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半夜在衣柜里看见一个大活人太诡异,死寂了好几秒,他才听见男人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


    注释:


    夏校:美国在高中毕业后可以提前上的大学课程,类似本地的大学预科班,作用是可以提前修大学学分,本文虚构为补高考不够的学分


    Slender man:长手怪,美国传统怪谈之一,但与本文无关


    第4章 刺激源


    “唔.....”他抿了抿唇,盯着男人脚背上若隐若现的淡蓝血管,脑子疯狂转动。还没酝酿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他便感到手腕一紧,整个人从衣柜里被拎了出去,同时手里一空,手机便落到了沉胤手里。


    “还给我!”他抬头想抢回来,可沉胤却站直了身躯,一手把手机举了起来,一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从沉胤指缝里盯着那个他垫着脚都没法够着的高度,他试图原地起跳,可男人的手大而有力,按着他的脑袋就像按着一颗皮球,令他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坐到地上。


    “密码多少?”沉胤问。


    他抿唇不答,要是给沉胤看见了刚才他偷拍的照片可就......下一秒按着脑袋的手就扣住了他的下颌,脸被迫抬起来,对上了手机屏幕,屏幕锁立刻开了。


    糟糕!


    来不及也无法阻止,沉胤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就垂眸看向了他,眼神变得意味莫测。


    “如果不想进青少年惩戒所,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因为......”要是等会卓瀚发信息来被沉胤看见就完蛋了,这会只是被看见照片的话,那最合乎逻辑的理由是——“我是......同性恋。”他看着那双镜片后沉胤的灰色双眸,心一横,眨了眨眼,就开始大放厥词,“哥长得这么好看,我就想拍一张,用一用......”


    ——怎么用,只要是个男人都知道。


    这话一出,沉胤盯着他,好几秒都没有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直白且无耻的回答震惊了。


    唯恐沉胤不相信自己怀疑别的可能性,他一把握住了沉胤拿着他手机的那只手,挤出了两滴眼泪来,可怜巴巴地哀求:“我就是对哥哥犯花痴了,一时没忍住,哥哥删了照片就原谅我,好不好?”


    见沉胤盯着他一语不发,似乎不为所动,他噗通一下就跪下来抱住了沉胤大腿,呜呜大哭:“我不想进青少年惩戒所,我只是喜欢男人,有什么错嘛......”


    ——沉胤应该很理解这种对男人饥渴难耐的心情才对,尤其是因为性取向被送进监禁机构这种事情,那简直就是捅他的旧疤,他不会一点也不共情吧?


    果然,没哭一会,手机就真的被递到了眼前。


    “拿去。”


    沉野一把抓住手机关了机,擦擦眼泪站了起来,拔腿就想溜,谁料刚转身,就感到后领子被拎住了。


    他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男人胸膛上,温热的呼吸气流撩过耳际,他后颈汗毛不禁都竖了起来。


    “喜欢男人没什么错,但偷拍和跟踪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你这种不太聪明的小孩子今天招惹的不是我而是别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跑下楼梯回到房间关上门,沉野的心还怦怦乱跳,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男人呼吸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耳垂,有点烫。


    沉胤说什么来着,不太聪明的小孩子?


    变相说他笨吗?


    Shit,他哪里不太聪明,不太聪明能拿回手机脱身吗?


    被他蒙了又卖了钱还不知道。


    沉野喜滋滋地掏出手机翻到云相册里的回收站,把那张沉胤坐在床上的半裸照翻了出来。


    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他才打开了whats app。


    “照片到手了,约个时间当面交易吧。”


    半夜。


    没能成功入睡,沉胤在黑暗中坐起身来,下了床,走到了书桌前,剪了根雪茄,然后仰靠在沙发椅里,抬脚掀开了桌下保温箱的盖子。


    蝰蛇绕着他的小腿慢慢爬上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温驯地盘在他的胳膊上,而是扭动着身躯,转动着头颅,观察四周,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有点躁动不安。


    “乖孩子。”他抚摸了一下蛇头,将它放回了箱子里。


    的确,房间里有股异样的气息,是那个小孩子留下的,就连雪茄的浓烈味道也无法掩盖。


    多年的独居让他对不属于自己地盘的气味非常敏感,他饲养的宠物也一样。


    这就是他失眠的元凶。


    慢条斯理地抽完一根雪茄,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门。


    空气里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乳木果的香味扑面而来。


    扒开外层衣服,他便看见了衣柜角落里一根黑色的条状物。拾起来他才发现,那是一根袜带。


    男孩绑着袜带的纤细双腿浮现在眼前,令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两秒。


    然后,他一抬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走进了浴室。


    仔仔细细洗了好几分钟的手之后,沉胤闻了闻自己的指尖。那股乳木果的香气却似乎还在。


    鼻腔里发痒,像某种小虫子的爪子在轻挠,那种痒意一直蔓延到神经末梢,令额角都有点发胀,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渴自喉间升腾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仿佛在隐隐灼烧的喉结。


    这感觉太过陌生了,他无法判断是什么。


    他接了一杯水,拉开镜柜,从里面取出那瓶黄瓶子的药,倒出两片吞了下去。


    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任由水珠一滴一滴沿着鼻梁淌落下来,沉胤等待了几秒,但这种异样的感受并没有得到分毫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回到床边,他戴上腕表切换到健康检测模式,一个数字立刻跳了出来。


    如他所料,他的心率也变得不正常了。


    如果做脑电波检测,大概也不会是正常状态。


    回书桌前坐下来,他打开笔记本,向自己曾经的心理医生发出了一条信息。


    “Steven医生,我需要见你。”


    次日上午。


    一觉睡到太阳照脸,沉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将一只脚探出被窝,他呢喃了一声:“衣服。”


    等了好一会,脚都凉了,也没人给他穿袜子,他才慢慢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佣人过来,也当然不会有,从今以后都不会有人伺候他穿衣服,更不会有人给他准备早餐。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与地上的行李箱,他一阵悲从中来,慢吞吞地下了床,坐在行李箱上。


    好不容易回来,不能就这么走了。可目前沉胤半点收留他的意思也没有,尤其是昨晚的事发生以后。


    “咚咚”,突然门被敲响,没等他开门,门就被推开了,进来是姜姨,这所庄园里的老女佣。


    她拿着吸尘器,看他的眼神轻慢:“出来吧,大少爷吩咐我们把这间房打扫干净,腾出来。”


    一大早的沉胤就要赶他走?


    沉野气鼓鼓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外,与姜姨擦肩而过的一瞬,一道金闪闪的亮光自他眼皮底下掠过。


    “等等!”他一把握住了老女佣的手腕,盯着她腕上那枚细镯,“这不是我妈的?”


    “什么呀!”老女佣甩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他揪住她的衣领往楼梯口走:“你敢偷我妈的嫁妆......”


    迎面遇上从一楼上来的少年,沉野脚步一顿。


    “沉野?你怎么回来了?”


    “慕少!”老女佣惊叫一声,躲到了那少年身后,小声道,“大少爷准他回来收拾东西,马上就走人。”


    少年生得一张华裔混血儿的英俊脸蛋,黑发褐瞳,高鼻深目,左额角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形成了断眉,但无损他的相貌,只是添了点狠戾。他着一身光鲜亮丽的爱马仕衬衫背带裤马术套装,双手插在裤兜里,仗着比他高上半头拿鼻孔看他:“这镯子是我妈赏她的。反正你妈和你都被赶出去了,那些首饰我妈也看不上,就分给佣人了,怎么了?”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沉雁的儿子,他的表弟,比他只小一岁,按理说同龄人应该交好,可沉雁一向不喜欢他们母子,沉慕耳濡目染,对他们的态度随他母亲,以前老头子还在时他们在家里还能勉强装装关系不错,在学校里就是针锋相对了——兄弟会副主席的位置,就是他从沉慕手里抢过来的,为此沉慕一直记恨着,他知道。过去沉慕不能拿他怎么着,但现在.......


    “那是我妈的嫁妆。”沉野盯着他,但心里没有底气,现在沉家没有什么人能护着他了。


    “你妈哪有什么嫁妆?她就是一条巴着男人吸血的蚂蝗,那些首饰不都是舅舅给她的?”沉慕笑起来,曾经打冰球磕断的左眉挑起,眼神戾气深重。


    “他给了我妈,那就是我妈的,你们凭什么.....”沉野磨了磨后槽牙。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再在冰球比赛中整我一回?”沉慕沉下脸来,两三步逼近他面前,一脚把他的行李箱踹下了楼梯,“一条连沉家血脉都不是的野狗,也敢在这儿跟我吠?我妈考虑到沉家的脸面不为难你们母子,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你从这儿给我爬着出去,我可以考虑以后不要你的命,顶多只要你一条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