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衣服怎么……?”戚绵犹豫着说道。


    “衣服吗?”屠惘笑了一声,紧盯着屠夜脸上的表情,“我觉得有点热,所以脱了件外套。”


    这个说法实际上是简直漏洞百出,他怎么会在短短两秒里就脱掉一件外套,甚至于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可对于戚绵来说,她会相信屠夜说的一切话。


    所以她慢慢放缓了呼吸声,像是松了口气:“我知道了。”


    屠夜皱紧了眉,他看了看怀里平静下来的戚绵,又看了眼对面似笑非笑的屠惘,一时拿不清为何要这么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戚绵。”


    “绵绵。”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皆是一愣。


    这下真的是听见了两道声音了,戚绵呆了呆,她茫然无措地垂下原本抓住屠夜衣摆的手,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无助感。


    “绵绵。”


    屠夜眉眼微沉,他抓住了戚绵的手,希望借此给予她一些安慰:“别害怕,我来找你了,我在这里,之前是……”


    他话音未落,戚绵便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庞,温软的掌心贴上脸颊,屠夜一怔,未说出来的话就这么梗在了喉间,女孩清亮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她抿紧唇认真地轻轻移动自己的手心——


    滑过他的眼、鼻、唇,滑过他眉边的那道疤。


    她终于找到自己的依靠,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男人。


    “对不起。”戚绵轻声说,语气已经只剩下一片冷静,她阖上眼充满爱恋地蹭了蹭屠夜的胸怀,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好似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气息之中。


    “我不会再弄错第三次了。”她说。


    屠夜薄唇微动,眼眸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也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只轻轻回抱住她,无声的回应着。


    “啧。”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在屠惘面前,他不耐地点了点脚尖。


    “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么相爱呢,简直羡煞旁人。”


    他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满是讽刺,而且不知为何,屠惘总觉得这眼前一幕格外刺眼,连带着他刚刚才对戚绵生出的一点怜惜情愫就这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冷眼望着对面两人,无声自主将对于屠夜的那份厌恶转移到戚绵身上。


    原本就该这样,和屠夜混在一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屠夜无声勾起唇,他像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注视着屠惘,气质竟变得傲慢又矜贵起来:“扮演自己的弟弟来带走弟媳这种事,如果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恐怕不太好。”


    他眼中暗光闪现:“而且据我所知,最近你的得力助手失踪不见,恐怕是一个严重的损失。”


    “我很遗憾。”他微笑道。


    戚绵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倚靠在他怀里,听着这兄弟二人互相刺着,感觉自己仿佛就在某个大型伦理剧里。


    屠惘沉默了很久。


    他俊美无暇的五官冷的像一块冰,助手消失这件事,即使并没有查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绝对是屠夜下的手。


    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助手这个人怎么样,他甚至都懒得去记对方的全名,重要的是助手脑子里记下的、见过的某些事情,脱离屠家后,他好不容易才慢慢攀爬到如此地位。


    要想拿回屠家的所有家产,绝对是不能出任何一个差错的。


    半晌,屠惘目光动了动,落在眼盲的黑发女孩身上。


    过去的屠夜没有弱点,扳倒他就犹如登天一般难,但现在不同,他缓缓舒展开眉眼,嘴唇轻轻张开。


    “屠夜,宋野死的时候,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你就在他面前,应该知道吧?”


    而现在的屠夜,正有一个弱点在慢慢地成长,不久的将来,这个弱点就会带给他致命的一击。


    他会负责浇灌这个弱点,好让她茁壮成长。


    第16章 画家的天降眼盲老婆16


    宋野这个名字,戚绵的印象还算比较深刻,那则新闻里有准确地写出他的名字,还附上了他的照片。


    可惜她是个瞎子。


    原本看那则新闻时提到他去过屠夜的画展,戚绵就已经有点怀疑宋野的失踪与屠夜有关了,现在听屠惘这么一说,她更加确定了。


    但虽然心里什么都清楚,可她还得装作一副迷茫不解又震惊的模样。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屠惘只说这么多,剩下的皆由戚绵独自脑补和屠夜解释了,他和屠夜之间各自有把柄,尚且才能维持这么一副不会拼个鱼死网破的模样,所以做什么事也不能做到底。


    黑发男人向外迈去,在经过呆怔的戚绵时,脚步微顿,他垂眸看了眼女孩苍白的侧脸,还有那长长的垂落下一片阴影的睫毛。


    屠惘的嘴唇动了动,好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径直走了出去。


    对于屠惘的这些细微变化,戚绵一无所知。


    屠夜就不一定了,他无声地揽过戚绵腰肢,避开屠惘刚才挑起的话头:“我们回家吧。”


    戚绵抿了抿唇,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的担忧:“老公,宋野是那天我在电视新闻里听到的名字吗?”


    男人的沉默同样也是一种回答,戚绵的心紧了紧,只是对于屠夜她始终都有着强烈的依赖与感激心理,所以并不愿意将宋野失踪或死亡的事情归咎于屠夜身上。


    “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警察和他的家人。”


    女孩细细软软地絮叨着,竟是在屠惘说出那样的话后,也半点没有将嫌疑转移到屠夜身上,只是纯然的眉眼依旧暗含着担忧。


    屠夜紧绷的脊背悄无声息地松懈下来。


    “嗯,我知道。”他低声回应,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


    屠夜的突然到来并没有避开晚宴上的那些客人,在场许多人都见到那个一袭黑衣的高大男人步伐匆匆地走上楼梯,不出十分钟,又从同样的位置走出来了屠惘。


    这可是想让人不多想都不行,屠家两兄弟的恩怨在上流社会中一向是旁人不敢明谈却会暗下里打听的事情。


    屠夜不想在这多待,他带上了戚绵就想往外走。


    可没走出几步,他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是一道女声响起——


    “屠夜,你在里面吗?我想和你谈谈。”


    戚绵眨了眨眼,她听出来了这道声音的主人,是那天在画展上见过的田芮。


    未知的女人前来寻找自己的丈夫,更何况她也多少号能看出一点田芮对屠夜的不一样,不安感在心底蔓延,戚绵下意识地捏紧了屠夜的袖口,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屠夜眉眼微敛,他瞥了眼戚绵,刚才屠惘带戚绵已经在晚宴里逛了一圈了,可还没人知道她就是屠夜的妻子,如果被田芮撞见,那晚宴上的众人就都会知道屠惘带来的那个女孩是谁了。


    在今天之前,他都还没有将戚绵公开在众人面前的打算。


    一方面,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另一方面,屠夜也还没有彻底将戚绵纳入自己的怀中。


    “不用谈了,你走吧。”


    屠夜望着那扇门,漆黑的眼眸古井无波,只淡漠地吐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门外的田芮似乎也意料到了他的回答,但她不准备放弃,执拗的停在门前继续说着话:“屠夜,刚刚屠惘和我说了些话,我就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参与了宋野的失踪案?”


    “我说这些也不是要威胁你,我有办法帮你,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只要你答应我……”


    田芮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屠夜又一次堵了回去。


    屠夜已经皱起眉,他一听见宋野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怀里戚绵的反应,随即便是冷下来的声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田芮,请你离开。”


    他的声音里已经暗含警告意味,屠惘将宋野的事情毫不吝啬地分享给一个又一个人听,屠夜承认自己那次处理的或许是有点大意了,但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反倒是这种蠢得要死上赶着说这种话的人才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是屠夜……”田芮的声音小了很多,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没办法说出口,而屠夜也不会再给她这种机会。


    他拍拍戚绵的肩膀,低声道了句等我一会,然后就自己走了出去,开门的缝隙被他控制的刚刚好,没有显露出背后戚绵的位置。


    戚绵乖巧站在原地,忍不住心想着,她记得上一次见田芮时对方还是挺硬气的样子啊,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怎么现在又过来服软了呢?


    不知门外的屠夜说了什么,总之戚绵只听见一阵高跟鞋哒哒的声音,田芮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快步离开了这里。


    “我们走吧。”


    屠夜重新打开门,走到戚绵身边半搂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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