蓝调酒吧,你记得去看。”
还真的把他当成粉丝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也不问他有没有空,坚定地相信他不会错过她的表演,真是任性得可以。
“我没空。”
“不,你有空。”
“你又不知道我的排班,说了没空就是没空。”
“我不信,你肯定有空。”
“我没……”阿帕基也不知道自己跟她争个什么,这么来来回回,幼稚得要命。
他将专辑塞进口袋,说要送她回家。
“不用,助理在那边等我,下次见,阿帕基。”
她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又一阵风似的吹走了,转眼又看不到人。看来上次不是意外,她跑得真的很快。
口袋里专辑上还残留着她手上的余温和香气,阿帕基犹豫了一下,重新拿出来借着路灯看了一眼。金色的签字笔洋洋洒洒在封面上写了好多,光是他的名字就占了一大半。
【TO雷欧·阿帕基:祝你永远如初见时帅气】
这是什么祝福,至少也写个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吧。见这两次面,原来只给她留下一个帅气的印象?
指腹在早就干燥的油墨上摩挲,签字让塑料封面变得凹凸不平,几乎将原本的图案全部掩盖。
现在的他还称得上帅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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