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并未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准备外出寻找时,那间紧闭的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步伐轻盈而缓慢的脚步声,焚渊双眸微眯,这里没有能够明显躲避的地方,他已经悄悄绷紧全身的肌肉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下一秒,卧房本就未上锁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细白而柔嫩的手。


    焚渊却在目光落到上分后忽然顿住。


    来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精致喜服,唯一露出来的双手被衬得白若玉脂,即使是这样繁琐的衣裳也不能掩去她的风姿绰约,反倒成了陪衬,那细瘦的腰肢微微晃动间便已经踏入了卧房内。


    即使她的面容被笼罩在厚重的红盖头下,焚渊也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戚绵。


    或者说,是幻境中的“戚绵”。


    他虽然怔愣了一会儿,波澜不惊的心底也在意识到走来的人是谁后开始掀起波涛,但脸上神色还是冷静自若。


    戚绵并没有走向他,而是直直朝铺满红枣与花生的床铺走去,在路过焚渊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秒,那一瞬间,焚渊的瞳孔有细微的收缩,只因为那新娘自红盖头下传来了一道细微的轻笑声。


    那妩媚而柔软的嗓音,与戚绵的声音如出一辙。


    她走到了床边,轻轻坐下,宛如一个真正的新娘那般,端坐在床边等待着自己的相公来为她掀起红盖头。


    焚渊久久未动。


    他定定地望着那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精美而细致的雕塑般的新娘,视线犹如紧密的藤蔓从她绣着牡丹花的红布鞋上逐渐攀爬,细细密密地扫荡过了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最后,焚渊黑沉沉的眼瞳暗了暗,他竟未找出一处是与戚绵不符合的。


    “相公。”戚绵开口了,语气就像是平时待在焚渊身边调笑着说话那般,“你怎么还不过来,在等什么呀?”


    “我坐的都累了。”她轻飘飘地说着,尾音上扬,挑起了一小段似埋怨似撒娇的音调。


    焚渊黑漆漆的眼珠从她身上收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暂时看不出来什么特殊的神色,仿佛还是只在细心为如何离开这个幻境而思考。


    他平静地走到戚绵身边,视线从不远处桌上摆放着的金玉秤杆移开,没有选择去拿那秤杆,而是径直来到她身边,伸手随意地拽掉了那张红盖头。


    那张令他每时每刻都在眼中甚至脑海中都小心描摹着的脸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漂亮地宛如画中仙子的眉眼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经过润色后的红唇浅浅上翘,勾勒起一抹似蛊惑似欣喜的媚态。


    她的美艳与妖娆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仅仅一眼,焚渊的眼底便陡然涌入一片深沉的暗色,他不动声色地将盖头随意地丢在了床上,没有说话,继续等待着戚绵的开口。


    “你怎么不用秤杆啊,也太随便了。”戚绵鼓起脸,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今日可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就这么对我?”


    “大喜日子?”焚渊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微微沙哑的嗓音硬是将这句普通的问话说出了暧昧的氛围,但他没有看戚绵,而是垂眸忍不住又在喉间回味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与戚绵的大喜日子……似乎只是想想,他的心跳就已经按捺不住兴奋与喜悦,欢快地想要跳出胸膛。


    “对啊。”旁边的戚绵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我们历经那么长时间才迎来这样的幸福,你要认真对待才是。”


    焚渊却看向她,淡淡道:“多长时间?”


    戚绵并没有被这个问题难倒,很快就给出了她的答案:“得有一百年了吧……焚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记?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气呼呼地松开原本端放在膝上的手,想去拽焚渊的衣角,被他巧妙地转身躲过了,焚渊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桌边,戚绵眼前一喜,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呢。”她哒哒哒走到桌边,一副和他记忆中的戚绵一模一样的轻松姿态坐到了椅子上,招呼着焚渊快来。


    焚渊扯了扯嘴角,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想,先是顺势坐在了戚绵的身边,她就已经拿起了两人的酒杯,属于焚渊的那杯被她递给他,然后伸出手作势要交腕。


    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酒杯,缓慢又顺从地伸向了戚绵的手,在她期待而喜悦的目光下,两人的手腕在即将接触到时发生了意外,焚渊手中的酒杯就像没拿稳般瞬间掉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轻响,杯中醇香的酒水也洒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没等戚绵开口就主动道歉:“抱歉,我一时没有拿稳。”


    戚绵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好歹看在他低眉顺眼的份上,也只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接着便使出小女孩般的耍赖手段:“你已经做了好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了,要想我原谅你,你必须要亲我一口。”


    说着,她便已经将自己半张雪白的脸凑了过来,一副等待亲吻的模样,娇俏极了。


    焚渊冷冷地望着对方的侧脸,并未有动作。


    戚绵等得有点着急了,她转过脸来,盯着焚渊那双不见丝毫温情的双眸撇了撇嘴:“那好吧,我亲你可以了吧?”她继续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庞就在他眼前放大,那双红润的唇瓣也可怜可爱地惹人采撷。


    “噗嗤”一声轻响,戚绵那双清亮的双瞳微微放大,定格在了呆滞与震惊的交杂情绪中。


    她的胸膛前,那柄本该用来挑起红盖头的精美金玉秤砣直直地插在上方,它的尾端圆润并不能用力攻击,从这一点也足以见得焚渊是使用了多大的力气下得如此狠劲。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液在沿着秤砣向下流淌,在那血液快要接触到焚渊的手时,他先一步移开了手,徒留秤砣牢固地镶嵌在她胸前。


    在戚绵的视线中,那张俊美却诡异的苍白面容上逐渐露出一抹带着狠戾冷意的笑容。


    “你让我恶心。”他低声说。


    第261章 无情之道的绊脚石54


    戚绵刚刚结束了对灵兽的猎杀,令她稍微有点没想到的是,那只灵兽的确不难对付,但它却在觉察到戚绵的目的后就毫不犹豫地开始自毁,她是赶紧将其一击毙命才将那枚灵丹拿了下来。


    只是灵兽自毁的速度还是快了一点,那颗灵丹虽然被她拿下了,也还是受了一点点的损害。


    她仔细端详那灵丹上微不可察的一丝裂纹,心想着这么一点点瑕疵,那个魔修应该不会介意吧?


    戚绵收好灵丹,立即踏上了回去找焚渊的路,她在猎杀灵兽上用的时间并不多,时间花费更多的是在路程上,她和焚渊两人现在相隔的距离实在有些晚,如果她不能在玉佩限制的时间内回到焚渊身边的话,她的神识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为此,戚绵脚下再度加速,可惜了那魔修要求的时间太过急促,不然她就能炼造出一张连接两地的传送符。


    戚绵凝神微微探查了一下焚渊的气息,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知道他还是安全的后她就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为何,在快要赶到焚渊身边时,戚绵的身影在空中忽然一滞,脸上的神色出现了片刻的疑惑——


    玉佩的位置,不在焚渊身上。


    ……


    此时此刻,墨承正守候在焚渊进入幻境前的草地上,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焚渊,那就是这个由魔尊制作出的幻境还有一个特殊之处,能够进入它其中的只有修士本人。


    也就是说,除却他本人以外的任何灵兽、仙器等等具有灵力的东西都不能被带入其中,幻境只会为其打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真正的物品则被幻境暂时保管,只有成功离开幻境,那些物品才会回到修士身边,墨承也是靠这一点才积累下了那么多从其他修士那里夺来的灵宝与灵石。


    他当然也不会放过洗劫焚渊的机会,毕竟那小子身上的衣物与那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是要从幻境中拿出那些东西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以往也是因为一些修士迷失在了幻境中才能轻而易举地拿走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很显然这一次直到现在,焚渊也还没有迷失的迹象。


    不过……墨承的目光在落到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玉佩时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这枚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无视幻境的禁锢,只要他现在想,就可以将那枚玉佩取出来。


    他犹豫不到一秒,就一把将那枚玉佩收入掌心,他早就注意到了焚渊腰间总是挂着它,所以总归肯定不是什么坏东西。


    玉佩一入手,便是一阵诡异地透入他掌肉里的寒凉,墨承神色一变,这一瞬,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至上存在的注视。


    他的头脑恍惚了只不到一秒,随即那阵诡异的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那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墨承回过神来,将那玉佩死死地攥紧,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


    在他收好玉佩后,那幻境也隐隐有了破碎的痕迹,这说明被困在其中的人已经通过了幻境对他的考验,墨承神色一变,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原本以为像焚渊那样执念深重的人一定坚持不了一会就会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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