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呈锦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怎么没走?”
傅知珩偏过头,有些倔强地说:“本来准备走的,但我没钱。”
“刚刚经理找你的钱,好像有零钱?”江呈锦戳穿了他的谎言,“而且,坐公交坐久了,你难道忘了可以打车吗?”
傅知珩的头依旧是偏的,但还是很执着地说:“钱刚刚被抢了,这里的治安很有问题。”
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人从傅知珩的手中抢到钱。
他那副一打起架来就不要命的样子,真的会有人抢他钱吗?
“抢了多少?我们现在去派出所报案。”江呈锦手插在兜里,一条腿微微弯曲着,歪着脑袋看着傅知珩。
傅知珩像是早有准备,他说:“被抢到就是你们经理找我的那几个零钱,没到立案金额。”
真是一个非常懂法的男主。
江呈锦叹了一口气,点了下头,“行,走吧。”
傅知珩又欠了他两块钱。
他们依旧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在倒数第二排,江呈锦坐在靠窗的位置,傅知珩坐在外侧。
江呈锦的衣服扣子被扯得乱七八糟,倒有几分风流。傅知珩依旧是浅浅瞥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江呈锦问:“为什么打他?”
傅知珩双手环胸,痞气十足地回道:“看他不爽,想打就打。”
他要收回刚刚评价他是个懂法的男主这句话。
“不是因为听见他对我说了什么?”
“我怎么可能听得见,酒吧那么吵!”
“不是因为看见他摸我的手?”
“我怎么可能看得见,酒吧那么暗!”
“傅知珩!”
江呈锦盯着他,盯到他有些心虚,但仍要强装镇定,“干什么?这么凶。”
江呈锦无奈,收回视线,“那家的凉皮米线有这么好吃?一吃吃七天?”
傅知珩嗅到了一股秋后算账的味道,明明这些天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些事。他压根不惧,抬起下巴,回道:“对啊,好吃的不得了,不然我为什么天天去!”
“酒吧也是因为好玩的不得了,所以天天去玩?”江呈锦发出灵魂拷问。
傅知珩非常自然地点头,“当然!”
“那还真是巧。”江呈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鼻骨,“都是我打工的地方。”
傅知珩似乎对此非常的敏感,连辩驳的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三分,“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你吗?你别自恋了!我才不是因为你!”
江呈锦斜睨了他一眼,轻声反问:“我有说是因为我吗?”
“你!”
傅知珩感觉自己好像要败下阵来了,他始终高昂着自己骄傲的下巴不低头,还时不时偷瞄一下江呈锦。
被江呈锦逮到以后,身体坐得笔直,像是宁折不弯。
他抿抿唇,说道:“我就是太无聊了而已,他们都跑出去玩了,我找不到人去网吧了。”
听着可真可怜。
江呈锦不顾他的这份可怜,有些无奈叹息道:“你明明可以跟他们一起去玩的啊?我看群里他们明明有让你去,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
傅知珩冷哼道:“他们一群神经病,大夏天去三亚玩。”
江呈锦不赞同他的评价,“三亚夏天也很好啊!”
“淋成落汤鸡就更好了。”傅知珩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恶毒的诅咒发出去后,两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
直到公交车快到站了,江呈锦才淡淡开口:“傅知珩,带我去你家洗个澡吧。”
第90章 当朋友
江呈锦洗完了澡后,出来依旧穿得严严实实,脚趾都没有露出来,因为他穿的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保姆阿姨攒的。
傅知珩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坐姿非常之霸道,看着江呈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他走来。
心里莫名有种别样的感觉。
江呈锦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一眼茶几上他带来的药,没有一丝被打开的迹象,又抬眸看了一眼傅知珩脸上的抓痕,问:“是想毁容了吗?还是说明天有漫展,你要cos灰太狼?”
傅知珩那别样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他扬起自己英俊上带了点伤的脸庞,咬牙切齿道:“我就说那个人不怎样!打不过我就伸爪子抓我,他以为他是猫吗?”
小猫比他可爱一万倍!
江呈锦轻笑:“所以呢?你现在要用自己的脸去惩罚他?”
傅知珩有点生气,不满地瞪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江呈锦用棉签蘸了蘸生理盐水,刚弯下点想帮他擦伤口时,傅知珩身体猛地往后一缩,眼底惊恐不已,“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呢?”他扬起手中的棉签,“被人抓伤导致死亡的概率可不是为零哦。”
傅知珩闭上了嘴,任由江呈锦拿着棉签给自己擦伤口。
刚洗完澡的江呈锦,身上还带着一点湿气,淡雅的香气也变得更重了,随着那只拿着棉签的手,让人喘不上气。
江呈锦和他保持相当远的距离,没有一点暧昧的氛围,就似乎只是帮他擦个药。
傅知珩的眼睛始终垂着,连放在身侧的手也虚虚握着,感官在此时此刻,无限被放大。
江呈锦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傅知珩已经严重分神,他只是趁傅知珩神游的时候,突然问:“傅知珩,为什么打他?”
“什么?”没反应过来的傅知珩,抬起眼皮,猝不及防和一脸严肃的江呈锦对视上。
刹那间,他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不稳。
傅知珩飞快地眨着眼睛,下意识说谎,“没,没为什么,他欠揍。”
谎话说完之后,他心底又增加了不少底气,“以后,我见他一次就要打一次!”
江呈锦对于管教爱说谎话的小孩也有一手。
他面无表情地换了一根棉签,蘸上碘伏,控制了一点力道,按在傅知珩的伤口处。
“嘶——你干嘛?”
这次,傅知珩的心跳漏了两拍。
疼的。
江呈锦用棉签在他的伤口处打了个圈,“我要听实话。”
大概实话真的有点难以启齿,傅知珩宁愿紧咬着牙,让碘伏“鞭打”他的伤口,也不愿开口说话。
江呈锦有些无奈,叹气道:“傅知珩,我已经和你说了不止一次,我喜欢男人,而你的种种行为,会让我有所误会的。”
“你误会什么?”傅知珩瞪圆了眼睛,“你,你不会以为,以为我……”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原本需要俯视他的江呈锦现在变成了仰视,“你思想龌龊,我才没有!”
被冤枉思想龌龊的江呈锦,双手一摊,“那你能为你的这些诡异的行为做个解释吗?你被鬼上身了?行动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
否则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傅知珩如此执着让他来他家洗澡,又为什么知道他在哪里打工之后,就开始像个牛轧糖一样,走到哪跟到哪。
他严重怀疑,现在的主角攻已经被剧情给控制得死死的,行为思想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他需要点醒他,让他以后都和自己保持距离。
而傅知珩涨红了脸,疯狂说道:“你你眼里两个男人就只能是那种关系吗?你没有朋友吗?我只是觉得你人还不错,能当朋友而已,你怎么可以把我往那方面想,你,你思想太龌龊了!”
再次被说龌龊的江呈锦有些一愣,道:“抱歉,我确实没有朋友。”
这下,轮到傅知珩愣住了。
江呈锦表情困惑,再次确认般地问道:“只是当朋友?”
傅知珩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光了,不太肯说话了。
“只想当朋友的话,没必要天天到我打工的地方。”他还是不太能理解傅知珩的脑回路。
傅知珩有些自暴自弃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说什么交不起,意思不就是不想和我当朋友吗?难道我还要求着你跟我当朋友吗?”
他不要脸啊?
他最要脸了!
江呈锦确实说过这句话,可他当时也确实不想和傅知珩发展成为普通同学以外的关系。
而朋友这份关系对他而言,也确实奢侈。
不过,傅知珩只是为了交朋友,便做这些事情,还是挺令江呈锦感到惊讶的。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傅知珩是中二魂最甚的时候,为朋友两肋插刀估计就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精髓。傅知珩会揍酒吧里的那个男人,是见不得朋友被欺负了。
大概当时那个男人拉的是池与邱或者方淼或者汪文轩任何一个人的手,他都会上前揍人的。
可为什么要一直跟在自己打工的地方呢?
江呈锦又回想起他当初只是因为心底的一点愧疚与不安,就能在自己家楼下晃悠大半个月的事迹。
或许真的只是另一种情感——友情。
而不是他想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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