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在门外的戚绵怔了怔,她还没敲门呢。


    [你头上有监控,屠夜应该看见了,对了哦宿主,忘记告诉你了,这间别墅的一楼和二楼到处都有监控,几乎是没有死角的。]三三说道。


    戚绵明白了,心想还好她之前倒没趁屠夜不在家做出什么崩人设的事情。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一股难以描述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戚绵不由得顿了顿。


    腐臭味、铁锈味、糜烂的花香味、还有浓烈的颜料味与消毒水味?戚绵仔细嗅了嗅,她在医院待的久,所以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她问三三。


    三三回答地有些遮掩:[啊这…宿主你注意不要乱走乱摸,屠夜面前躺着具新鲜女尸。]


    “过来吧,往前走就好。”屠夜立在原地,双手虽然擦干净了,但他的衬衣上还沾染着一些飞溅到的血渍,他望着戚绵开口道,带着股诱哄安慰的意思。


    戚绵抿了抿唇,嗅觉上依然在不断遭受刺激,但脚步缓慢而坚定地迈向了他。


    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只有八九米,但围绕在两人中间的却有几滩红褐色的液体、破碎的衣物、以及零零散散摆放着的画具。


    留给戚绵下脚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极其有限,她很有可能一不注意就会踩中这些东西的任意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盲眼女孩一无所知地往前迈去,她慢慢地路过了那些脏污,往前方直立的高大男人走去。


    荼蘼又诡异的画面,屠夜愉悦地眯起双眼,她竟然奇异地避开了每一个障碍。


    [宿主,脚尖往右一点,对对!吓死我啦,你差点踩到了一滩血。]三三实时提醒着。


    这一段路在三三的帮助下,总算是成功地走完了。


    戚绵松了口气,但还得假装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的模样往前伸着手试探,直至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


    “老公?”戚绵软着嗓子叫了一声。


    “嗯。”对方慵懒的回应着,握住了戚绵未收回的指尖,拉着人来到画架旁的一个沙发上坐下,“有什么事吗?”


    屠夜站在她面前,随意瞥了眼戚绵旁边坐着的女尸。


    女尸是他昨天才弄回来的,是个年轻的女生,性格很差劲,满口的脏话。


    当然现在她永远的闭上了那张嘴。


    那张白皙秀丽的面容现在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脖颈上的伤口倒是没再流血了,锯齿状的一圈看起来很漂亮,柔软的肌肤已经按压下去也不怎么回弹了,原本这些都是屠夜眼中激发他灵感的东西,只是现在戚绵一坐到她旁边……


    他忽然皱起眉,本来还算充盈的灵感消失不见了,戚绵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嫩而莹润,是他一向不怎么喜欢的鲜活的美感。


    “没什么别的事,我只是想来陪陪你。”戚绵仰着头找不准方向地正视前方,似乎是说出来的话对她来说也有点过于直白了,眼下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屠夜盯着那团红晕,背后的画架上还是他未完成的画作。


    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以为自己会不会打扰对方工作了的戚绵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遍:“可以吗?”


    屠夜抚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红晕更加明显,明显害羞但也没有反抗,只是乖巧任由屠夜动作的戚绵紧张地咬了咬唇瓣。


    “那就在这坐着吧。”他说。


    “好。”戚绵点点头,然后就真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起来,即使她知道自己身侧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就是具女尸。


    柔软笔刷落在画布上的声音沙沙的,戚绵安静聆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笔刷的声音才停下,她呆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屠夜好像画完了?


    “这么坐着不累吗?”


    沙发下陷了一点,屠夜坐在了她旁边,隔开了自己与女尸。


    “还好。”戚绵小声道,“你画完了吗?”


    “嗯。”屠夜挑起她的发丝垂眸玩弄着。


    “如果我能看见就好了,好想看看你的画啊。”戚绵失落地说着,白净的小脸上出现几分遗憾与难过。


    “想看我的画?”屠夜反问道。


    他的视线落在了画上,丧失灵感后匆匆画完的一副画,画上闭着眼睛的女孩没能带给他半分美感,反而无趣又丑陋,倒是女孩旁边被他匆匆添加了几笔的白裙女孩纯净而美好。


    他的眸中划过几抹思索。


    “对啊,陈管家说你是一位画家,那画得一定很好看吧,我还没见过画家的画呢。”戚绵微笑起来,失焦的眼珠在说起这话时也升起了一点光芒。


    屠夜忽然道:“虽然看不见,但是你可以作为我的模特。”


    戚绵闻言愣了愣:“我可以吗?”


    屠夜望着她清透的眼眸、挺翘的鼻尖、殷红的唇瓣与白皙的肌肤,毫无疑问,这个眼盲的乡下女孩有着张出色的面容,戚绵的气质也总带着股旁人无法拥有的软糯无害感。


    她的美没有侵略性也没有冲击性,但却会让你在不自觉的凝视中逐渐沦陷进去。


    他回答:“可以。”


    戚绵像个得到了惊喜的小女孩,她欢快地笑起来:“好啊。”


    “这是我刚才的模特,表现的不太好,你会做得更好。”屠夜淡声说着,握住戚绵没来得及反应的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模特,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讨论一件多么简单又平常的事情。


    戚绵的指尖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第7章 画家的天降眼盲老婆7


    “这是什么?”


    女孩扬起脸,天真又茫然的神情在屠夜眼中倒映的清清楚楚。


    戚绵只是错愕了一瞬就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她相信屠夜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出来的,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果然,屠夜沉静的声音响起:“一个假人模特。”


    戚绵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悄无声息地将手收了回去,虽说她也没那么害怕,但总归这种接触确实是挺渗人的。


    那股冰凉的触感好像还附着在她手背上,有点恶心。


    “是不是该去吃饭了?”戚绵转移话题,估计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屠夜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他的手臂就搭在戚绵背后的沙发靠背上,虚虚环抱着她:“还早,老陈应该没有准备好。”


    戚绵却一下子坐直身体,欣喜道:“那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我会做饭。”


    屠夜盯着她那双连人都找不到在哪的眼睛,无声地扯开嘴角:“好啊。”


    “我带你去厨房。”


    这次倒是没让戚绵自己走了,他半抱住戚绵,避开了房间中的每一个杂物与脏污,带着她去了厨房。


    ……


    屠夜像一个找到新鲜玩具的孩童,在戚绵身边开始作为她的“眼睛”提供起帮助,慢慢看她熟练地完成每一步烹饪的操作。


    “这个是盐。”


    男人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女孩的手,引导着她来到装着盐的容器上,嗓音如流水般平和而充满耐心。


    戚绵的确是会做饭的,她自己一人生活了许久,一些生活必备技巧都有,并且还会跟着网上的一些教程,做的饭菜味道很好。


    只要报出自己想要的食材和调料,屠夜就会贴心地为她递上所有,甚至于锅碗火候等他都能认真准确地说出来。


    戚绵的后背紧贴在屠夜胸前,暖热的温度萦绕在背后,雪松味若有若无,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声音一直是从自己头顶传来的,两人的双手几乎都没怎么分开过。


    屠夜会做饭,戚绵看出来了。


    但三三不是说屠夜是继承了大笔遗产吗?从小生活在富贵家庭里还会有仆人管家贴身伺候,怎么还需要自己做饭?


    最终的这些菜,与其说是戚绵做出来的,不如说是屠夜借助她的双手做出来的 。


    她有些气馁,白嫩的脸颊也不知是被烟火蒸得还是害羞弄得,绯红之意从未散去过。


    “尝尝吧。”屠夜说。


    戚绵只觉得嘴唇上传来热气,下意识张开口,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屠夜喂了一口的虾肉。


    OK她可以确定了,这确实不是她的手艺能做出来的味道,戚绵默默在心里留下两行卑微的眼泪。


    [宿主你不要气馁啊,屠夜家的食材都是高端新鲜的,做出来肯定会比普通家庭食材做出来的好吃。]三三安慰道。


    虽然羞赧,但戚绵承认了这一点,她垂下头有些失落地说着:“我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


    屠夜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嗯?”


    他笑了一声,宠溺般地摸了摸戚绵的脑袋:“不是我们一起做的吗?”他有时候表现的就像是一对正常又恩爱的夫妻,完全不像是两人才认识没几天,戚绵还是个被买来的瞎眼女孩。


    可更多时候,戚绵觉得他只是将自己当做了饲养着的猫猫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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