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人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途中意外遇见了刚从健身房回来的贺衍。


    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祝倾硬着头皮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贺总。”


    贺衍停下脚步,扫了眼两人手里提的东西,目光往上,锁定了祝倾的脸,肯定地说:“你租在这了?”


    祝倾点点头,“今天过来看房,房子比较合适就定了下来。”


    贺衍看向站在祝倾身边的男人,打量的目光里含有几分审视的意味,称不上友善,“这位是?”


    祝倾只好给他介绍,“我朋友梁知澜,过来陪我看房的。”


    这下贺衍知道了,那个经常会出现在祝倾的动态里的“知澜”,眼睛不由得轻轻眯起来,再次打量了一遍对方。


    梁知澜也在打量他,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而后问祝倾:“祝倾,这是你老板?哇,他练得真牛啊。”


    有别于上班的西装革履,贺衍这会儿穿的是一套健身服,贴身的设计让肌肉线条尤为明显,宽肩窄腰,劲瘦有力,让站在一起的祝倾愣是被衬得小小一只。


    梁知澜盯着贺衍的手臂看了又看,嘴里又发出一句哇塞,忍不住请教:“你平时都吃什么牌子的蛋白粉?我回去也要买点。”


    “我不吃蛋白粉。”贺衍淡淡地看了眼梁知澜的身材,“你平时也健身吗?看不出来。”


    这扎心的话让梁知澜这个办了健身卡但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立马闭上了嘴,决心不再研究任何健身补剂。


    留意到祝倾手上被购物袋勒出来的红痕,贺衍伸手过去,“祝倾,我帮你提。”


    祝倾想拒绝,贺衍却没给他机会,直接将袋子从他手里不容分说地抢了过去,转头便大步流星地往电梯口走。


    祝倾见状也只好小跑着跟上去。


    进到电梯里,贺衍帮忙按楼层,“祝倾,你住哪一层?”


    祝倾:“5楼。”


    按了个“5”,贺衍收回手,没有再按别的数字。


    祝倾心里一咯噔,看向贺衍,“贺总,你也住在五楼吗?”


    贺衍点头,“对。”


    祝倾深吸一口气:“我住502,你住哪一户?”


    贺衍:“501。”


    祝倾:“!”


    完蛋。


    怎么还是对门?!


    他一点儿也不想住老板的对门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来洗澡


    花了点时间将买回来的东西简单整理好,祝倾打了个车带梁知澜回他家吃晚饭。


    梁知澜嘴甜又勤快,祝倾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就听见外面不断有欢声笑语传来。


    没过多久,梁知澜过来叫他:“祝倾,吃饭了。”


    祝倾嘴上答应着,人却没立即动,先将手里抱着的几本书都放进了敞开的行李箱里。


    梁知澜看了眼箱子,只有一小半是衣服,剩下的全是书,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祝倾,你装这么多书干什么?”


    “带过去看。”祝倾答得理所当然,“我之后上班应该就只有周末会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在那边,所以把一些准备看的书带过去。”


    梁知澜啧啧称奇,很难想象21世纪居然存在年轻人每天都会阅读纸质书,一天内对手机的使用率更是基本不超过四小时。


    要不是手机里下了几款游戏,祝倾对手机的使用率想必还可以更低。


    梁知澜蹲下身,随手翻了翻箱子里的书,发现都是些哲学类的书籍,以英文版居多。


    他翻开了其中一本,一些熟悉的专业词映入眼帘,光看几页就让已经毕业好几年的他头痛地合上了书。


    这不是他一个没过英语六级的哲学本科生该看的。


    他一时心情复杂,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祝倾现在本应该还在读博的。


    想到这,素来果断的梁知澜少见地有些犹疑,“祝倾,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祝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听梁知澜讲话。


    “前几天陆学长跟我说……”梁知澜一咬牙,将那人的名字说了出来,“钟霖回国了。”


    出乎意料的是,祝倾怔了一会儿,似乎有点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好半天才轻轻回了一个字:“哦。”


    哦?!


    那可是蓄意陷害祝倾学术不端的钟霖啊!


    “别收拾了,先来吃饭吧。”估计是见他们半天不出来,餐厅里的母亲扯着嗓子催促他们。


    祝倾直起身,拍了拍梁知澜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得了这么一则突然的消息,也并没有影响到祝倾吃饭的心情,胃口很好地吃完一碗又去添了一碗,嘴上不忘夸父亲厨艺进步了,母亲榨的果汁真好喝。


    期间,梁知澜朝祝倾看了好几次,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其实祝倾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没必要成为大哲学家,就这样平淡、普通地幸福生活着也很好。


    梁知澜这周单休,明天还要上班,吃完晚饭便没再多待,在手机上叫好了车准备回去。


    祝倾送他下楼坐车,没等多久,梁知澜打的车便到了。


    梁知澜坐上车后,仍不忘叮嘱祝倾:“祝小倾,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钟霖那个疯子又来缠着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担着,好吗?”


    祝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淡淡地笑了下,语气很是无所谓,“他来了又能怎么样?”


    “祝倾!”梁知澜见他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瞬间急了。


    “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他来我一定告诉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祝倾轻笑着替梁知澜关上了车门,跟人挥手告别。


    其实当时隔许久再次听到“钟霖”这个名字时,祝倾的确没能立即想起来这个人,哪怕这个人曾经参与过他三年的人生,并添上了可以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祝倾天性淡漠,很少产生强烈的情绪,爱也好,恨也好,都不浓烈。


    这也是为什么,在面临钟霖的设计陷害时,祝倾仍然能够一如既往地称呼对方一句“师兄”。


    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钟霖对他投入的感情,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更不在意钟霖。


    谢绝了父母的陪同,祝倾周日一早便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打车前往他的新家。


    汽车驶进理想城的大门,穿过一片绿荫,停在了祝倾的新家楼下。


    祝倾吃力地将行李从后备箱取下,包包堆在行李箱上,上半身趴在包上,抓着行李箱栏杆将自己滑进了电梯间。


    到家后,祝倾瘫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大脑放空,静静等待能量恢复。


    坐得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个度,祝倾总算恢复能量,起身收拾行李。


    首先是将装了大半个箱子的书都拿出来,在桌上整齐地摞成一座小山。


    他叉腰看着,不禁回想起读研时的那张总是堆满书的桌子。


    看来之后很有必要买一个书架。


    铺好床,挂好衣服,摆上从家里带过来的一些小摆件,屋子顿时多了一丝活气。


    忙了一大圈总算忙完,祝倾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晒着太阳看书,就这样度过了惬意且悠闲的一日。


    美中不足是木椅子坐起来有点硬,坐久了很不舒服。


    祝倾计划买一把躺椅放在阳台上,再支一张小桌,放点饮料、水果、零食什么的,完美打造一个舒适的阅读区。


    由于明天要上班,祝倾想着早点洗漱休息,以免明早起不来。


    他拿好睡衣进浴室,习惯性先用花洒放水,一边放水一边脱衣服,脱到一半拿手试了下水温,意外地发现水还没热,轻轻皱起了眉。


    他耐着心又等了一会儿,淋浴水却一直都没热。


    关掉水龙头,他将热水器和花洒都检查了一遍,没看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祝倾只好先将脏衣服穿回身上,苦着脸给房东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给房东发了几条消息,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但不知道是手机不在身边,还是已经早早睡下,房东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今天搬行李出了不少汗,总不能不洗澡,洗冷水澡又容易感冒,这可怎么办……


    对了!


    贺衍不是住在对门吗?


    祝倾翻到贺衍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信息,但在即将发送时又迟疑了。


    他加的应该是贺衍的工作号,周末晚上贺衍不一定会看。


    要不,还是直接去敲门好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祝倾打开门,走到对面那扇门前,按响了门铃。


    听到门铃声,贺衍一时想不到会有什么人在这个点来他家,很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


    但在打开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谁,贺衍一时怔住,确认般眨了眨眼睛,“祝倾?”


    月朗风清的夜晚,祝倾站在他家门外,身上穿了件单薄的T恤,衣服有点皱,领口也乱乱的没对齐,看上去似乎出来得很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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