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立香抬起头，看着卫宫沉静的双瞳，轻声开口，“这是一个没有我的世界，没有人去阻止糟糕的事情发生，杰森会遭遇什么呢？”
“会死，对吗？”他攥紧弓兵身后垂下的圣骸布，“我看到了，那些报道，与我们世界那些伪造的不一样，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这里的蝙蝠侠把它伪装成了车祸，为了掩盖身份，体面的收敛。”
“那不是你的错。”卫宫说。
“我知道。”立香低下了头，“但那是杰森啊，即便遭遇不公，也坚持着做自己心中正义之事。英雄如何，反英雄又如何，虚名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说到这，立香突然笑了笑：“怪不得他召唤出了Emiya，你们的相性还挺高的嘛。”
卫宫叹了口气，摸了摸立香的头发。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那天晚上，杰森没有回安全屋。
他疯了一样寻找小丑的踪迹，从一个犯罪据点冲向另一个，揪着每一个可能知道消息的人的衣领逼问。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下手越来越狠，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的绿意几乎要吞噬所有理智。
“杰森。”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杰森猛地回头，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Archer抱着立香站在巷子口，红色的圣骸布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让开。”杰森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这不关你们的事。”
“杰森。”立香扶着卫宫的肩膀探出头，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你要去找那个坏人吗？”
杰森没有回答。
“我们会帮你的。”立香认真地说，“卫宫很厉害，我也可以帮忙。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
那个「一起」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杰森心里某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地方。
他盯着那个男孩，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你们。”
但他们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下。
小丑躺在地上，胸口和额头各有一个枪眼，近距离射击，干净利落，鲜血还在蔓延。
杰森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枪，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小丑已经死了。
那个杀死了无数人、摧毁了无数生命、将他从这个世界夺走的恶魔，已经死了。
有人比他更快，有人抢走了他的复仇。
【杰森。】
卫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杰森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盯着那个本该由他亲手杀死的疯子，那个在他无数个噩梦里猖狂大笑的面孔。
现在只是一张死白安静的，再也笑不出来的脸。
他本应该感到痛快和解脱，但他只感到……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蝙蝠的破空声。
杰森猛地回神，来不及细想，只能握紧枪站在原地。
那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那具尸体旁边。
「蝙蝠侠」。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这段时间一直在追逐的目标身上，以及那个红色的头盔。
漫长的沉默。
“红头罩。”「蝙蝠侠」终于开口。
杰森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枪，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画面，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但他没有辩解，只是透过头盔的目镜，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杀了他。”「蝙蝠侠」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杰森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对。”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粗粝而陌生，“我杀了他，怎么，你想为他报仇？”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为他报仇。”他说，“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杰森差点笑出来。他想反问回去：你为什么从来不杀他？你为什么让他活了这么久？你为什么——
“因为总有人要做你不敢做的事。”杰森说。
「蝙蝠侠」的目光穿过那层白色的目镜，落在杰森身上。那一瞬间，杰森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了，被人了出来。
但「蝙蝠侠」只是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杰森说，“意味着他终于死了，意味着他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意味着——”
“意味着你跨过了那条线。”「蝙蝠侠」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杰森从未听过的情绪，“总有一天，你会变得不像自己。”
“那又怎样？”杰森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他杀了这么多人！他杀了——他杀了——”
他没能说下去，他没办法说下去。
因为他已经死了。杰森·陶德已经死了很多年，站在这里的，只是红头罩。
「蝙蝠侠」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遗憾的，”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我杀不了他。”
杰森的呼吸一滞。
“而是动手的人……不是我。”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杰森胸口碎裂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蝙蝠侠会愤怒，会指责，会试图逮捕他把他关进阿卡姆，但他从没想过，会听到这句话。
“你说什么？”
「蝙蝠侠」低下头，看着那具尸体。那张属于蝙蝠侠的面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杰森看不懂的表情。
杰森落荒而逃。
「蝙蝠侠」没有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而后蹲下身，对小丑的尸体及死亡现场展开调查。
……
“我恨他。”
“恨他让小丑活了这么久。”
“恨他在我死后找了新的替代品。”
“恨他把我……变成了这样。”
“喂！你能不能不要在那一直点头！”
“嗯嗯！”
杰森破防了，抄起抱枕扔了过去，被端着茶点走来的卫宫用一只手截了下来。
接过卫宫递过来的抱枕，立香顺势将它抱进怀里，转头对杰森说：“这不是很好嘛，把一切都说开。”
“说开在哪里？”杰森反驳，“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蝙蝠侠是谁？”
立香点头：“就像杰森·陶德是红头罩，而蝙蝠侠是那个「you know who」。”
杰森对「you know who」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也没有戳穿，而是问：“他知道你是谁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这个时间，你……”他想问对方出生没有，又觉得怪怪的。
“杰森不用替我担心，如果蝙蝠侠本身就不认识我，那也没有必要去寻找我的存在。”立香笑眯眯地打断了，“比起这个，杰森做好坦白的准备了吗？”
“我为什么要？”杰森倔强地别过头，“杰森·陶德已经死了，现在只有红头罩。”
“那红头罩先生，你骗蝙蝠侠说杀了小丑这件事，他很快就会发现，你说他会不会找上门呢？”
“你提醒我了。到底是谁杀了小丑，抢走我的猎物，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过去。”杰森站起身，从立香身旁走过。
“欸？”出乎意料的回应让立香呆呆地抬起了头，视线下意识跟上了杰森。
“睡觉了。”他摆摆手，往房间走去。
“哦……”立香反应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晚安，杰森。”
在房间门被合拢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回答。
“嗯，晚安。”
第37章
小丑的尸体被「蝙蝠侠」带走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 蝙蝠侠喜欢将变量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按照惯例，那个男人会将所有危险的可能性排除，再将小丑的尸体交给警局依照流程处理。
隔天一早, 坐在桌前的一大一小吃着红色弓兵准备的早餐, 而卫宫解下围裙挂在一边, 走出开放式厨房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他悠闲地啜饮着咖啡，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小丑的死有蹊跷。”
杰森微微抬眼，凝视坐在对面的从者。
“现场有从者魔力波动残留。”卫宫说, “很微弱, 但确是存在。”
“魔力？”杰森皱起眉头，他想起不久前的亲身经历, “你是说……”
“新的从者出现了, 很有可能是他杀死了小丑。”卫宫的声音平静, 却让杰森的血液瞬间凝固，“现场没有从者的身影, 加上残留魔力的痕迹，说明凶手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能够比他们更快发现并杀死小丑的人。不管是从者的想法还是御主的命令，都与这座城市有极大关联。
“我决定亲自去调查。”卫宫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杰森，“这段时间, 立香就交给你照顾。”
杰森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他的御主。”卫宫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他理应由你负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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