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屠夜扶着她背的手不过停留了两秒钟就快速松开了,两人的距离被他无形地拉开了一截。


    他的手有些潮湿,不知沾染了什么,戚绵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受伤了。


    “老公,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累到了?要不要休息一会?搬家也不急着这一会而……”戚绵小声说起话来,她摸索着面前的空气试图再次触碰到屠夜的身体。


    然而没等屠夜开口,戚绵的脚下就踢到了一个温热又黏糊的物体,她全身一僵,伸出去的脚收也不是停也不是,就那么僵直在那里,她感觉到那个物体黏腻的毛发贴在她裸露出来的小腿上,重要的是——


    对方在不轻不重地缓缓起伏着,如同生物呼吸那般。


    她头皮发麻,死死压制着嗓子里快要冲破桎梏的恐惧,然而下一秒,一只温凉的手掌紧紧锢住了她的腿,怪诞又恶心的触感刺激地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破碎又细微的轻呵声。


    说实话,戚绵的确不怎么怕尸体残肢这种东西,她害怕的是未知的怪物,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恶心的。


    “绵绵。”


    男人轻声叫了她的名字,下一秒,腿部的触感就消失不见了,只是那残留的液体和黏腻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戚绵浑身僵硬地被屠夜抱入怀里,雪松味将她全部包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总算是慢慢归于平静。


    “吓到你了吗?说了让你离开的。”男人的话语带着无奈,倒是没什么指责的意思,他摸了摸戚绵的头发,“还好没被它咬到,我给它拴上铁链了,绵绵别怕。”


    说着,屠夜还弄出一阵铁链的响动,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但戚绵沉默着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刚刚那个抓住她腿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动物,那更像是……人手。


    而且从她下半身感知到的来看,那个生物体型也很接近下蹲的人类,但要是这么想,那她的小腿刚刚碰到的毛发感就很有可能是人类嘈乱又潮湿的头发,这么一想,戚绵顿时被自己恶心到了。


    她轻微地咽了咽口水,最后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管是怪物还是人类,她都不想去管,反正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原本有点舍不得屠夜的那颗心也被这一吓吓得清醒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绵绵要不要回去房间再睡一会?早上我会叫你的。”屠夜说。


    戚绵先问过三三:[三三,屠夜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不会,他可以解决。]


    得到三三肯定的回答,戚绵也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乖乖顺着屠夜被他送回了卧室。


    *


    屠夜挑选的新家是市中心的一栋小洋楼,房子还没有之前屠家老宅的五分之一大,但也舒适宽敞。


    家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陈管家去哪了戚绵从来没问过,屠夜也从未提过。


    戚绵和他就像一对普通温馨的小夫妻那样过了几天,眼看着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屠夜却突然开始忙碌起来。


    他早出晚归,明明屠家积累的财产也够他们两人挥霍十辈子,戚绵问起却还说是在忙工作。


    戚绵也不急了,反正她要走了,就这么躺平着吧,躺到她离开就行了,不过这倒是还有一个好处——虽然戚绵知道自己就要走了,她本人却一点不适也没有,健健康康的除了瞎和体弱没啥大毛病。


    直到有天晚上,三三突然主动对她说:[马上你就可以前往下一个世界了,你有什么想体验的吗?]


    戚绵心里一喜,好家伙,还可以自己挑选世界?


    三三看出她的兴奋,继续道:[世界暂时挑选不了,不过你可以挑选身份,你是想做千娇万宠的废柴大小姐还是孤苦伶仃但身怀绝技的普通女高?]


    戚绵不假思索:[当然是千娇万宠大小姐。]开什么玩笑,有这么好的背景,还怕她完成不了任务吗?至于孤苦伶仃,她这个世界和自己原身世界已经体验过一番了,可不想再体验了。


    三三瞅了瞅手上握着的两个世界,认真答应下来,还是不要告诉戚绵其实这两个世界她都要体验的,让她挑选的只是先后问题。


    选完自己下一个世界的身份,戚绵心情好了起来,就算大半夜老公还没有回家都不着急了,只想着去下一个世界享福了。


    她趴在卧室窗边,正在畅想自己千娇万宠的人生该是什么样时,窗户外一道男声忽然传入耳中。


    “戚绵,我想和你谈谈。”


    她怔了怔,转过头面向声源地——


    是屠惘的声音。


    第29章 画家的眼盲天降老婆完


    很奇怪,明明已经许久没有见面,戚绵却毫不犹疑地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屠惘。


    她愣了一瞬,随即慌忙着想要关窗,似乎是在回避着什么,但只关到一半,窗户便结结实实地卡住了,戚绵知道,这是屠惘造成的。


    她紧张地抿起唇,她待在一楼的窗边,因而对方轻而易举地就翻越上用来装饰的花圃窗沿,对方的呼吸声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


    “戚绵,你别急着跑,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些事情。”屠惘看出她想转身的动作,一把扯住了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入掌的纤细滑腻感也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戚绵皱起眉,她自知比不过屠惘的力气,放弃挣扎留在原地,声音隐约颤抖。


    “…你想说什么?”


    屠惘直接越过她,侧身翻入了屋内,他依旧紧握戚绵的手腕,只不过现在的力度适中,更像是要借此给人依靠和安抚。


    “我已经告诉过你,屠夜不只是杀了你的父母,他身上背负着无数生命,他从生下来就是一个怪物。”他的语速渐渐加快,稍显焦急。


    戚绵倒是平静了下来,慢吞吞点了点头:“哦。”


    屠惘被噎了一下,他想拿出手机来给戚绵看些什么,又苦于对方失明不能看见,最后语气郑重道:“我接下来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低沉的男声描绘起一个悲惨又可怕的过去。


    “我们屠家底蕴深厚的源头来自于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个邪术。动物皮草这种交易只是一个幌子,以往的屠家人靠大量动物们的血与魂来吸纳财富。”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种相关法律的出台,到我父母这代,动物皮草生意落败,我的父亲不得不另寻出路,于是有了屠夜。”


    原来,屠夜从一出生就是一个牺牲品。


    他的父母特意找到某种邪咒转移方法,让他们的亲生儿子屠夜代替了原本那些死去的动物,继续为屠家的繁盛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


    作为代价,屠夜需要承担那些死去动物们的魂灵侵扰等等数不清的邪咒影响,他夜夜梦魇,时不时放点血活络屠家财运,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根本不当人看,在这种情况下,屠夜自然而然地厌世黑化了。


    屠夜父母没想到的是,邪咒给屠夜带来了痛苦,同样也带来了力量。


    在某个平静的一天,预谋已久的屠夜翻身而起,一夜之间风云突变,父母消失,屠惘被赶走,屠夜则对外界宣布自己成为屠家的继任者。


    他夺走了这个让自己痛苦一生的屠家。


    “你还记得陈管家吗?”屠惘突然问还在呆愣的戚绵,他语气复杂,“他就是我们的父亲。”


    戚绵艰难地消化下一切,那个阴森森的老头居然是屠夜的父亲?!


    “父母的教育模式导致我对他们的感情也并不深,但我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所以父母对我要更好,我从父亲那得知我们的母亲其实也还活着。”


    屠惘说到这,眸光定定看向双眸茫然的少女,他语气肯定道:“而且母亲也待在屠家大宅里。”


    “可我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自从屠夜…父亲一提到母亲都形神俱变。”他叹了口气。


    戚绵却从这短短几句话里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冷意,她的头皮有些发麻,她在屠家住了那么久,当然知道整个别墅的活人只有屠夜和陈管家。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屠夜提过的那只地下室的“疯狗”,如果那真的是疯狗的话。


    戚绵被自己的联想吓得脸色苍白,纵使千万种不愿相信,她也知道,只剩下这一个正确答案。


    那天的触感和声音仿佛还在身边,光是想想都会让人起鸡皮疙瘩,戚绵闭了闭眼,强行让那些画面消失在脑中。


    “所以,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让我远离屠夜吗?”戚绵稳住心神,沉默良久后才说道。


    屠惘注视着眼前这个苍白羸弱的女孩,下垂的眼睫遮盖住眼里蔓延而起的情绪,他缓缓开口——


    “是的。”


    屠夜和他从小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但这仍然改变不了两人是双胞胎的事实,或许是双胞胎特有的情感相通,被屠夜小心爱护着的戚绵,也深深吸引了他。


    这种感觉奇特又陌生,屠惘心想也许这只是一时的新鲜感,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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