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亲不喜欢他,他是无法辩驳的,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一个难产而死的母亲。他的罪与生俱来。
所以吕蒙正仍然不喜欢下雨。但此时此刻,再下久一点就好了。
直到中午送餐的时候,囚犯和看守者才就昨晚的意外进行了第一轮谈话。
“我不会再给你药剂了,凌晨你刚打过一针,以后要严格遵守24小时一次,但我会视情况在傍晚给你加一针普通抑制剂。”齐映贴着通讯器,憋着笑说,“你记不记得昨晚药剂过量,你都干了什么?”
吕蒙正背靠着门,说话还有些虚弱:“把你摁在墙上?”
齐映不禁回忆起当时的画面,瞬间涨红了脸:“……不是这个!在这之后!”
“掏你的口袋。”
“不是,再后面!”
吕蒙正答:“不知道。”
“不知道吧?哈哈。”齐映挤眉弄眼,导致通讯器里全是他兴奋的喷麦声,“你昨晚跟吃了毒蘑菇似的,什么雨啊伞啊的。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小beta?”
“……”
吕蒙正完全断片,想不起来。
说实话虽然和看守者已经相处了几日,但仅限于通讯器交流,看守者每次进来打针也都是黑灯瞎火的,确实打过两次架,估计得出这个beta的身形匀称,个头不矮,两个眼睛一张嘴,但从没见过全貌。他居然会跟这个面都没见过的人说这些?
齐映紧跟着八卦:“他叫什么名字?是新亚人吗?”
吕蒙正不想再聊下去,他离开门边端起餐盘往餐桌走,语气冷下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你这话说的……”齐映啧啧两声,“我也是beta。”
吕蒙正提了下眉:“所以呢?我应该爱屋及乌?”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啊……纯好奇,beta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喜欢beta啊,beta都没有信息素。”
“信息素吸引只是最低级的生理本能。”吕蒙正放下餐盘,“人类的高级情感应该跨越这种本能。”
齐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作为一个beta,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你情感倒是高级了,那你本能上头的时候,就炒beta啊?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易感期是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吕蒙正提起筷子垂下目光,显得不太在意:“死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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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正提起筷子垂下目光:嗯,就炒beta。
第10章 α-3.0
齐映承认,吕蒙正确实毅力惊人。
他两次袭击他,又两次放过他,完全依靠抑制剂、自我纾解和强大的意志力,来度过易感期。
原因是他在努力摆脱动物性,对一个beta保持忠诚。
齐映有点可怜他了,也可怜他的beta。没准那个远在新亚的小beta根本不知道吕蒙正目前的处境,很可能活不过下个月。
所以吕蒙正说的也没错,与其说因为易感期死掉,不如先担心下个月的事情。死就死吧。
齐映往耳后别了下垂落的头发:“你以后怎么样我管不着,但这个月在我这里还是别出事,违约金很贵的。”
吕蒙正开玩笑似的,夹着筷子的指节撑在耳边:“多少?”
“40000迦苏币。”
吕蒙正笑了笑:“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看到他如此不以为意,齐映试探着问:“你不好奇你下个月会怎么样?”
“下个月我会被送去吉隆。”
“你知道?”
吕蒙正波澜不惊:“当然。你们逮捕我不就是为了交给政府,和新亚共和谈条件?”
齐映也觉得自己此刻立场微妙。他虽然是看守者,但只是临时工,其实并不是吕蒙正口中“你们”的一员。
“那你肯定也知道,如果谈不拢的话……”
吕蒙正吃了一口今天的西蓝花,觉得略微发苦,谨慎地没有再吃第二口:“会送我上军事法庭。”
齐映皱了皱眉:“你觉得会以什么罪名?”
吕蒙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需要我给你们出主意吗?上个月南非红十字营地遭遇的袭击,迦苏如果说是我主导的,再随意罗列一些虚假的罪证,就可以以恐袭罪和反人道主义罪对我进行审判,执行枪决。”
齐映沉默了下来,通讯器的细微电流在滋啦作响。
“其实也不必大惊小怪。”吕蒙正耸耸肩,语气平淡,“或许你是军医不太了解。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无论在新亚共和还是迦苏,都很常见。”
“这不太公平……”
“公平?现在的司法是为政治服务的。”吕蒙正哼笑了声,“怎么?长官同情我,觉得我罪不至此?”
“……”齐映用指甲抠着通讯器上的按钮,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少校会沦落至此,“你到底来迦苏是干什么的?新亚共和那边没有人接应你吗?”
吕蒙正安静了一小会,警惕地放下筷子:“这是什么新的讯问方式?”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不说就算了。”
齐映关闭通讯器,不想再管他了。
第五天的时候郑亚侨突然出现。他似乎是直升机路过,心血来潮视察齐映的工作。
他坐在转椅里欣赏了一会来回游弋的口口,然后又瞥了一眼监控里的吕蒙正,他正在读书,看起来面色稍显苍白,但总的来说还算岁月静好。
“怎么样,这几天?还适应吗?”
一过凌晨就会被吕蒙正惊醒。睡眠不足。
被吕蒙正压在墙壁上。
被吕蒙正摸大腿。
方便面也被吕蒙正搜刮。现在只剩下两袋。
看守者人财尽失,囚犯连吃带拿,吃干抹净。
还适应吗?
适应个鬼,简直糟糕透顶。
但领导往往不需要抱怨,只想看到令人满意的结果。
齐映站直身体,弯起眼睛:“还算顺利,这两天就是低烧,有些嗜睡、虚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你们提供的强效抑制剂很有用。”
郑亚侨欣慰地扶了下眼镜:“对了,我从首都调到了一款效果更好的抑制剂α-3.0,目前还在临床试验三期,但三期你也知道,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好处是抑制效果更久,副作用也小,过几天运到你给他试试。”
“好的。”齐映毕恭毕敬。
郑亚侨站起身,摆弄着戒指朝门口走去:“你的日志我有看,写得不错。”
齐映点了点头:“嗯,我平常喜欢阅读,对我写东西很有帮助。”
郑亚侨随口问:“哦?你平常喜欢读什么?”
“呃……《扑克中的决策学》和……《失忆后我被Enigma标记了》。”
郑亚侨安静了片刻:“Enig……ma,是什么?”
“哦……这是一种各方面能力都高于alpha的性别。”齐映一说到这个兴味盎然,“当然了,实际并不存在,是小说作者创造出来方便这样那样的。”
“哈哈……”郑亚侨干笑两声,“齐先生好博学。”
“哪里哪里。还在学习中。”
在一片死寂中,郑亚侨又按了一遍电梯按钮,好像迫切希望电梯快一点上来。
“不过有件事想提醒你……”郑亚侨踏进电梯前说,“你的修改记录也会保存在后台,可以看见。” ?
所以……全世界都看到他写吕蒙正JJ异长了?!
怎么不早说??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郑亚侨狐狸一般的笑容逐渐隔挡:“再见,齐先生。”
齐映不想活了。
他上网检索了一会最近有没有把人发射到太空上的项目,结果发现上个月迦苏发射的航天器,刚上天一分钟就解体成碎片的新闻,他心灰意冷地摁灭了手机。
也能理解吧?
吕蒙正这么正的alpha,人如其名,欣赏他的身材就和爱上火锅一样简单,看看他的肌肉、看看他的下半身又怎么了?
那这么多块电子屏立他面前,不就是要他事无巨细地看,丝丝入扣地看,往衣服里面看的吗?
是的,也能理解。
齐映又想起自己打的那没得叼用的一针。屁股一紧。
说到那一针,也是奇怪,感觉它在应该起效的地方没有起效,反而带来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副作用。齐映感觉自己跟吕蒙正一样,也有些嗜睡多梦,总是很困,但头疼的情况却减少了。
又或者是南郊的空气比市区清新,所以治愈了他的头痛?齐映难以确定。
不过对于这款针剂的使用和吕蒙正的易感期表现,齐映还是逐渐摸索出规律。
傍晚他给吕蒙正加的普通抑制剂,确实可以让他在晚上也好受一些,然后在后半夜再注射强效抑制剂,这样试下来,基本可以让易感期带来的痛苦处于能够忍受的范围。
不过坏处是,这样的长期用药,让吕蒙正变得缺乏精神,一天里一半的时间他都蜷缩在床上,和忽冷忽热的体温搏斗,独自吞下易感期的苦楚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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