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心只想尽快地搬出这个寝室,她认为是这个寝室里有脏东西,只要换个地方住就行。
“刘小云,我前天不在寝室的时候,你有没有碰见什么怪事?”
夏如心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直接在寝室里询问,另一方面,她也是想看看戚绵的反应,她知道想从戚绵那个闷葫芦那里问出什么东西来应该很难,更不要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极差,退而求其次选择观察戚绵听到这话的反应。
刘小云沉思了一会儿,说实话,她的确也有做噩梦和晚上听见怪声的经历,只是她胆子比较大,还不至于像林悦和夏如心那样被吓得脸色看起来疲惫又恍惚。
“我不太能睡好觉,但是我买了个耳塞,我觉得可能有点作用, 你要不要试试?”刘小云建议道。
夏如心心底泛起嘀咕,耳塞这东西她早就试过了,可那些怪声就像是从她大脑里发出来的一样,压根遮挡不住,为什么刘小云会说管用?此时此刻对什么都有些怀疑的夏如心看向刘小云的眼神中衍生出些许的不善来——
她忽然想到,整个寝室里戚绵和刘小云受到的影响最小,有没有可能,那些怪事也是有人暗中故意使坏呢?
白舜平静地站在戚绵身后,他像尊阴冷隐形的雕塑,整个寝室以他为中心向外发散着低冷的气息,明明已经是将近夏天了,寝室内却像是开了空调一样,依旧如同春天。
根据不同人做出的事情大小,他给予的惩罚力度也不一样,但并不是说给出的结果就不一样了,例如刘小云这种沉默的帮凶,他只是在以一种更加缓慢的、潜移默化的方式去腐蚀她的气运。
他不是什么大度宽容的善人,而是睚眦必报的恶鬼。
夏如心看了眼刘小云,又瞥了眼一边丝毫没有反应的戚绵,按照情况来看,显然是常年被她们欺负的戚绵实施的报复可能性更大,但这么长时日的相处下来, 寝室里的人心里都门儿清戚绵只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包子。
说来嘲讽,夏如心竟然觉得戚绵报复人的可能性趋向于零。
“算了,我要出去吃饭了,你和我一起吗?”夏如心对刘小云道。
刘小云点点头:“可以,现在吗?”
“嗯,我饿了,走吧。”
……
寝室又一次只剩下了戚绵和白舜一人一鬼,她放下了手中的笔,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不少,她写起来肯定费劲,但有三三在,基本上就是它报答案,戚绵跟着写就行了。
“她们好像都觉察出来不对劲了,现在都在想办法驱赶你。”戚绵低着头,声音在安静的寝室内轻柔响起,好似在自言自语。
然而下一秒,一个高大劲瘦的青年出现在她身后,他微微俯下身,姿态亲昵地揽住了戚绵的脖子:“你在担心我吗?”
戚绵侧过脸,这样她就能看见一点白舜的身形了,她没有否认:“嗯,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万一她们真的找到了什么高人呢?”
“白舜。”她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椅子腿在她的力气作用下偏转向白舜的方向,与地面的摩擦发出一道长长的拖拽声,戚绵的双眸清棱棱的,满是认真。
“你就只想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吗?”
白舜维持着刚开始的姿势,垂眸注视着她,两人间因为戚绵的动作变成了面对面,他灰绿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片刻的单纯不解,反问道:“不可以吗?”
戚绵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在悄无声息地恶化,从近日来时不时地摔倒和四肢甚至大脑的僵硬迟钝就能看出来,倒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她还需要了结白舜的执念。
而对方总是自主地出现在她身边,什么时候离开,要去做什么也从来不会告诉她,只有当他选择待在自己身边时,才能有短暂的一些交流,戚绵需要改变这个局面。
眉眼温软的女孩低敛着眼睫,脆弱感突然就笼罩了她瘦弱的身躯:“可是我是人,你是鬼,我总有一天会死掉的,到时候你又要去做什么?”
白舜被她问得一愣,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反应,在戚绵说出这句话时,她周身总是萦绕着的一层淡淡死气又黑沉了几分,宛如他心上压着的石块。
“我……”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在白舜眼中,戚绵还是个不清楚自己身体状况的人,他并不想将这些告诉她,所以总在尽力地拖延她身上死气蔓延开来的时间,但他终极不是万能的,他能拖延,但不能彻底地清除。
“白舜,你经常不说你去做什么了就离开,我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戚绵的纤长的睫毛开始颤抖起来,难过、委屈与依恋在她的声音中无限地被放大,“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一直待在我身边,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一些想法和想做的事情,我想了解你。”
女孩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长长的黑发遮盖了大半张她小巧的脸颊,即便如此,白舜还是清晰看见了那自她光滑白皙的脸颊边滑落下来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漂亮易碎。
那一瞬间,灰绿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白舜哑然过后,便是无尽的自责和愧疚涌上心头,他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事情竟然让戚绵感到了这么多的不安,他悔恨地简直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每时每刻的行踪都列成表给戚绵。
“好、好的,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对不起……”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捧起戚绵的脸,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被那红彤彤的眼眶刺痛了眼睛,白舜语无伦次地道着歉,冷淡的眼珠此刻全然被戚绵的模样占据。
她睁着圆溜溜的双眸望着他,倔强地咬唇点头:“好。”
戚绵在心里笑嘻嘻。
第300章 喂!这个女孩被鬼罩了23
在今天上完课后,戚绵那个几乎从来没有人会主动联系她的老旧手机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电话铃声,戚绵低头看去——
屏幕上显示联系人的名字是“爸爸”。
她愣了一下,从记忆里能大致得出,戚绵的父亲是一个脾气极其暴躁的男人,早年期间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债,最喜欢拿家里人出气,以前她在家时,基本上是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最严重的一次,是原身被他用啤酒瓶砸烂了脑袋,差点把脑子打坏了。
但自从戚绵上了大学逃离家庭后,她就再没回过家,父亲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分学费更是没有给过,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
虽然心里清楚这个电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犹豫了一会儿,戚绵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原身虽然心里也对自己这个父亲充满恨意,但戚绵知道她偶尔还是会想念那个破碎又冰冷的家庭,她妈妈没有钱下葬,骨灰还在家里,一摆就是将近七八年。
“戚绵?”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中年男人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不清,旁边似乎有台声音极大的电视在播放什么节目。
白舜沉默地站在她的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并不能看见他,他盯着手机侧边的屏幕,并未开口显露出自己的存在感。
“……爸爸。”戚绵抿了抿唇,有点不熟悉地叫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戚绵,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你不想爸爸吗?”
戚绵心想你说想妈妈还差不多,想什么欠债家暴爸啊,她语气不变:“爸,我上学忙,没空回家。”
戚建业一听,刚刚还能勉强假装煽情的口气有点憋不出,开口就是恶意与怒火:“你现在翅膀硬了,上大学了不起了就忘了你爸了是吧?留你爸一个人在老家,你是不是人?老子辛苦养你这么大……”
后面越来越难听的话更是听得戚绵和白舜两人都同时皱起了眉毛,她放下手机,正想直接挂断,就听见那边戚建业的话锋忽然一转——
“家里的老房子为了欠债让我卖了,你妈的骨灰现在没地方放了,你要是还念着你妈,就打一万块钱给我让她好好安葬去,没钱的话骨灰盒就只能扔了。”
戚绵心里一沉,一方面她清楚妈妈的骨灰盒的确是原身唯一对家的留恋与牵挂,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这笔钱要是真的打给戚建业了,她可不觉得对方会真的拿去安葬,她的老家在某个落后的小县城里,安葬费并不需要那么贵,甚至于有的农村人会直接将人拉去山上埋了。
而她也确实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生活费学费都靠自己,就算戚绵平时生活节俭还会省下一点钱备用,也完全不够。
电话那头的男人仿佛也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拿捏了戚绵在意的点,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就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模样。
女孩望着自己熄灭的手机屏幕发起了呆,白舜小心地开口:“你想要钱吗?”
戚绵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她已经决定了,原身妈妈的骨灰她肯定会好好安葬的,但不可能是让戚建业来,她不信任对方,可以找个时间偷偷回家一趟,把骨灰带走,至于钱的问题,前不久唐越明提议的模特拍照片还没有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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