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朋友,抽空来帮酷拉皮卡守护一下农田他们一定也很乐意。


    但,这又是谁?


    奇犽看着她裁剪出一条一条波浪形的红布贴在稻草人头上有种不妙的预感,至少在他在酷拉皮卡认识的人中,有这种发色的人确实不多。


    “西索总是对你们小苹果小苹果的喊,说不定他以前是质朴的农民。”


    “农民就算了,他哪里质朴了?”


    “好吧,说不定西索以前是农忙时回家,农闲时去大城市打工的时髦农民工捏~”


    “别装可爱,西索到底哪里像个农民了?他看起来只会把人种在地里,不会种什么菜啊!”


    “怎么不会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说话方式和过去的经历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就像奇犽你杀鸡的时候习惯顺着结构切,是因为过去当杀手的习惯,西索总是把青涩的小苹果挂在嘴边,天天盼着你和小杰开花结果,肯定是因为曾经作为果农的职业病。”


    奇犽接受不了,他也不至于要维护西索的什么名誉权和逼格,他又不喜欢西索。


    “你之前不还说他是小丑,使命是为大家带来欢乐?”


    “啊,是我说的吗?奇犽你记性又变差了,肯定不是我亲口说的,不信你去查。”


    够了,他还没老年痴呆,在遇到你之前,他记性一直很好!


    “一个果农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啊?因为遇到天灾,苹果树被淹死,所以发疯了?”


    我眼中泛起泪花,欣慰地拍了拍奇犽的肩:“我好欣慰,你已经成长为一个非常成熟的吐槽役了。”


    奇犽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稻草砸过去:“我去你的。”


    “这句吐槽也不错哦。”


    偏见在这个世界无处不在,一个故事里说他们和一个变态杀人狂周旋,那一定能体现出他们的英勇无畏,聪明机智,但要说和一个果农斗智斗勇,总感觉是讨价还价买苹果呢。


    对手的高度可是决定了他们这些主角的高度啊——


    可是如果西索真的是果农的话,他好像和小杰更像父子了。


    奇犽的脑子已经被完全带歪,他大声询问依旧在房顶蹲着的酷拉皮卡:“你觉得西索以前是果农还是小丑?”


    这可是关系到西索能不能被扎成稻草人,庇佑这片土地的关键!


    酷拉皮卡摆弄着手边的瓦片跃跃欲试,这样扔下去能在他们两个脑袋上跳几下?谁说脑子里的水不是水。


    感受到酷拉皮卡的杀意,奇犽的脑子终于回归。


    ……恋爱对人的影响果然很大。


    没到收获的季节,农田里尽是幼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想象不到在几个月后,它们能够长成茂密的一片,给人类提供能够活下去的能量。


    牛羊悠闲地一起散步,建立了跨越种族的友谊。鸡鸭也团在一起取暖,叽叽嘎嘎,坚持不懈地充当白噪音。


    真好啊——


    比起食人魔的农场,这里的感觉更让人放松,没有花海美得让人终生难忘,却生出想要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想法。


    “好了,叔叔,给你做的新身体怎么样?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这片土地以后就拜托你啦。”


    我将稻草人的衣领扣好,给他戴上草帽,掩盖有些过于高耸的颅顶。下巴处的玻璃瓶露了些出来,我调整了一下稻草的位置,将内胆遮得严严实实。


    一个强壮威武,底盘稳当,看起来有些憨厚可爱的稻草人就做好了。


    “你这稻草人太像人了,把下面的木杆还回来啊。”奇犽的嘴巴控制不住继续承担了吐槽的责任。


    传统的稻草人杆上插着半个人,眼前这个稻草人,像人一样用双脚站立在那里,穿戴整齐,眼睛熠熠生辉,如果不是脸上的稻草,光看背影以为是什么在地头散步的大爷呢。


    有点可怕了,不光能把鸟吓跑,连半夜去地里偷菜的人都能吓个半死。


    等等……熠熠生辉?


    奇犽猛地抬头,眼神贴在稻草人的眼睛上。稻草人的眼睛虽然好看,眼神却有点奇怪,一个向上一个向右。随着被搬动,还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火红眼吗? ! ! !


    怎么给火红眼镶进去了!你什么时候去偷来的!


    “你看,让酷拉皮他叔叔来站岗,是不是安心很多。”


    酷拉皮卡终于铺完一屋顶的瓦片,顺着梯子下来:“这应该是我二舅,他的确很喜欢种田。”


    奇犽预想中酷拉皮卡把她镶在墙里的场景没有出现,无比平和没有生气,眉眼间还有一丝怀念。


    主要是是当初酷拉皮卡抡起椅子准备制作库洛洛压缩包的画面让奇犽印象太深刻,猎人考试的时候酷拉皮卡也是一触即火红眼就会神经紧张。


    现在他似乎正在逐渐释怀,终于不再被仇恨裹挟,时时刻刻鞭笞自己。


    雷欧力和小杰知道的话,一定会为他高兴。


    “怎么分清这些眼睛都是谁的?”


    “分不清,六岁左右人类的眼球大小就不会再变化了,族中没有年纪更小的孩子,所以拿回的眼球都差不多大。”


    酷拉皮卡指着其中一处让我看:“不过我二舅的眼睛有些特别,说是第一次变火红眼时受了伤,之后这里就留下了一个带着钩子的小点。”


    这个点看形状,好像大概似乎……像是勾玉。


    勾玉,红眼睛,灭族。


    写轮眼?


    我张张嘴,有很多地狱笑话可以说,但因为太地狱了,远远超出我作为人的底线所以还是闭上了嘴。


    特别的红眼睛是不是多少沾点说法?还好阿银的红眼睛只是普通的红色死鱼眼,小小的瞳孔藏不下太多东西,已经被懒散填得满满当当。


    酷拉皮卡他二舅在这一年的年末回到了许久未归的族地,他站在田埂边眺望远方,琢磨明日的天气。身后是自家那间小平房,今晚灶火不停,全族人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晚饭,等着过一个好年。


    “想去试试点篝火吗?”酷拉皮卡指着整个村子最中央地面上的柴堆对我说,“从现在开始要保持整夜篝火不灭,这是小孩子的专属工作,现在交给你们了。”


    孩子无论在哪个民族的文化中都象征着未来和希望,窟卢塔族的希望凝聚在当年走出族地的酷拉皮卡身上。如今千帆过尽,酷拉皮卡重回族地希望依然存在,今夜点燃篝火,窟卢塔族的新年终于重启了。


    火光驱散了夜晚的寂寞冷清,窟卢塔族的族地在冬日并不寒冷,坐在篝火前的我们都出了一头汗。


    酷拉皮卡比西索还像个魔术师,转眼就变出一大桌子饭,叫上小杰和雷欧力来也只能勉强吃完。


    我和奇犽捂着肚子叫喊吃不下了,转头用泥和树叶裹着几个红薯丢进火堆,给等会的守夜做准备。


    此刻应该起舞,我说跳舞吧酷拉皮卡,窟卢塔族的服装一看就是会跳舞的。


    他说我这是对少数民族的偏见,他又说自己是窟卢塔族里跳得最难看的那个。


    我们无法查证酷拉皮卡说的话,只一个劲地催他跳舞。身后的影子忽长忽短,他果然跳得很丑,像举着双刀和人打架。


    我拉着奇犽的手转圈,告诉他这才是跳舞。酷拉皮卡分开我们交握的手横在中间,问我戒指是哪来的。


    奇犽围着我围着篝火和酷拉皮卡开始玩老鹰捉小鸡,玩到忘了时间,红薯变成了炭。


    第56章


    很久没睡到日上三竿了,酷拉皮卡对于昨晚最后的记忆是三个人围着村子玩捉迷藏,他把躲在水塘里潜了半个小时的两个小孩捞出来甩干丢到篝火旁边烘烤,然后三人疲惫地躺倒在一起,他的肚子上压了一个脑袋,胳膊被两条腿钳制着。


    不知道谁在谁身上,纠缠在一起,不想动弹,沉沉地睡去,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好沉,酷拉皮卡摸索着把胸口的脑袋挪走,感觉放了一个猪头在胸口,看他们俩脑袋也不大,为什么压得他喘不上气?


    酷拉皮卡的手从光溜溜的脑袋上滑过,拎起肥大的耳朵往旁边……不对,似乎在这里,没有人的脑袋应该是光溜溜的。她和奇犽半夜又爬起来玩火,把头发燎了?


    顶着刺眼的日光,酷拉皮卡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手上拎着的竟然是一个猪头。他们没吃饱,半夜去把猪杀了吃?可村里好像没有养猪……酷拉皮卡捧着猪头陷入沉思,你是哪来的?山上野猪下山了?


    酷拉皮卡提着猪头起床寻找消失的两人,小孩子精力就是好,昨天到处撒欢大半夜才睡,今天也能早早起床。


    等会要先把昨晚的残局收拾了,再整一整田地,祈祷明年有个好收成。今天一定好好干活,把房子修整完,再在附近布置几个陷阱,争取在一个星期里把事情做完,和他们去贪婪之岛里玩几天。


    人和地都在一块,两个小孩蹲在田埂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酷拉皮卡走近后手里的猪头掉落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他地里的苗呢?怎么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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