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表现得像是反社会人格”,离“精神状态健康”的正常人,尚有一段可能相当遥远的距离。
“我很抱歉,Eon,治愈你是你父亲的遗愿,作为他的挚友,到现在还有任何进展,我感到非常惭愧。”
“不必抱歉,Steven,你知道我一点也不在意病情有什么进展,我只在乎另一件事。”沉胤淡淡回应。
史蒂文的笔尖在纸上一顿,沉胤指的这件事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望着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他轻声循问:
“那么,Eon,回到旧金山有让你想起什么吗?关于那段缺失了的记忆的任何线索?”
“没有。我去了那家精神病院和当年警察找到我的森林,但什么也没想起来。”
史蒂文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联系我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希望我再试试通过催眠来引导你。”
“不是,是因为这个。”沉胤将自己的腕表放在桌上,递给了对方,“这是我昨晚的几项身体数值。”
史蒂文拿起腕表看了眼:“心率这么高,脑电波也有异常起伏,你很少这样。是进行什么剧烈运动了?”
“不。”沉胤不知该如何向对方描述自己昨晚遭遇的荒唐情况,笑了下,“是家里的一个小孩子捣蛋,闯进了我的房间。”
“你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史蒂文更惊讶了。
沉胤失笑:“当然不是。我父亲的一个情妇带回家里来的,但应该跟他没有血缘关系。那孩子把我的衣柜弄得乱七八糟,还留下了一些,气味。”
“原来是这样。”史蒂文点了点头,“那可能是强烈的厌恶引起的,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
“是的,Eon,我看过你这些年的回访记录,因为外部刺激出现这种程度的起伏,尤其是脑电波,几乎是没有的情况,不是吗?或许,这说明你开始好转了。情感解离症要治好不是朝夕能做到的,你需要与人建立情感联系,需要情感刺激,否则可能你的大脑永远都只能保持现状,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无所谓,我习惯了。”沉胤凝视着桌上催眠用的钢球,抬手拨了拨,语气漠然,“比起以前,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
史蒂文怔了一下。
的确,高敏感人格的人拥有洞察人心的天赋,对情绪的感知尤为敏锐,这使得他们在识破谎言与遭到背叛时承受的痛苦比普通人要强烈十倍不止,那样活着并不比感知不到情绪的情感解离症患者好过到哪里去,但相较而言,总归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
他叹了口气:“你明白,只想找回当年那段记忆,可你的情感解离症是在失踪被找到后才患上的,不是吗?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无法承受的可怕事情,你的大脑才产生了这样的保护机制,把那段记忆牢牢锁上了。Eon,你可以把你的病症想象成一道门,要直视门后的魔鬼,你就得先扣开这扇门。”
“说说看,你有什么建议?”沉胤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他,眼底终于升起了一丝兴味。
--------------------
哥身为吸血鬼但有心跳是有特殊原因的,咱们带着悬念继续看嘻嘻~
第5章 shameless
“Eon,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他无法再束缚你了,不是吗?”史蒂文笑了笑,“你也知道,其实同性恋在旧金山百无禁忌,如果你没有合适的约会对象,周末我可以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同性恋俱乐部,说不定能遇到什么让你感兴趣的人,帮你解开你脑中那把锁。”
能刺激到他的约会对象吗?沉胤将目光投向窗外,这个角度,能看见加州那座著名的山脊疯人院的尖顶。
那兴许没有谁能比当年向他的父亲出卖了他的性向、亲手将他推进那个深渊的那个人更合适了,他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我知道了,谢谢你,Steven。”
两天后。
加州Hwy 101公路。
伏在摩托车上,沉野紧握着油门,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前方那辆银灰色阿斯顿马丁。
担心被车里的沉胤发现,他不敢将速度提得跟平时玩赛车时一般快,因为这条公路上并没有很多车可以供他隐藏,但他也不敢太慢,生怕一眨眼就跟丢了自己跟了一上午的目标。
前两天沉胤都往返在家与他的公司之间两点一线,今天却开车出了郊区,直觉告诉他沉胤出门可能不是为了工作,而现在前方的路牌印证了他的猜测。
纳帕谷——那儿是旧金山有名的葡萄酒庄山谷,沉胤到这种地方来,显然是来品酒休闲的,但兴许不是独自前来,而可能是和什么人约会。
他盯上的大鱼,如果被别人钓走,那可就糟糕了。
一路咬着阿斯顿马丁上了山,到傍晚时分,远远瞧见马斯顿马丁停在了一座名为“赫斯”的酒庄大门前,他立刻把摩托车开进树丛间下了车。酒庄是预约制,他没法从正门进去,只好绕着酒庄外墙转了一圈,十分幸运地找到了一处能顺着树爬进去的位置。
高中时就练就了一身爬墙的好功夫,令他轻而易举地就翻过了酒庄并不算高的围墙。这座酒庄看起来是由<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的古堡改造而成,而他跳下来的位置正好是城堡后边的花园,这里植被茂密,令他轻易避开了巡逻的保安,钻进了一扇无人看守的小门。
从门内的阶梯往上,就是男洗手间,他一推门进去,就被吓了一跳。洗手池前站着个年轻的男人,但好在并不是沉胤。
注意到他的到来,男人关上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子里盯住了他,神色有些异样。
“嘿,Kid,你应该不是未成年人吧?”
关他什么事?沉野皱了皱眉,但未成年人饮酒是犯法的,他摇头:“成年了!我是大学生。”
“抱歉,你实在看起来太小了,是我冒犯了。”
多管闲事的男人笑了笑,烘干手出去了。
沉野撇了撇嘴角,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
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不穿西装不许入场的规定吧?有些忐忑地从洗手间出去,他跟着那男人穿过了一道长廊,就看见长廊的尽头是一道玻璃门,门后是个露天的庭院,几把白伞下轻纱垂曳,像帐篷一般笼罩着几组桌椅,桌上烛光摇曳,很有法式风情,氛围非常浪漫。
一眼看见了坐在角落里却依然十分惹眼的沉胤,沉野跟在一个服务生背后溜进了玻璃门,在对方应该看不到自己的空位处落了座。
把酒单竖起来挡住脸,他朝沉胤的方向看去,竟发现刚才那个在洗手间遇见的男人坐在了沉胤面前。
——他要钓的大鱼果然是出来和人约会的。
沉野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坚持跟踪的英明决策。
“好久不见,Eon。”
隐约听见随风传来的声音,他竖起了耳朵。
“好久不见。”沉胤看向桌子对面多年未见的人,语气平静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费拉洛。”
“这个地方不错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葡萄酒,在俄罗斯,你是不是伏特加喝得更多?”相较于他,明显精心打扮过的青年显得有点局促,将酒单递了过来,“梅洛可以吗?会不会太甜?”
“我随意。”没有看酒单,沉胤端详着对面的青年,笑了下,“这地方的确不错,你经常来?”
“不,我也是第一次来,是在网上查到,这里评价很好。”费拉洛松了松领结,垂下眼皮,“说实话,Eon,我没有想到你会愿意再和我联系。这些年,我给你寄过很多封信,你…有收到吗?”
“抱歉,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回想了一下记忆里莫斯科住所门口那个信封堆积成山、但他一封也未曾取出的信箱,沉胤牵了牵嘴角。
“原来是这样。”费拉洛眼圈微微泛了红,“Eon,你原谅我了吗?我...…我很想你。”
盯着对面的青年,沉胤眉心微蹙。
和料想的不一样,大脑里一片沉寂,一点点类似电流的刺激也感觉不到,他垂眸看向手表。
心率也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他以为面对这个他曾经在年少时信赖过、心动过、又将他亲手推入过深渊的人,即使时隔多年,也应该不会毫无反应,但事实就是如此。
理应最能刺激到他的人,似乎也无法打开他脑中的那把锁。
要继续尝试吗?
“Eon?”
他回过神来,手背一热,被青年的手覆住了。
青年含泪凝视着他:“Eon,这些年我一直有关注你的消息,追随你的脚步。你知道吗,虽然我的本专业是语言学,但为了你,我选修了天文专业,学的是<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信息处理,可以翻译来自外太空的信号,那个讲座我也去了,我还解开了你留下的方程式,不知道,我能不能加入你的团队....”
突然,哐当一声,餐盘、酒瓶与酒杯全部砸在面前的桌上,酒液四溅。
余光瞥见服务生背后有个人影闪过,沉胤抬眸看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