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不同的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而温柔,目光似乎在无形中给予支撑她的力量。
他们从一而终地表达了自己要坚定站在戚绵身边的决心。
戚绵收回视线,放轻声音:“我们过去吧。”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桥梁上时,戚绵耳边是河流流淌在四周的清脆声响,她不禁一边走一边看起这四周神奇的景象来。
这一段路并没有多远,她视野中那对岸的景象也越发清晰起来,戚绵已经可以见到那翠绿的树木与茂盛的草地。
缓慢沉重的步伐不知何时变得轻盈起来。
戚绵说不清自己心中升起的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加快脚步,向着花涧河的另一端走去。
在忐忑与期待的心情铺垫下,戚绵踏上那河岸的一秒,已经完全忘记了去在意身后的人。
也正是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眼前骤然升腾而起的洁白柔润但并不刺眼的光。
……
清甜馥郁的花香飘到了鼻腔中。
戚绵颤抖了两下眼睫,重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花海。
什么树木草地,什么欧式风格的建筑,统统不见了,留在她眼前的,是一大片说不出品种的漂亮的花海,除此之外,她还看见空中的飞鸟,花丛中不时跃过的小鹿与野兔。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终于发现,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但与其他人失散的恐惧都被眼前童话中才会出现的美景冲淡了,戚绵实在无法忍住不去看这绚烂盛大的花海。
忽然,脚下传来一道陌生的触感,戚绵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查看。
她与一对圆溜溜的黑眼睛对上视线。
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兔子的三瓣嘴动了动,居然不怕人,还大着胆子蹭了蹭她的脚踝,毛绒绒的身躯带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戚绵盯着它看了几秒,才想起来呼叫三三。
【三三,这里是艾瑟国吗?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过来?】
脑海中没有声音。
戚绵抿了抿唇,正想先踏出一步去探索这片区域时,身后恍然传来一道犹如从云边传来的温润男声。
“绵绵。”
戚绵猛然回过头——
她看见一位全然陌生的青年站在她的身后。
对方有一头雪白的碎发,绚烂若熔金般的眼眸,那张脸可以说是世间万物都难以去想象的完美精致,明明有如此洁净的长相,却穿着一身漆黑长袍,黑白分明,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美感。
如果不是他此刻看起来神情温柔地几乎要将人溺毙,或许只会让人觉得这张脸是完全虚假的。
在戚绵愣神打量青年的时候,他朝她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青年的耳垂上,青年的右耳垂上悬挂着一只长长的红色流苏状耳坠。
是会让人惊艳的小搭配。
“你是……艾瑟国的国王?”戚绵失语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国王?”青年仿佛被她的话逗笑,轻笑了一声。
“艾瑟国没有国王。”他说。
在戚绵疑惑的目光中,青年来到她身前站定,垂下的眼眸极尽温柔地注视着她,说完了剩余的话。
“艾瑟国,在等待他的主宰者,戚绵。”
“嗯?”被叫到名字的戚绵下意识回应了一句,盯着那双金瞳中的认真与专注,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是什么。
“我?我是艾瑟国的主宰者?”戚绵奇怪道,“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
青年牵起她的手,出乎意料的,长相这样虚幻的人却有一只温暖的手。
戚绵愣愣地盯着他们两人交握的双手,心想这才刚认识,这家伙这么自来熟吗?
但对方显然并没有回答她的打算,他牵着戚绵继续往前走。
“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在完全未知的世界,戚绵只能跟上他的步伐。
渐渐地,她发现每跟着青年走出一步,前方的景象好像都在发生变化,只不过不仔细去关注的话,这种变化自然到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这是一座医院。”
青年的话音落下,两人前方不远处真的变幻出一个如现实世界中那样的医院,而且样式看起来有些眼熟。
戚绵多看了几眼医院的外观,但还是没想起来什么。
“我们进去吧?”青年侧过脸看向她,熔金双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面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虚幻医院,戚绵明白这里已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再是曾经那一个个路过的世界。
于是她点点头。
青年牵着她的手,走入了那家医院。
医院中,形形色色的人匆忙走过,有护士有医生也有各种各样的病人。
戚绵看见等候厅内坐着的一些男女老少,他们统统无视了从面前走过的戚绵两人,就好像他们两个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存在。
青年带着她往前走,坐上自动扶梯,一切举措都显得那么轻车熟路。
他好像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们来到医院的三楼,又走了一段路,戚绵看见墙上的提示标牌写着清楚的几个字——ICU 重症监护室。
心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重击了一下。
戚绵的脚步沉重起来,她眼神微暗,想起了那个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过往。
青年没有要停下她的意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乎在给她某种安慰。
戚绵的心脏咚咚跳了起来,某种令她不敢置信的设想渐渐飘上了脑海,致使她的呼吸都浅了下来。
直到青年来到一扇门前站定。
戚绵恍惚中看了眼门上的号码——是她生前住了许久许久的病房。
他推开了门。
第478章 不想当女王的小人鱼不是好公主完
这间病房的陈设简单而一目了然。
致使人走进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半躺在床上,侧着头将散漫疲倦的目光投在窗外的女孩身上。
她是那么的瘦弱。
苍白的脸色与纤细到病态的身躯无不彰显着她的病弱,女孩的下巴因为生病而越发尖俏,只是那份病痛没有影响她的漂亮。
她看起来有种令人心碎的柔软美丽。
尽管如此,她的神色看起来已然颓废至极,了无生机地注视着窗外绿油油的枝桠树叶,仿佛身躯在此,灵魂早已远去。
戚绵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
曾经的她。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了一下,连带着被青年握住的手,指尖也蜷缩了一下。
这点动静很快就被青年察觉了。
他宽慰地将戚绵虚虚拉入自己的怀中,二者并没有彻底的接触,但戚绵能感受到传自他身上的那种极尽洁净到冷淡却莫名温暖的气息。
“你看。”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戚绵恍惚抬眼。
病床上的女孩并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已经多了两个人,她的瞳孔却轻微抖动了一下,轻快的动静从窗边传来,有只晕乎乎的小鸟扑腾着翅膀从未关紧的窗户飞了进来。
小鸟的翅膀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它挣扎着一头撞进了女孩的被褥上,又扑腾了几下,发现实在没有力气后,才安静下来。
女孩低下头,与那对黑溜溜的小眼珠对视。
小鸟歪着头望着她,似乎还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生物。
戚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屏住呼吸,她记得这只鸟。
“啊……”
在沉默寂静的病房中,传来女孩一道轻轻的呼声。
她有些艰难地抬起无力的手臂,想去触碰那只小鸟,还未碰到它时,小鸟仿佛察觉到她的想法,已经跳上了她的手心。
女孩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手心上传来的触感是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毛绒绒而温暖的体温。
戚绵已经不忍心再看,她扭过头,直直看向身后的青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面对她冷下来的质问,青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如水温柔,他能看穿戚绵故作冷酷的表象下,那颗柔软胆怯的心。
“你很喜欢这只小鸟,对吗?”他问。
戚绵的目光闪了闪,她的身后,属于女孩与小鸟的画面忽然开始神奇地来回闪现变幻着。
小鸟在女孩身边依偎着,她特意拜托了护士买来一些鸟食,在女孩的照顾下,要不了几天,小鸟就又能煽动翅膀了。
但它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在早晨出门捕食,吃饱了就飞回病房,静静地待在女孩身边,陪她度过这孤独而无趣的病房时光。
直到有一天,小鸟死了。
毫无预兆的。
戚绵心想,那天明明本是一个大好的天气,窗外晴朗无云,阳光不那么刺眼,灿烂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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