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到周围还有不少人，戚绵的语气像是在公事公办：“吾主，赐福与指示还没有完成。”
洛斐修斯在见到戚绵的那一刻，几百年前的初次心动加之几百年后的爱怜便不受控制地一股气倾泻而出，他再怎么能够隐忍，现在也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好，我替你完成。”他语速淡然，视线瞥过一边牢牢跪在地上的教皇，只想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
教皇闻言也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按照惯例继续，再蠢的人也知道这是光明神亲身降世，万一他们有哪里做的不好，被神明抛弃了怎么办？更不要说刚才兰妮·莫瑟那个蠢货还已经冒犯了神使。
难道光明神是来此为为兰妮的过错降下神罚的吗？
所有人心中都忐忑不安地思索着各种杂念，但到洛斐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们都下意识抛却杂念屏住了呼吸。
洛斐修斯的声音如同冷冽的冰泉般流淌开来。
戚绵：“……”
这不是把她辛苦背好的稿子给背出来了吗？她默默腹诽，早知道洛斐修斯亲自来，她就不背了，还花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呢。
洛斐修斯的语速从不紧不慢到后面变得稍稍快起来，与他亲近的戚绵能够明显察觉到他的急迫，但在其他人眼里，只是将他说的一切都当做圣旨般深刻地记在脑子里。
教皇已经满头大汗地用魔法变出纸笔，洛斐修斯说一句他就记一句，好像错过一句迎接他的就是砍头似的。
戚绵望着他那刷刷作响的笔头啧啧称奇，心想要是由她来背这段稿子，指定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最终，洛斐修斯微微抬手，以赐福的圣光结束了这个仪式。
“感谢您的赐福，伟大的、尊荣的、圣洁的光明神……”
教皇的声音混杂在信徒中，同声感激涕零地垂首吟诵，他们的额头已经紧紧贴到了地面上，连那光明神的衣角都不敢去看。
只有戚绵和洛斐修斯两人高高站在原地，她竟然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她发现了那位原本处于王座之上的国王还敢大着胆子在跪地时悄悄地抬眼试图观赏一翻光明神的尊容。
洛斐修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微微转过身。
“亚历山大四世。”
这一声叫的国王猛然低下头，脑袋磕到地上发出响亮的一道声音，戚绵听得额头都开始幻痛了。
洛斐修斯神情冷淡，他像是观看了仪式的全程：“吾的神使在仪式中受你子民不敬，吾想你应当明白该怎么处理。”
“是是是……”
戚绵惊讶地抬眼看他，这都被他知道了？
洛斐修斯回以温柔的视线，他靠近戚绵，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暖意从手掌传递过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戚绵突然发现，洛斐修斯在自己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是不一样的。
在她眼中，洛斐修斯如同温暖包容的太阳，虽然耀眼，但却是能够接触，带来安全感的，可当洛斐修斯面对其他人时，那日光就变得刺目冰冷起来，旁人看一眼就会刺瞎双眼似的。
“走吧。”他垂眸在戚绵耳边轻声道。
强烈刺眼的光柱再度升起，这一次，洛斐修斯在光柱将要升起时，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了戚绵的眼上，他体贴地为她遮挡了那能带来刺痛感的光芒，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带着他独有的温柔与气味。
戚绵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洛斐修斯的那道“走吧”虽然音量压低，但也没有刻意屏蔽其他人，只要周围人听力好，基本上都能捕捉到这句话，因此在光柱升起时，也有一些人终于敢趁神明离开之际大着胆子抬眼一探究竟。
索菲亚的脸上一片空白——光明神……拥抱了戚绵？！
那样亲昵的姿态，那样柔和的声音，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会做出来的吗……
第365章 二分之一神明51
戚绵迷迷糊糊地跟着洛斐修斯回到神界，然而刚一落地，墨尔加斯竟然也来了。
“墨尔加斯。”洛斐修斯微微眯起眼，语气不悦。
墨尔加斯漆黑的眼瞳眨也不眨地执拗凝视着戚绵，黑洞一般要将她整个人困在其中，在戚绵眼里，他也比之过去变化了许多，深邃的眉眼犹如天然雕刻的艺术品，夹杂着阴郁与深沉。
戚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闪避开那如影随形的视线。
“姐姐……”
低低的嗓音带着深入骨髓的暧昧和依赖，戚绵的瞳孔紧缩起来。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已然彻底冷下来的洛斐修斯——他们两人，都恢复了过去的记忆？
墨尔加斯像是看不见她眼底的惊诧，他像一个执着追求糖果的孩童，开口问道：“姐姐，你还愿意与我结姻吗？”
戚绵的唇瓣嗫嚅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的洛斐修斯已经先一步替她说话。
“墨尔加斯，奥利维亚曾经说过，只有最为强大的神明才能够作为她的伴侣，难道你觉得你已经达到这个水平了吗？”
墨尔加斯冷笑一声：“你不会觉得你才是那个人吧？”
“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真真正正地打上一次了，这就自信到认为你才是最强大的神明了？”他讥讽着开口，视线只是浅浅地瞥了眼洛斐修斯，更多的还是在贪婪地描绘着戚绵每一笔的五官。
当所有记忆涌入脑海中的那一刻，墨尔加斯才知道原来如此思念、喜爱、渴求一个人时，他的心脏是会感到疼痛的。
难怪他从第一次见戚绵开始，就时常控制不住地在意她，墨尔加斯几乎要以为他这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但原来，一切都是早已铸就的命中注定，他知道，无论记忆会不会回来，他都会爱上戚绵。
和她结姻不是结果，只是他渴望与对方永远在一起的手段罢了。
“等一下。”戚绵清亮的声音一出来，两个针锋相对的人都将目光对准了她，他们虽然一对上就会互相争吵，但她一开口，两人还是安安静静下来乖巧等待戚绵的话。
“你们，都恢复记忆了？”戚绵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询问。
墨尔加斯没有丝毫犹豫地大方点头承认了，顺带还刺了一句洛斐修斯：“姐姐，我们才是最先认识的人，我们以前那么亲密，都是洛斐修斯后来非要插入我们其中。”
洛斐修斯皱起眉，并不搭理墨尔加斯，只是些许紧张地注视着戚绵：“你也拥有了以前的记忆对吗？”
戚绵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洛斐修斯一时沉默下来，如果说戚绵还没有那段记忆的话，他还能抱有私心，她毕竟还是自己的神使，她信仰着自己，这么长时间来，两人也天天相见。
洛斐修斯本以为这样看来，他的胜算一定是最大的。
可是戚绵恢复了记忆……
洛斐修斯不自觉地抿唇，她还会愿意作为他的神使信仰他吗？
并不理解两人现在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的戚绵，此时此刻只想尽快化解眼下这个可怕的修罗场。
“你们刚才说的，奥利维亚对我结姻的要求，我也记得。”戚绵声音平静，她抬眼看了眼两人，“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点？”
“奥利维亚说过，只有强大到能够碾压所有神明的人，才能与我结姻。”
戚绵停顿一秒，又用冷静的语气加了句：“没有这样条件的人，我是不会与任何人结姻的。”
这下，洛斐修斯和墨尔加斯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是想起来了，奥利维亚似乎真的说过这句话。
对于两人来说，他们无疑已经是整个神界最为强大的神明，但要说强大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击败所有其他神明，那或许还是有着一段差距的。
这样的实力，并不是没有人拥有过，只是拥有过的那位神明，早已陨落，不巧的是，那位神明陨落后消散开来的所有神力，正好分解给了他们两人。
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他们两个合手，是可以达到这一条件的。
但这又成了无解的死题了——无论是洛斐修斯，还是墨尔加斯，他们任何人都不会愿意同对方共同分享戚绵。
洛斐修斯的金瞳微微暗了几分，他认真凝视着戚绵的双眼：“不考虑这些，你更喜欢谁呢？”
戚绵一愣，是了，其实决定权还是在她身上，结姻只是一个仪式罢了，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是戚绵的爱。
墨尔加斯：“姐姐，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又或者说，其实你谁都不喜欢吗？”最后一句话出口，墨尔加斯的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幽黑的双眸看不见任何光亮，他们两人都在害怕，害怕他们其实从未进入过戚绵的心里。
戚绵无措地张了张口，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头脑在此刻其实是混沌的。
她的视野里一会出现墨尔加斯的脸庞，一会出现洛斐修斯的脸庞，最后两者的面容竟然慢慢交融到一起，形成了一张她其实从未见过，偏偏觉得隐隐熟悉的漂亮而深邃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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