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一身一看就是很早之前买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没用过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是要用上。


    果不其然,梁知澜对于这个连蛋白粉都不吃却练出了一身肌肉的贺衍发出声冷哼,“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这是为了保护膝盖,年纪大了比较惜命。”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梁知澜 特意选了一条人少、花也少的路,方便他们可以边爬山边聊天,又不用被花粉侵袭他脆弱的鼻子。


    从一上山开始,梁知澜就故意暗暗跟贺衍较劲,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始终保持着领先贺衍几步的优势。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走得脸红气喘,额头也开始冒汗,反观只落后他几步的贺衍,脚步沉稳,神情自如,大气都不带喘一下,完全就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轻松姿态。


    梁知澜抓着登山杖的手渐渐用力,心底很不屑,认为对方肯定是装的。


    再一看已经落在后面有段距离的祝倾,梁知澜叹了口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祝倾,你也太慢了点。我看你就是平时太缺少锻炼了。”


    刚往上爬了两步,弓着身子微微喘气的祝倾听到这话撇了下嘴,不知道梁知澜是哪根神经搭错。


    耳边在这时落下一声轻笑,贺衍走过来拉他的手,别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梁知澜的话,“是啊祝倾,你太缺少锻炼了。”


    祝倾神情一顿,气都顾不上喘了,有点无语地抬头瞪了贺衍一眼。


    看贺衍被瞪了但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梁知澜回过味来,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大变,一边加速往上爬,一边在心底暗骂了句:男同真可怕。


    山间空气清新,远处山坡上深深浅浅的樱花也看得人心旷神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衍放慢了步调,又牵住了祝倾的手,拉着他往上走,祝倾稍微好受了点,没有先前那么吃力。


    祝倾已经太久没来爬过山,但看着山上跟多年前没有太大变化的风景不由得发出感慨,“感觉这山上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过,我上一次来好像还是高三来这里秋游,当时我还不小心掉了个钱包。”


    高三那年,学校组织整个高中部来凌云山秋游。


    祝倾那时同样不爱运动,刚上山的时候兴致盎然,还没走多远就体力不支了,每隔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就这么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钱包掉了出去。


    等他发现钱包丢了的时候已经在下山的路上,实在累得不想往回走,山上那么大也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只好心情低落地回了学校。


    掉的那个钱包已经用了好几年,价格并不昂贵,但那是祝倾初中有一次拿了奥数比赛的一等奖,母亲作为奖励特意带他去香港玩,还在香港给他买了个钱包做纪念,丢了实在很可惜。


    走在前面的梁知澜听完了全部,也为祝倾感到可惜,转过头来问:“什么样的钱包,有照片吗?要不等我下次去香港出差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帮你再买一个差不多的?”


    祝倾轻笑着摇摇头,“不用,钱包后来找到了。”


    “找到了?”梁知澜一愣,“你不是说你没回去找吗?这么大的山怎么找到的?”


    说到这个祝倾自己也觉得有点神奇,“我是没回去找,但那天回学校以后,有人捡到了那个钱包交给了我的班主任。”


    梁知澜惊讶地长大了嘴,“这么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让你碰见?老天能不能也眷顾我一下,让我在地铁上被挤掉的蓝牙耳机回到我身边?”


    等梁知澜转过身去拍远处的樱花,刚刚一直没说话的贺衍突然开口:“其实,你的那个钱包是我捡到的。”


    当时爬山的队形高三在前,高一在末,祝倾一路走走停停,基本上没跟着班级走,落后原队伍一大截。等贺衍走到祝倾停留歇息的位置时,距离祝倾离开也没过多久。


    因为那时贺衍习惯低着头走路,所以一眼就发现了那个掉在落叶堆里的钱包,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叠零钱和一张祝倾的证件照。


    那张证件照是学校统一拍的,碍于负责拍照的老师赶时间的态度,把大多数人都拍出了死亡角度、死亡表情,可以说是难看得想要立即销毁的丑照。


    祝倾的这张证件照倒是很好看,看着镜头的眼睛明亮清澈,脸上透着青春的朝气。


    荣誉墙上祝倾的照片也是这张,贺衍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私底下也听到有女生偷偷将祝倾评为校园男神。


    最后钱包是还了回去,但证件照被贺衍私自扣留了。


    祝倾先是怔了一下,很快有些恍然地反应过来,“怪不得。”


    怪不得钱包里没有放校园卡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捡到钱包的人也知道该怎么物归原主;怪不得钱包还回来以后里面的钱一张都没少,那张证件照却不翼而飞。


    他当时还以为是证件照掉出去了,没有多想,知道捡到钱包的人是贺衍以后倒是很快想通了这点。


    谁知贺衍颇为怨念地补了句:“要是早知道你班主任会拿走我送你的钢笔,当时钱包就不该交给他。”


    祝倾顿时哭笑不得,且不说那支钢笔不是被他的班主任“拿走”的,就算是,难道贺衍还打算不还给他钱包了?


    “什么意思?那你打算把我的钱包给谁?”祝倾好笑地看着人。


    贺衍停下脚步,似乎认真思考了一番才转过头看向祝倾,“我会亲自交到你手上。”


    少年时的贺衍怯懦自卑,不敢贸然朝祝倾靠近太多,但如今的贺衍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应该要及时抓住。


    祝倾讶异地挑了下眉,随即失笑,“是啊,你追学长就是应该要主动一点。”


    上扬的尾音听得贺衍心里跟着荡漾,唇线却紧绷着,一本正经地回答:“当时没有想要追,而且学校也不让早恋。”


    祝倾唇边笑意更深,继续调侃贺衍,“不愧是纪检部的,知道要以身作则。你这么尽职尽责,后来有没有升部长?”


    贺衍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没有,你毕业以后我就退出学生会了。”


    本来他当初加入学生会也是因为祝倾,缺少了祝倾那他也没有继续留在学生会的意义。


    祝倾尚在为贺衍这句话愣神,就见贺衍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为他系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鞋带。


    他垂眼看着贺衍的头顶,很奇怪地被这样一个寻常的举动弄得心跳漏拍。


    贺衍总是这样,用最平常、最坦然的言行来告诉他,他对贺衍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梁知澜拍完照回过头时,正巧看见贺衍蹲下身为祝倾系鞋带这一幕。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低头一个蹲下,安静又美好的画面。


    梁知澜突然泄了口气,即便这一日的短暂相处并没有让他对贺衍这个人的了解有多么的深入透彻,但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贺衍对祝倾的爱意做不得假。


    而且,祝倾跟贺衍在一起时的氛围跟旁人截然不同,周身仿佛立起一道别人难以融入的隐形屏障,有着自然和谐的亲密感,不是肢体和语言上的亲密,而是眼神和神态上的亲密。


    作为旁观者,梁知澜大脑里一时间只剩下“天生一对”这一个词能够来形容。


    第77章 上上签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祝倾已然体力不支,扶着一棵树直喘气。


    贺衍从包里拿出纸巾和水递过去,祝倾喝了口水,余光瞟见不远处的古旧小庙,有袅袅炊烟正从庙里缓缓飘出。


    这庙在凌云山上建了有些年头了,据说风水很好,求的签很是灵验。祝倾记得自己高考那年,父母还特意来这给他求过学业签。


    祝倾拿纸巾擦了擦汗,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听说这庙里的签很灵,我爸妈以前就给我求过。”


    梁知澜和贺衍都不是本地人,对这座小庙的了解有限,听祝倾这么一说都纷纷将目光望过去。


    梁知澜当即就来了劲,兴致勃勃地往里冲,“来都来了,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祝倾想要进庙里稍作休息的计谋得逞,唇角轻轻翘了起来。


    贺衍不信这些,但将祝倾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于是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将祝倾擦过汗的纸巾接了过来。


    小庙里倒是很冷清,里面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香客和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和尚。


    梁知澜朝扫地的小和尚走过去,礼貌地问他:“师傅,你们这是不是可以求签?”


    小和尚点点头,为他们指了几个方向,“左边买香,右边击鼓,求签进里边找我师傅。”


    梁知澜谢过小和尚,顺着小和尚为他指的方向往正殿里走,瞧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向对方表明了想要求签的意图。


    老和尚听后去案桌上取来签筒,目光扫了一眼三人,问他们:“你们都准备求些什么?”


    梁知澜脱口而出:“求财运,我想看看我今年能不能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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