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闭嘴闭嘴!”
“老公……”
“走!我说走你没听到吗!!”
争吵声遍布走廊。
男孩在红色长椅摇晃着小腿。
直到里面的男人冲出来,甩开妻子和妻子的师弟抱起儿子跑出医院。
“星星……爸爸会保护你的……”
男人坚定的说。
“嗯!”
而他积极的应声。
他知道他不会被送走了。
很快,他们回到家里,心理医生的母亲为他安排动物接触治疗,既然没有生来的同理心,就把它当成知识灌注到孩子脑海。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医生说他:“无同理心、高度攻击性、冲动、缺乏羞惭感、无法从经历中吸取教训、无法理解人的感情,习惯性撒谎、操纵、剥削他人。”
可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最好的星星。
是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人。
亲戚中大人与孩子意外都会喜欢的人。
有朋友,有交好的同学,喜欢笑,无论面对怎样的意外状况都能自然的应对。
永远在为别人付出。
在流行各种‘症’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好朋友开玩笑地说:“如果星星有‘症’,一定是白骑士综合症。”
老师说:“星星是个好孩子。”
一个,包容、治愈、善良、体贴、勇敢,再加上一点幽默感的……
宛如故事角色的好孩子。
所以。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可能!抓错人了吧!”
直到……
这种坚信。
被判死刑。
*
*
“那我先回家喽,再见暖星!”
江兰洲上了马车,笑嘻嘻从窗子探出头冲站在父母中间的沈暖星挥手。
沈暖星笑着摆手:“路上小心~”
江兰洲的马车动起来,与其他公子的车一块离开了宫门。
见外人都走了,沈大人跟夫人耐不住催促:“我们也快上马车吧,这地方真是一刻不想待。”
两人护着沈暖星上马车,马夫立刻驾车驶离灰蒙蒙天空下的辉煌皇宫。
离的远了沈父沈母才松口气,看着始终抿紧嘴唇笑眯眯的儿子,紧张的心情跟着儿子的笑脸放松。
沈母:“你这孩子真是吓死我们了,还好意思笑,简直跟个没事人似的。”
“虎父无犬子,我就说咱儿子能行。”沈父骄傲地顺着下巴不存在的胡子。
沈母无奈的笑嗔。
气氛<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轻松。
沈暖星抿紧唇,手抓紧心口的衣服,滚热腥甜的液体在迟缓的毒素下累积。
说了半天的沈父沈母疑惑地看向儿子,“暖星,你怎么不说——”
“噗!!”
一口猩红的血突然喷溅在马车地板上。
沈暖星扑通倒下,脸色煞白。
“儿子!!!”
沈母神色大变,冲过去浑身发冷地把儿子小心搂在自己怀里,手不停抚摸沈暖星的脸。
沈父僵硬着身体无法反应,半天才踉跄着跑向车门,还摔了一跤跪倒在门前,手扯开车帘,对外面惊讶的车夫用颤抖的声音咆哮,“快点!再快点!别回沈府去王神医那里、快——”
“是、是!”
“驾!”
马夫咬牙抖动缰绳,双马带动马车轰隆隆在长街狂奔。
内部坏死造成的血无论怎么擦都擦净,好似涓涓水流从少年的嘴角淌下。
沈夫人无论多少次把儿子的头拨正,他还是会软绵绵垂下。
“呜——”她死死捂住嘴,强忍着眼泪。
“暖星、暖星!再等等,爹娘马上就带你去医馆,王神医肯定能救你、千万别睡!”
沈大人跑回来把夫人和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眶湿红。
“吾儿……别怕,爹在这里……”
“一定不要睡啊!!”
“……”
……啊,太痛了……
父母的声音变得好模糊。
血怎样压抑怎么吞咽还是来不及地流出去。
胃部与内脏在滋滋的腐蚀穿孔。
按压腹部时里面的污血和糜烂的内脏碎片在咕叽咕叽乱窜,像捏捏乐里面的凝胶,偏偏不会让人瞬死,而是受尽折磨吊着一口气持续痛苦多日,名副其实的一日残忍超过一日的虐杀。
那杯酒中的慢性毒不光是为了皇室体面,不能让他死在宫内这一个原因吧……
曲昱城快恨死曲危楼了。
无处发泄的恨与报复都施展在了我身上。
不过这样很好。
“呕……”
沈暖星张口无力吐出更多的血。
父母带着哭声的呼喊逐渐尖锐。
头脑晕乎乎的感觉让沈暖星闭了闭眼,泛黑的视线内忽然多了一抹鲜红。
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沈暖星艰难的仰头,雪白的下颌,血珠宛如断了线的珠子,被一只颤抖的雪白骨手擦去。
接着他被人从母亲的怀里夺走,用力圈在另一个怀抱。
沈暖星手指无力抓住了曲危楼的红衣。
“曲危楼……我回来了……”
勒在他身上的双臂在一瞬间收紧!
那只狭长黑洞洞的眼睛睁大到极限血红一片,杀意与恐慌无限凝结成实质,连他这个快晕倒的人都能感受到曲危楼的失控。
瞳孔失焦的沈暖星半睁开眼,看着曲危楼像个受伤野兽将他圈在腹部躲在马车角落,怒吼着,惊恐着,不停呼唤他的名字,暴动的气流割裂了马车内饰。
看他彻底失去理智堕落到疯狂的深渊。
沈暖星张开嘴血流的更凶,手摸了摸曲危楼半边枯骨的脸。
沈暖星还是像曲危楼记忆中那样温柔清爽,只是身上天蓝色的罩衣与雪白内衬,从脖颈到前胸已经叫黑红污血浸透。
“没关系……”
沈暖星摸着他眼下的位置,细若蚊声。
“这种慢性毒宫内会有解药,短时间内,我不会死。”
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沈暖星最后的体力,他坚持不住地闭上眼。
曲危楼看着他软绵绵依偎在自己肩膀,感受着滚热腥甜的液体把他衣服浸泡的湿漉漉。
……血。
那些……全是沈暖星的血……
因为帮我,他才会进宫。因为袒护我,才会被曲煜城报复。
光是看着这些源源不断从少年体内涌出的红色,就知道这样的毒多么猛烈,多么令人痛苦。
但他从来没有怪过我。
一次都没有……
就连昏迷前一秒都没有喊过一次痛,而是笑着和他说,“没关系……”
变成怪物那段日子,看着水中丑陋的模样,连曲危楼自己都觉得恶心,得知沈暖星和他冥婚,曲危楼先是开心随后又变成了冰冷的抗拒和嘲讽。
自己现在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得到任何喜欢。
他想过不靠近他,他在府外坐很久很久,当大红轿子出现那刻,曲危楼逼自己离开,可脚步却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隐身坐在凤冠霞帔的沈暖星身边,听着他嘀咕,看他热的吐槽嫁衣厚,忍不住吹口冷风,把粘在他背上的汗吹干。
沈暖星吓了一跳,表情好可爱。
他情不自禁跟随他来到大堂。
这是他的妻子,怎可一个人拜天地,曲危楼沉着脸想,弯下腰手骨捡起红绸看向另一端牵着的人,长长眼睫下瞳孔乌黑。
“一拜天地——”
为什么忍不住靠近。
“二拜高堂——”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曲危楼。
“夫妻对拜——”
大概,他永远不会爱上我这样的怪物。
既然是怪物,所以被厌恶也是理所当然。
曲危楼露面那刻做好了准备不会再失望,然而曲危楼得到的,却比预想中美好一万倍!
和沈暖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曲危楼幸福的好似在梦中般。
他腐烂的身体沈暖星抱着说好凉快。
他最丑陋的脸他亲吻过说很好看。
当我失去一切的时候,只有他会爱我。
这是我的星星!
谁也不能把他夺走!!!
曲危楼漆黑的瞳孔一点点收缩、变色。
半晌他沉默的垂下头握住沈暖星的手,一点点拢在手心。
“……伤害你的人,我要他们百倍万倍的还回来,你经历的痛苦,我要他们百倍万倍的赎罪……我会一点点、一块块慢慢肢解他们,折磨他们!用最残酷的刑罚、最血腥的方式!把他们做成最低贱的傀儡,让他们永生永世为奴!”
沈家夫妇震惊地看着黑雾暴动,雾中钻动着无数颗骷髅,拥挤在一起尖利地哭泣嘶吼。
而曲危楼闭上眼吻在沈暖星额头。
可没了沈暖星疯狂无尽的复仇又有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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