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映重新爬回到副驾驶位。
这一次车辆行驶了很久,手机没信号上不了网,幸好之前下载了几本小说没有看完,齐映无聊地看了一会。大概三个小时后车队才终于再次停下来,齐映被晒得口干舌燥,下车活动僵硬的腰背,又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一侧是峭壁高树,另一侧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回巡逻,这样的路线选得确实避人耳目,易守难攻,甚至可能是地图上都不会显示的那种。这种情况下吕蒙正想跑很难,他更难。
齐映心不在焉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思考有没有办法求救,且不说手机现在用不了,就算想办法走出屏蔽范围,他也只能打电话给宁佳心,但自己的手机也被军方监听,到时救不了他事小,把宁佳心拖下水事大,她父亲是参议院秘书,大概率也不会和军方唱反调,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齐映兀自想了一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又被士兵叫回车上,说吕蒙正拒绝吃东西。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比早上差一些,呼吸急促,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齐映跪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回身问他:“怎么不吃啊?”
吕蒙正虚弱地摇了摇头:“没胃口。”
齐映面朝后,扒着椅背露出两只眼睛:“这样不行啊……”他缩回身,窸窸窣窣地把压缩饼干的包装拆开,再举到吕蒙正面前,“尝尝这个,这是巧克力味的。”
吕蒙正安静地看着他。
齐映接着游说:“味道还行,也不是很难……”
话还没说完,吕蒙正撑起上半身,倾身过来就着他的手臂咬饼干,嘴唇轻擦过他的手指。
咔嚓。
指尖像被烫,齐映登时缩回手,心里还暗骂了一声。这个高大alpha靠在车座里,戴着镣铐抬眼看他,吃他手里的饼干,简直像刚刚看的小说里写的魅魔。
“你是狗啊?有手有脚的,自己吃自己吃!”
他反手把剩下的饼干全扔到吕蒙正怀里,暗暗摩挲了一下手指,生气地扭头坐回去了。
两分钟后再次启程,司机和士兵换了一轮班,又变成新面孔。中间齐映抱着鱼缸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猩红地垂在西边。
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吕蒙正身体微晃,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旁边两个士兵眼皮有点重,不时耷拉一下,但很快又努力瞪得像铜铃。
齐映也不好说话把人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兀自端起手机继续看刚刚看了一半的小说。
过了一会,突然听到背后有人问:“你在看什么?”
他回过头,看到吕蒙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但姿势没变,因此旁边的两个士兵只是坐直了身体,没有用枪指着他。
“我在看小说。”
吕蒙正问:“什么类型的?”
“是一本<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文……大概剧情是双A拯救世界。”
“双A?”
齐映晃了下手机:“噢就是两个alpha,当然也有AO文,就是指alpha和omega之间发生的故事,我一般还是更喜欢看AO。”
吕蒙正听得蛮认真:“就没有AB文吗?”
“……谁看那个啊……”齐映笑出了声,又问两个士兵,“你们看吗?”
“……”
士兵们摇了摇头。
他又问司机:“你看吗?”
司机握着方向盘懒得搭理他。
但他无所谓地回过头继续说:“AB文写的人都很少,beta太普通了,又没有信息素吸引,一点张力都没有。”
吕蒙正看着他:“是吗?但我觉得有没有性张力跟B没关系,跟那个A比较有关系。”
“也有道理。A很强的话,就会好看。”齐映想了想,“但是……等一下,我刚刚说性张力了?不是张力吗?”
吕蒙正撇撇嘴:“嗯。你说性张力。”
两侧的士兵不自在地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该不该管,然后不约而同把眼神转向窗外。
齐映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就顺势给吕蒙正介绍了几本他最喜欢的书中的alpha:“首先得强大吧,得有肌肉吧,还要是引导型……”
吕蒙正总结道:“所以这样的alpha你就会喜欢?”
齐映扭头说话太久,脖子发酸,重新转回身看向前方。他吸了吸鼻子,又想起之前在洗手间想着吕蒙正打的事情,声音不自觉低下去。
“那我不是,我还是更喜欢omega。”
吕蒙正不再提问了。
第15章 驻地军
晚餐时终于给了一段比较长的休整时间。
这一餐增加了混合营养剂和果切,齐映排队去领的时候,看到D.I.S.S组合在树下讲话。
陆呈俊比郑亚侨还要高出半个头,军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笼罩在阴影之中,从齐映的视角看过去,一贯春风得意、游刃有余的郑亚侨面无表情,完全处于陆呈俊的压制之下。只可惜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齐映就看着他们吃了半盒果切,才叼着小叉子晃回来。
因为轮班吃饭的缘故,车里只有一个年轻士兵在看守吕蒙正。
他听过关于这个异国少校的一些“恐怖传闻”,看起来十分紧张,也并不了解之前审讯的内容,只以为齐映是自己人,看到他回来才稍微松了口气,小幅度挪动了一下紧绷的身体。
齐映咬着叉子把果切递过去,问小士兵:“你吃不吃?”
士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齐映又看吕蒙正,吕蒙正也看着他,但齐映没有再询问。
“噢,给你拿了瓶营养剂。”齐映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他,又用舌头压着叉子含混地问小士兵,“他可以喝吧?”
吃喝算是基本的生存需求,可以同意,士兵点点头。
吕蒙正接过来,看了一眼瓶里粉色的液体,拧开喝了一小口,是热带这边的限定芭乐味,他觉得有点喝不惯,很快又放下,把刚刚就想说但没说的话给说了。
“最好不要嘴里含着叉子走路。”
齐映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上下扫视他一遍:“干嘛啊!”
“这样很危险。”
齐映迟疑地说:“我发现你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
“不知道。就那次给你打完吐真剂之后你就怪怪的!”他又上下扫视了一遍吕蒙正,“就是你老是满含父爱的样子看着我,好像很关心我……”齐映打了个哆嗦,囫囵挥了下胳膊,似乎在和某种可怕的想法搏斗,“你不会想给我当爹吧?吕少校,这要是在新亚共和,我就答应了,在迦苏你罩不住我啊,搞不好还会连坐,还是算了吧……”
吕蒙正没说话,只是认真看着他,好像不是在听他讲垃圾话,而是在欣赏一门艺术。
“……”齐映受不了了,装作很忙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到打针时间了,我去拿一下抑制剂。”
齐映想把吃剩的果切放下,可自己的位置上放着鱼缸,看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干脆连盒带叉子一起放到吕蒙正的腿上。他跑到后备箱找医药箱,等他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发现吕蒙正在用叉子吃那盒哈密瓜。
齐映懵懵的:“这叉子我用过了……”
“嗯,我想吃果切,但你没有给我拿。”
alpha的态度太过理所应当,以至于齐映第一反应还感觉挺抱歉:“那我重新给你拿一盒。”
吕蒙正耸耸肩,表现得宽宏大量:“不用了,我吃好了。”
齐映“噢”了一声,也没顾上多想,把针头从药剂瓶里拔出来,筒身的微颤在黑色的座椅背景映衬下格外明显。
吕蒙正问:“你的手……为什么会抖?”
士兵没有阻止他们交谈,也抬头看着他,看起来很想知道的样子。
齐映转了转腕部:“骨裂加上神经损伤。”
“还能完全恢复吗?”
“够呛了,都两年了。”齐映没所谓地笑笑,他脸上的绒毛被余晖映得清晰可见,浮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这已经是复健之后的成果了,只有肌肉紧张的时候会抖,大部分时候不影响生活,之前更糟糕。”
吕蒙正听罢微微皱起了眉。齐映把这个理解为对他技术的一种担忧。
“不过你放心,打抑制剂不是静脉注射,不需要瞄准。”
齐映说着啪啪拍了他胳膊两下,然后甩了甩手腕,熟练地完成了注射。
很快车队重新启程,今天天气不错,白天行进的速度比预估得要快,因此大概率会比计划时间早一点到达吉隆。
对于部队军来说,越接近目的地代表着离完成任务越近,但对齐映来说,未知的境遇笼罩着他,他不确定政府顺利收押吕蒙正之后,会对他如何处置。
凌晨两点,设置的闹钟开始震动。齐映转了下困乏的脑袋,睁开睡眼,发现玻璃上挂着斜飞的雨水,虽然外面完全是黑糊糊的一团,但可以推测雨量不小,雨水打在树叶上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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