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解释着,声音干哑:“没什么,我一不小心就弄倒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戚绵好像听见屠夜在自己身边笑了一声,他摩搓着自己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由一只手变成了两只手都覆盖上来。


    “绵绵说卫生间里有几个挂件经常会不小心碰到,你等会把它们都撤了,送到地下室去。”


    男人说着,搂过身边的女孩,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戚绵的脸红了红,她可是半点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说出过屠夜刚才的那句话啊。


    不过原来他注意到了吗?戚绵蜷缩了一下指尖,那上面的确有两道今早在卫生间时不小心划到的痕迹。


    陈管家沉默了两秒,而后向往常一般应下,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他平时有欺负你吗?”屠夜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


    戚绵略略惊讶:“不,陈管家怎么会欺负我?”


    屠夜却没有就这么掠过这个话题,他接着补充道:“拒绝无视、冷淡无礼的态度、看见你遇到小麻烦却不愿意主动提供帮助,都是在欺负。”


    他的话平淡无波,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心底一阵发冷。


    戚绵张了张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陈管家的确一直以来都对她态度不好,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直说。


    而对于聪明人来说,有时候从表情就能看出主人的意思了。


    他撩开女孩耳边一缕长发,露出那对蒲扇般颤啊颤的睫毛,墨色的眼底晕开笑意:“我知道了。”


    “绵绵想知道地下室里有什么吗?”他忽然问。


    戚绵心底一惊,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来,她当然想知道啊!


    女孩睁着双清透漂亮的眼瞳,无辜地注视着他:“有点好奇。”


    屠夜唇角微翘,抚过戚绵的长发:“以后别墅里的任何地方,你想去就去,但是最好要有人陪同,叫我陪你也可以,记得小心一点,不然摔倒磕到了怎么办?”


    “好,我知道了。”她乖巧点头。


    *


    下午的时光,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有些挂件似乎是被砌在墙上的,要取下来就必须连同墙体一起打碎。


    戚绵觉得那估计都是跟着别墅刚建好时留到现在的了,现在就这么因为屠夜的一句话全部打碎,不知道要亏损多少装修的钱。


    陈管家就带着这些取下来的工艺品慎而又慎地走去地下室,在路过戚绵面前时,有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但陈管家没有回头去捡。


    屠夜又进了工作室里画画,她抿抿唇,蹲下身体慢慢去摸索地上掉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戚绵摸到一个硬邦邦又有点毛绒感的东西,形状好像有点奇怪。


    [这是什么,三三?]她问。


    三三回答的迅速:[是鹿角哦。]


    卫生间摆着鹿角?戚绵回想了一下自己尽早不小心被划到的东西,是个什么尖锐的东西,那玩意不会也是什么动物的犄角吧?为什么卫生间会摆放这种东西?就算屠家别墅大到连个卫生间都能和普通人家的卧室对比,但放个鹿角也有点奇怪吧?


    她捏着鹿角,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法飘了一大片。


    然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小姐,麻烦把那个给我,我带去地下室收好。”是陈管家的声音。


    戚绵呆愣愣地应好,将鹿角递过去的那一刻,她脑子灵光一闪,忽然道:“陈管家,能不能带我去地下室逛逛?你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哪呢?”


    陈管家站在她面前,无形的被注视感落在头上,戚绵神色不变,维持着请求与好奇的表情。


    “好,跟我来吧。”


    陈管家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扶住了她,两人的脚步都在同时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戚绵去过一次了,她记忆里还算可以,勉强能够记住上次走过的那些路上,哪里有台阶,哪里需要拐弯,走的倒是也非常平稳。


    那股独属于地下室的味道又钻进了鼻子里,潮湿的木香,不算刺鼻难闻,只是莫名有点渗人。


    “地下室一般用来做什么啊?”


    戚绵一边走着,一边随意问着些听起来非常正常的问题。


    “堆积一些杂物,平时用不上的东西。”陈管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还有,种植以及饲养。”


    “这里还种着花草吗?”戚绵问,地下室又没有阳光,为什么会在这里种植东西?


    陈管家倒是回答的中规中矩:“嗯,有专门的种植设施。”


    至于饲养,戚绵想起那天自己一个人进入地下室时,经过了一扇门,门里的确是传来了一点奇怪的动静,那里面是饲养了什么动物吗?


    陈管家没再说话,只带着她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就打开了一扇门,一阵陈旧的气息都在瞬间扑面而来,戚绵瞬间就明白过来这里面一定就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他将鹿角放好,准备带着戚绵原路返回。


    不远处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陈管家的迈出的脚步停滞下来,戚绵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到喂食时间了,老陈,你去喂一下吧。”


    是屠夜过来了,他好像给了陈管家什么东西,戚绵感觉到原本搀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不见了,但紧接着,扶上来的就是另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


    “喂什么?老公,你养了什么动物吗?”戚绵自然地依偎到屠夜怀中。


    “嗯,一只野狗,因为太凶了,见人就咬,所以关在地下室里。”他说。


    戚绵又听见陈管家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了。


    第19章 画家的天降眼盲老婆19


    “老公,我可以去看看吗?”


    戚绵这怯生生的话刚一脱出口,其他两个人都安静了两秒,好像她提出的要求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陈管家的看向自己的主人,他的瞳孔里透露着强烈的不安抵抗,干瘪的嘴唇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几乎是在用表情诉说着自己的拒绝。


    但戚绵看不见。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请求不会被同意时,屠夜忽然抚了抚她的长发,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只是在这封闭的地下室里无端透露出一股子的诡异低沉感。


    “可以,不过要和我离近点,别被咬到。”他说。


    戚绵松了口气,她弯起眼睛:“嗯我知道了。”


    说罢,屠夜揽着戚绵的腰,悠闲地像在散步般,他们掠过了一呆站着没有动作的陈管家。


    “老陈,一起去喂食吧。”


    屠夜落下一句话,催促着没什么动作的陈管家,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戚绵没有听见陈管家的回应,但能从跟上来的急促呼吸声知道陈管家是跟过来了,他好像很害怕?在害怕什么?屠夜养的疯狗吗?


    ……


    戚绵又来到了那扇门前,这次那扇上锁的门被屠夜打开了,锁眼转动的声音在戚绵耳中都清晰可闻,咔哒一声后门被推开来。


    门一被打开,里面的声音就变得格外明显起来,戚绵记得她那次附在门外听见的好像是什么咚咚咚的声音,这次里面反而是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还有一股潮湿又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皱了皱眉,跟随屠夜迈进去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屠夜就拉住了她制止她继续往前。


    “就站在这里吧。”他转过头去看陈管家,语气相比之下就冷淡了许多,“过去喂它。”


    一阵肉块粘连着液体的翻找声响起,黑暗中被屠夜称为野狗的那只生物也逐渐发出道道嘶鸣声,稍微有些尖细,有点像狗的哼叫声又有点像别的什么动物,不知为什么,戚绵莫名觉得有些反胃。


    她默默拉紧了屠夜的胳膊。


    男人见状也很是体贴地靠近了她些,双手张开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形成一个个将她包围起来的人肉壁垒。


    陈管家再没了声音,连那急促的喘息声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段诡异的咀嚼吞咽声。


    “咕叽~”


    其中一道略微明显些的吞咽声响起,戚绵一怔,她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男人的话打断了思绪。


    “老陈,你怎么喂这么少?不是说了多加点量吗?”屠夜带着淡淡责备的声音响起。


    陈管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语气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而显得沉闷:“是我忘记了,抱歉。”


    他道过歉后,以为屠夜会就此作罢,可没想到的是,屠夜却继续开口了。


    “等会再去拿些食物,别把它饿坏了。”


    陈管家身体一颤,已是一副站不稳的景象,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自己面前偏下的位置——那个散发着腥臭味、沾满腐泥的生物,正在大口吞咽着那些血肉,他知道这些血肉来自于哪里。


    那是宋野的大腿、胳膊、还有腰腹肉。


    “老公,就这样一直将它关在地下室里吗?不需要晒晒太阳吗?”戚绵犹豫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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