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绵:“……”
话说回来,好像写字也是不能沟通的吧?她摆了摆手。
焚渊又是肉眼可见地怔了怔,居然连字都不会写?这下他看着戚绵的g目光开始有些复杂了,既然不会说和听,那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写字也不愿意去学习吗?
意识到两人在这种状态下是没办法交流的,焚渊没了声,只坐到一边,眸光静静地盯着她,也不知道在什么。
戚绵也不尴尬,她抬手,从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把木剑,这是她刚刚在外面用树枝做成的,既然要帮助焚渊醒过来,那就先从教他练剑试试,兴许这能让他想起无念派呢。
长相不似人间该有的女子走到他身前,她姿态亲昵地将那把木剑塞入了焚渊的手中,还不等他疑惑,便退后几步,装模作样地做出了几个剑法,意图也是十分明了地朝他点了点头,想让他也来试试。
虽然戚绵本身并不是炼无情剑法的,但是与焚渊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每次他练剑的时候她基本上还都在一边看着,日夜看下来,她也能记下一些其中的剑法了。
焚渊垂眸看着手中这把粗糙的木剑,雪白的长睫毛半遮掩着他瞳孔的墨黑,黑与白的映衬显得精致而妖异,他很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戚绵的意思,只是他还不明白——
为什么对方突然来到这里,还要教他剑法?
焚渊怀疑多多,但他也清楚,眼前的女子绝对深不可测,如若她真的是想教授自己剑法,那他也一定会受益匪浅,跟着她学一些,兴许慢慢地就能发现她到底是什么意图呢。
想明白后,他站起身,视线直直看向戚绵,似乎在等待。
戚绵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外,然而他却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后,领着戚绵去往了另一个相对更加安静也更加狭小的小院,似乎是他的卧房自带的,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白发少年安静地立于树下,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他的身影自始至终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外界的冷意。
戚绵打破了这一局面。
他本以为戚绵会在原地演示给他看再让他学习模仿,但戚绵却是直接上前,走到他的身边,她伸出纤细而白皙的手,宽大的青衣因为她的动作几乎快要盖住他半边身子。
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焚渊的身体几乎是在感受到那陌生触感的下一秒就绷直了,他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度,因为他的命格原因,府中的人都是能少和他接触就少和他接触,就连他的爹娘,也是如此,平日里虽然会有口头上的关心,但也不敢与他走得太近。
焚渊其实也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也理解,并且尽自己所能地去疏远他们,他不想伤害其他人。
小时候与他玩的亲密的几个玩伴,后来都因不同的原因相继死去。
从小伺候他的下人,也在几年后忽然疾病离世。
他的爹娘在他年幼时照顾他时,常常染病或出些意外,摔腿都是常见的事情。
他垂首定定地望着那抚在自己手上的女性的手,心中忽然涌入一大片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深重到几乎快要淹没他,鼻腔中除却那奇异的幽香,还有的便是这情绪带来的窒息感。
戚绵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人开始缓缓按照她记忆中的无情剑法的模样舞动,分毫没有注意到,其实焚渊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练剑上了。
她舞剑时,出手迅速而漂亮,焚渊能听见空气被劈开的声音,还有那手腕处传来的阵阵发麻感,这都在说明对方的实力之强大。
可这样一来,他就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来找他,教他剑法,像戚绵这种神秘而强大的人,也许第一眼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命格,选择不避开,无非是因为她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无视这命格的诅咒。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选一位正常人?
第236章 无情之道的绊脚石29
戚绵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因为她逐渐发现,焚渊这小子好像压根就没有认真练剑的意思!
她有点傻眼,在无念派的时候,焚渊可是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开始练剑,劝着让他休息都不愿意的那种,戚绵有点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焚渊了。
戚绵于是停下教学,她将剑独自扔给了焚渊,示意他自己来试一试。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戚绵,右手紧握着那把木剑,上面似乎还残留有戚绵手心的温度,焚渊抬起手,动作相比戚绵来说虽然没那么快速,但却是完整又准确地做完了一套剑法。
戚绵眨了眨眼,疑惑心想怎么刚才明明看他一点都不认真的样子,居然还都记下来了?
焚渊做完这一切后,便又垂下手来,雪白的长睫微微耷拉着,柔和了那对死寂淡漠的黑瞳。
戚绵只能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然而她也意识到了这个方法对于唤醒焚渊来说,好像用处不大,或许应该另辟蹊跷,她正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却听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那声音模模糊糊的,传入戚绵耳中就好像隔着一层空气墙,但落到焚渊的耳中却是格外的清晰,甚至于他已经将那声音与其主人的脸孔对上了名号。
焚渊脸色一变,手中的木剑都只是被他匆忙地扔在了地上,抬脚便往声源处走。
戚绵紧随其后。
她给自己施加了一层隐蔽身形的法术,除了焚渊以外的其他人都不会看见她的存在,这种法术对于普通人来说尤为有效,这样她就能大大方方地走在焚渊的身后。
她一路跟着焚渊,穿过了几道歪歪扭扭的走廊,最终来到了府邸深处,她一眼便看见那前方已经围起来了一圈人,最中心的地方因为被人群遮挡,她暂时看不见。
才走近一些,那些人的哭喊与听不清的说话声便传入了她耳中。
焚渊绕过同样赶过来看情况的人群,脚步极快地来到了最里层,那其中戚绵看见了几位眼熟的人,似乎是刚刚和焚渊一起吃饭的,他们看见焚渊,眸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强烈又复杂。
直到这时,戚绵才看清了,被这群人围在中央的是一口井,而此刻,那井口里清晰可见漂浮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对方的皮肤被泡的发白,双眼紧闭,很明显是已经死了。
她皱起眉,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其中一位妇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直直便冲焚渊而来,戚绵只看见她大张的嘴巴,以及数不清的情绪激动的语句从她口中冒出来。
虽然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戚绵清楚地知道,对方应该是在怪罪焚渊——他的命格克死了她的孩子。
那妇人拽着焚渊衣服的指尖用力到发白,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的漂亮面容上,现在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痛苦和悲伤,她不停摇晃着焚渊,嘴里尖叫着,而焚渊只是垂着眼睫,神色平淡,好像已经置身事外,又好像已经陷入了一种呆滞。
戚绵看得不忍心,她上前一步拉住了焚渊的衣袖,不过下一秒,他的爹娘便拉开了情绪激动的妇人,两人面色悲哀地抬头,对焚渊说了些什么,他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戚绵就跟在他身后,她稍微有些无措,因为她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是焚渊以前经历过的。
焚渊一双黑瞳无边无际地直视前方,既无难过,也无愤怒,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垂下的左手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柔软,焚渊的脚步微顿,他看向身侧跟过来的戚绵,他知道刚才对方就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不清楚她做了什么才能让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但是焚渊心想,她应该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吧。
戚绵唇瓣微微开合,想起自己无法和他沟通后又闭上了嘴,她只能靠近焚渊一点,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许,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安慰与亲近。
焚渊默默看着她,眉头缓缓皱起。
他注视着她,忽然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戚绵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歪了歪头,用空闲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次提醒他自己听不见他的话,焚渊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别的举动了,继续往前走去,两人交握的手也并未松开。
……
接下来的场景忽然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时间线的变动似乎变得反复无常起来,戚绵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时不时就会发生一瞬间的变动。
而每一次变动,剧情都会被引向一个焚渊记忆中的悲剧。
这其中的次数之多,已经让戚绵开始怀疑起这究竟是环境故意制造出来的击溃焚渊心智的,还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时,戚绵都会陪在焚渊身边,她说不了话,就拉着他的手,不言不语地陪着他,偶尔也会变出几个对于焚渊来说,应当是很熟悉的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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