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费劲救下来的，天气渐渐变冷了，就算是三只流浪狗也不能随便放在外面啊。
给三个小孩换了衣服吹干头发，我撑着脑袋看他们在沙发上排排坐：“说吧，为什么找我？别说被虐待了，这几个月胖了不少斤吧，脸上肉都养起来了。”
杜尔虽然不是什么烂好人，会无偿养着三个孩子，但也不会亏待他们，毕竟要这三个好好养着，以后才会对彭格列的用处更大。
米色头发的小孩不太会遮掩自己的心思，表情僵住，无措地看看我又看看他的同伴。拽着深蓝色头发的小男孩，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我知道彭格列不可能无缘无故照顾我们，他们想要我们的能力，和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人一样。”
“你很聪明，既然明白这点，就应该知道除了彭格列没有人能庇护你们，即使我制造了你们死亡的假象也不能完全保证复仇者不会来抓你们。”
“我知道。”深蓝头发的小孩抿起嘴，不安地晃了晃腿，“我们不喜欢那些人。”
我打了个哈欠，不意外他这样说：“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但老爸还是会每周弄一次。就算是大人也会身不由己，喜欢啊讨厌啊都不重要。”
“可我们就是因为你讨厌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所作所为才被救下的。”
他的眼神很执着，其中的锋芒已经超过了这孩子所拥有的坚定。
“是你的喜欢让那个男人留下了我们的命，为什么你的喜欢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而我们做不到，那些人也做不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你们也变得强大起来，就能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
“不一样。”
年幼的六道骸执拗地看着少女，他也说不清楚有什么不一样，但他想要一个答案，所以费尽心机来到这里，想要再见她一面。
第104章
人这一生很长，从出生到死亡，在这之间探索欲持之以恒地向这个世界提问。常说十万个为什么，究其一生问题何止十万，但不是每个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人与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理解，皆缘于对问题的追寻。有的人不在乎问题的答案，大米是怎样种出来的，青菜多少天能够长成？这些都不重要，这些人只要知道大米和青菜能够填饱肚子就行。而有的人刨根问底，不光要结果还要过程，要原理。
这孩子和我是一样的，不愿意浑浑噩噩地走上被安排好的人生，过着别人口中最好的安排。我们要知道为什么，即使真相让我们感到痛苦，即使在了解所有的事情后仍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所有的一切探求都是徒劳无功，也要自己亲身验证一遍。
看着他的眼睛，我产生了动摇。
我的答案还没有找到，但是他的答案或许我能给他。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们家没有小孩不干活的传统，你们分工，每天轮换。”
米色头发的小孩重重地点头：“嗯！我们会好好干活的！”
“别说的我好像什么封建奴隶主一样，以后该上学的上学，该训练的训练，我这里不比彭格列，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不能保持原来的样子，只要出去就必须变装，也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
“变装！是易容吗？”
“没那么复杂，换个发色换个瞳色就行，过几年长开了就不用伪装。”
“我要把眼睛变成红色，和骸一样！千种千种，你想变成什么颜色的眼睛。”
“不知道，都行。”
“我们要变成一样的才好，那样才像亲兄弟！对吧骸？”
叫做骸的孩子对同伴笑了笑，就算对着我这样有所求的人，他刚才的表情也是冷冰冰的，惟独对待两个一起从地狱逃出的伙伴，他才没那么严肃。
“你还想变得有多显眼，当然是黑发蓝眼M字刘海这种二次元的大众脸最容易伪装。”
“诶——那也太没意思了，不就和千种现在一样？千种你原来是大众脸吗？”
叫做千种的孩子比较内向，迄今为止我都没听他说过几句话。听到同伴的话，他秀气的脸蛋皱了起来，小声反驳：“我不是大众脸。”
“你呢？主意很多的小鬼，有什么想法？”我捏了捏骸的脸蛋，心里嘀咕怎么取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个年纪的小孩脸蛋软得跟棉花糖一样，被我掐红了他也不吭声，眼巴巴地看着我，有卖萌的嫌疑。我用力弹了下他的脑门，转瞬就红了一块。
“跟个小苦瓜似的，别想太多，多笑一笑，运气会变好的。”
杜尔知道三个小孩跑来了我这里，他没说太多，只是哀怨地叫人送来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这里一丢。
“我们彭格列也不是什么龙潭虎xue吧，怎么一个个都要往外跑。”杜尔抱怨道，那些守卫也是丢人，上回没拦住少女也就算了，她实力超群，这回连三个小萝卜头都看不住。
“孩子大了你管不住的，”我翻看彭格列给他们办的身份证，“六道骸，柿本千种，城岛犬？怎么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杜尔忍不住想抽烟，被我赶去门口，蹲在那吞云吐雾：“一副家长的口气，搞得好像他们是你生的一样。我也不懂，名字是他们自己起的，不然叫什么？”
“桑尼，弗雷德，迈克。”
“喂喂，别以为我没看过《教O》啊。”
“你看那个才奇怪吧，跟猫看《猫O老鼠》一样奇怪。”
“电影原型可是彭格列先祖，不得派人看着拍摄，没审阅就往外放，万一故意抹黑彭格列怎么办？”
“……你们还有抹黑的余地？”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我那个世界，电影原型另有其人，在这里居然变成了彭格列祖先，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至少比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好吧，啧啧啧，真是丧心病狂，那几个小鬼身体里的药剂多的能开诊所。”
“说起来当时叔叔我本来有机会在里面演个配角，只可惜巴利安的任务不能过多暴露容貌，所以就算了。”
“你们那动静还怕暴露？”
杜尔垮下脸心情很不美好：“还不是XANXUS和斯库瓦罗那两个白痴带的头，巴利安是九代目直属的暗杀部队，他们懂不懂暗杀！”
“反正现在巴利安也不归我管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杜尔没好气地说，他突然看向我身后，露出了一个恐吓的笑，阴恻恻的。
我回头看，三个孩子从上至下叠起脑袋从屋内探出头来，神色紧张。
“作业写完了吗？地拖干净了吗？今天轮到谁洗碗，赶紧去洗了。”
我对他们挥挥手，三个孩子如获大赦，连蹦带跳地跑进去，生怕我开口把他们送走。
“你幼不幼稚。”
“我觉得还行，退休了总该给自己找点乐趣，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参加你和斯库瓦罗的婚礼？”
“咳咳咳，你哪听来的不靠谱的消息？”
杜尔摸摸下巴：“你要对他始乱终弃玩玩就扔？虽然我不赞成，斯库瓦罗一看就是从一而终的那种性格，但你是强者，倒也有资格这么做。对了，多了三个小鬼现在住得下吗？要不要把旁边的楼也给你？快新年了，正好赶紧装修完，明年新年新气象，你们俩的孩子一定很强。”
“……为什么最后一句总能拐到催婚催育上啊，你是真的到年纪了！老婆找了吗？年纪这么大还生不生的了？九代目给你开的退休金够你养孩子了吗？孩子将来想往哪个方向培养？”
杜尔节节败退，我至少还有心仪的候选对象，他都退休的人了，连个固定的女伴都没。
养孩子彻底打破了我原来平静自由的生活，本来只有他们三个倒也还好，之前的生活环境注定了六道骸他们的性格不会太跳脱，可坏就坏在又多了一个孩子。
“贝尔！我发财树的叶子是不是你拿小刀削的？你最好睡觉睁着眼，迟早有一天我就把你那非主流刘海剪了给我的发财树报仇！！！”
“贝尔！千种的眼镜你藏哪去了？！！！”
“贝尔菲戈尔！我说没说过，不许趁小犬变成狗的时候给他吃狗粮！变成猩猩的时候也不许给他吃香蕉，想看动物给我去正规动物园！！！”
“六道骸，你给我站住！我光说他没说你？打架出去打，你再用幻术骗贝尔打碎我的招财猫，这一个星期桌上都是辣菜！”
被点名的贝尔和六道骸对视一眼，一个“嘻嘻嘻”，一个“ KUFUFUFU” ，跟合唱似的，乖乖缩起脖子一唱一和地出门去买招财猫和招财树换上。托他们俩的福，这东西在万事屋变成日抛的了。
贝尔菲戈尔，巴利安那个新入队八岁成员，当时我还隔空产生了微弱的怜悯心，思考他小小年纪就为秧歌卖命，究竟是遭遇了怎样的磨难。
见到贝尔以后才明白斯库瓦罗当时一言难尽的表情是为什么，这小孩，纯魔童啊。
热衷于挑衅，善于作死，乐于发疯创死身边所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朝我背后捅刀子，笑嘻嘻地说试试我的身手，被我按住打了一顿后也不消停，开始执着于挑衅六道骸三人，纯粹是是又贱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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