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金莲的头发丝还在往下滴血,她低低地一笑,“屋里进来了男人,让我给杀了。”
“怎么可能,我们把守着呢……”外边的婆子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开了一条缝,就看见池金莲满脸是血。
池金莲后退一步,把里面的尸体让了出来。
婆子眼睛瞧见了,脸色大变:“快去通知老爷夫人!”
池金莲笑着点头附和:“对对对,赶紧告诉他们,死的还是个大人物呢。”
她是知道这个人有些来历的,但没细想,她不会琢磨一个快死的人。
直到众人蜂拥而至,把小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池大几乎是扑上前去摸脉搏,确认死的透透,顿时心如死灰:“他就是九王爷。”
有关于九王爷的事,他们还是刚刚在婚礼上得知的。
知府大人不请而至,备下厚礼恭贺。
按说他们这样的家庭,县令来随个礼不稀奇,可知府大人,那是他们送礼高攀都找不到门槛的人家啊,居然屈尊来了。
他矜持又示好的点出池家要一朝龙在天了,因为攀上真龙了。蛟龙也是龙,皇帝的儿子——九王爷亲口说,他相中了池家的金莲。
池金莲,这个魏楼厌烦不已的女子,迎来了她人生的高光时刻,她得到了一位贵人的青睐。
让人不禁怀疑,魏楼的眼光是不是错的?毕竟他怎么能比得上贵人的审美。
只这淡淡的一句话,就抢走了这场婚礼所有的注意力。
就好像她成了个赢家似的,在这场姐妹相争里,终于还是胜出了。
看热闹的人们都以为池月会觉得难看,想看她情绪上的反馈。
但池月听到这个消息,反而高兴得直拍手:“我姐姐要是能嫁得好,我还能捞不着好处?”
只有桶里的螃蟹才会扒弄同伴,人才没那么傻。
她不仅不觉得姐姐抢了她风头,还觉得姐姐给她的婚礼添了光彩,她能更风光的出嫁了。
反倒是其他人一脸忧愁。
池大痛心疾首,小白脸怕我不肯就范,居然要威逼我妹妹。他的不开心,有些不着调。
池母不一样,她更多是忧心,因为很清楚池金莲的脾气秉性。上嫁吃屎,她的女儿绝不是个肯吃屎的人。
那隐隐的担忧,几乎是转眼间就成为了现实。
血淋淋的现实,血淋淋的尸体。
“对了,他好像说他姓秦。啊,是大昍国秦皇室啊。死的是个王爷,那不就等着满门抄斩了吗?”
池金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加倍完成目的了呢。她看向了池月,冲着她平静的招了招手:“许愿成功了。”
“啊!”
池月尖叫出声。
这下子她不用纠结嫁不嫁了。
谁敢娶她呀,这是全家嗝屁的死罪。
——不要向邪神许愿,你不知道愿望是以何种方式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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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难临头
“我只是把她暂时关起来而已,成完亲就放出来,我怕她饿着,还给她准备了糕点茶水。”
池父抓着脑袋快疯了,他拼命的想解释,他觉得可能错在自己,他不该把池金莲关起来。
为了安全,才把人关起来,结果更危险了!
“这不是你的错。”池母安慰了一句,又苦笑了起来。
就算情绪好起来又有什么用呢?都要死了。
都要死了,谁的情绪能好起来啊?
“也不是妹妹的错。”
池二眼睛炯炯有神,铿锵有力地说:“父亲派人在外守着,九王爷掩人耳目,闯进女子屋宅,是何居心。”
迄今为止,他们都不知道这房间里怎么会多个男人出来。
是不是可以责问九王爷?
不可以。
魏阙受伤倒地时,他们可以想,我妹妹是自保。
可轮到小白脸这,却不行了。
死者是大昍国亲王,秦快,当今陛下的第九子。
就算当今法律宽和,不比前朝,也难逃一个满门抄斩啊。
什么对与错?权贵压头,谁问你对错。
池家已经没路了。
“先等会儿再哭吧,把能做的都做了。”池母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冷静的给大家派分任务。
毕竟还有满院子的客人,还有要迎亲的魏家人,少牵连一个是一个。
魏楼要迎亲,他的亲友团已经做好了闯门的准备,一个个蓄势待发,从文到武。
结果池家根本没有堵门,门口甚至没什么人,冷冷清清,不像是成亲。
那些亲眷客人都被池父给疏散了,全部送走,来的客人还一头雾水,少不了背后一通蛐蛐。
池大站在门口等着接待魏家人,走起路来几乎是同手同脚,把他们迎进去了。
“大哥,是月月买通了你吗?”魏楼笑得开心。
池大笑不出来,勉强挤出来个笑,比哭还难看,他看着魏楼身后的亲友团,只叫了魏大哥跟着。
魏大哥比魏楼大了十岁,家里有一半的事儿都是他拿主意。
“你们两个跟我来。”
魏家两兄弟对视一眼,跟上了,他们去往后宅,一个有些偏僻的小院。
池家众人分工非常明确。
池父负责送走客人。
池大负责领人来。
池母向魏家人说明发生了什么,这种塌天大祸,不能瞒着。
两人听得恍恍惚惚,都不敢置信。
但到底魏大哥年纪大,见识广,心智成熟,还是反应过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解除婚约,“咱们两家婚约作废,聘礼我们立刻抬走。”
“行。”
他们来娶亲,来的人还挺多,正好够把聘礼抬回去。
魏大哥嘴很严,也没跟大家伙儿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只让他们抬回去。大家还劝,能成一桩婚不容易,不要草率决定。
“快走!”他怕走晚了,都走不了。
大家见他那个神态,也不敢再多问,便只好依言而行。
他临走前对池母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也别怪魏家。”
池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是主动,不想牵扯别人,但还是会有些心寒。你走就走,居然连聘礼都搬得一样不剩。
“早在魏家蒙难时,我也该这么对你家说。”
大约是这句话刺痛了魏楼麻木的心,他忽然挣开了大哥紧握他的手,坚定地看向池母:“我还想和月月成亲。”
“魏楼!”大哥低呵:“你不必内疚,两家摊上的事儿不一样,咱们最多是被罚落败,他们这可是牵扯上人命了!而且是贵人的命!”
魏楼怀揣着侥幸心理:“我把池月娶走,她算外嫁姑娘……”
“啪。”
魏大哥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
魏楼清醒不了,至少在这一刻他受不了,他是来娶妻子的,连妻子的面都没见着。
他突然猛地发疯跑,就在刚刚池母向他们讲述情况的小院里,他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那是池月的声音。
他闯进了院子,上了台阶,推开了门。
他看见了池月,就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他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抱住他的妻子,柔声宽慰。
但不是。
他看见了妻子旁边的池金莲。
她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鞋底儿高高的,坐在梨花木的雕花椅上,一下一下凉着茶盏。
那一瞬间,憎恨扭曲了他的神情,让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我们哪至于让你恨成这样,你自己的命不要了,也要拖我们下水!”
池金莲抬起眼帘,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呢,从来没跟我聊过天,如果跟我聊聊就知道,不会有人死的。”
“所有人都会死!大昍国建国千年,谋杀皇族被视为谋逆,满门抄斩!”
魏楼厌恶极了蠢货,没有见识,十分愚钝,竟把姐妹间的争斗上升到了国家层面,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承担的后果了,这是整个家族都要跟着蒙受灾难。
大家都已经命在旦夕了,她却还在说胡话,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池金莲放下了茶盏,端详着这个英俊的男人,恍然大悟道:“你我指腹为婚,如果没有波折,你会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才会在和你相见的短短两面里,千百次的希望你死掉。”
希望丈夫死掉,只是妻子的一点小通病而已。
“魏楼,赶紧回家!”大哥已经追上来了。
魏楼无心恋战,果断抓着池月往外走,“你是我将要过门的妻子,此事与你无关,速与我走。”
“放开我吧。”
池月尖叫过,哭过、闹过,最后在魏楼面前反而归于平静,摇了摇头:“若是夷三族或者诛九族,我会拖累你,拖累你全家的。”
“陛下仁慈,已经很久没有牵连九族的事情了。”
“但我不能拿你冒险,而且父母养育我一场,我要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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