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二点了。”褚哲如实回答。
“哦……”他又往里挪了挪,空处一大片位置,“那上床睡吧,明天不是要上课。”
褚哲低眸看着他,沉默了良久,关了台灯最后还是爬上了床。
床很热,褚哲钻进被窝的时候带了一股凉风,俞深下意识蜷缩成一团。他什么也没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脂粉味,这次倒是不冲了,萦绕在鼻尖有点香。
褚哲平躺着,他也不敢动,觉得怎么动都有些尴尬。但是俞深就不是了,他睡着后整个身体发冷,就往褚哲身上靠,恨不得黏在上面,直接就把褚哲整清醒了。但是他热了起来后因为发烧又感觉到烫,然后伸手就又去推褚哲,推不动就开始踢被子。褚哲就起来给他盖被子都盖了三四次,多多少少也有些无奈的成分。
后半夜褚哲好不容易快睡着了,俞深又开始说梦话,含含糊糊听不真切。两人靠的又近,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褚哲没法,只好侧过身去看他。
他脸上都是薄汗,眉头紧锁睡不安稳的模样,薄唇微张,一开一合不知道说着些什么。结果安分不到两秒钟,就又觉得热要去踢被子,褚哲直接伸手将他揽在了怀里,这下整个人倒是不动弹了。但两个人实在是挨得太近,褚哲都能感受到俞深身上散出的热量。
俞深皱着眉头,支吾了半天,语气十分悲伤地说“对……对不起,褚……”这次梦话倒是很清楚。
褚哲心中“啊”了一声,低声问“褚什么?”
俞深又抿着唇不说了,脸上神情稍微平和了一些,嘟嘟囔囔地说:“宝贝……好热……”
一句“宝贝”直接让褚哲羞红了脸,他正想要不要放手,俞深直接手往下一伸,“不要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了点撒娇意味。
褚哲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有抬头的迹象,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深地落在了俞深脸上,带了些自己都为察觉的阴郁。他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跟俞深上了床还能让他念念不忘,做梦都在喊他。想到这里褚哲觉得心里有些不知味,抬起手从他的脸颊划过落在了唇瓣,轻轻一揉就揉开了,露出里面的贝齿。褚哲眸色一深,直接就低头吻了过去。
如蜻蜓点水般就过去了。
褚哲分开时才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起来。
他看着俞深的睡颜,直接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骂道:褚哲,那可是你叔叔。
可刚刚的触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褚哲决定闭眼不再看了,他害怕自己做出出格的事,一边又被这种背德感感到愉悦。
天刚亮的时候褚哲就迫不及待地要起床,他感觉再待一会儿都是煎熬。
俞深此时已经退烧了,脸色也恢复了不少。
褚哲洗漱完后给他量了下体温,然后煲了个粥。在上学前把人摇醒喂他吃完药,人就离开了。而俞深睡到临近中午才醒,整个人神清气爽,打了个哈欠进了浴室先冲了个澡,完全不记得昨晚做了啥。
他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迫切需要点补充。便揉着眼睛汲着拖鞋去厨房搜刮了一番,翻出冰箱里的面包盛了一碗粥就混着吃。吃完才看到褚哲的留言,下意识勾唇笑了笑,就打电话给小C安排车过来接他去公司上班。明明前几天处理了许多积压的事物,结果今天才休息半天又堆成了山。俞深坐在办公室里叹气,但还是闷头处理事物。
日子滑的飞快,转眼就快要到冬至。
俞深靠在他买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他的笔记本,朝房间里的褚哲问到:“快冬至了,要不要去扫墓。”
一般南方会有这个习俗,但是北方通常是吃饺子,也有些地方是混着来。
褚哲皱着眉头翻了翻日子,才发现还差一周才到。他从房间走出,坐在了俞深身侧,“这周六去吧,冬至那天我在上课,抽不出时间。”
“好。”俞深见他过来收了腿蜷在一起,将自己的平板递了过去,“这是公司的Q1报表,你看看你能不能看明白,不懂问我。”
“嗯。”褚哲低头用笔划拉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日常课业外还要学习这些内容,不过学起来很快就是。而且他问俞深,几乎是知无不答,还会讲一些附加例子助他理解。
两人就安安静静在客厅工作,过了一会儿俞深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褚哲说:“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十二月末对吧。”
褚哲“嗯”了一声,脑袋才抬起,“嗯,在平安夜。”
“日子挺不错。”俞深笑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不知道……”褚哲将备注好的平板递了过去,“往年过生日,我妈会给我下一碗长寿面,然后做一顿饭就结束了,况且我也没什么可缺的。”
俞深眸子沉了沉,“这样啊。”他略一思考了一下,打开日历,“那平安夜我们一起出门吧,看了下时间,是星期六,刚好也不耽误你上课。而且那时候临近元旦,有个小长假。”俞深突然想到了什么,“元旦我们去海岛玩。”
“啊?”他的话题转的太快,褚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去赤道附近的海岛玩,反正坐飞机过去就两个多小时,落地直接租车过去。”俞深说着就已经看起了旅游地点了,“两三天在海边玩差不多,这个季节人不多,而且那又暖和。”
“你安排吧。”褚哲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懂。
“刚好给我放假几天。”俞深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工作就没停过,累死了。”他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抬脚正欲往房间走,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又坐了回去,“扎头发。”
褚哲了然,从手腕上取下发绳给他扎成一个松垮的小马尾在脑后,睡觉时也不勒,而且睡醒了头发也不会散。
俞深也尝试过自己扎,但是怎么样就是做不到他那般刚刚好,而且他这个人懒,头发打理都是请的专门造型师,定期去就行。在家的或者办公的时候,他只要让头发不遮住自己的眼睛,随便扎个球放脑后就行,所以扎头发的手艺可以说是毫无进步。但还好褚哲也不嫌他烦,只要他在这睡褚哲就会帮他扎,也不用说,就往他身边一坐头朝他歪一下,他就明白了。
褚哲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柔软地从缝隙里滑走,熟练地束在一起,随后停了一下说:“叔叔,有根白头发,要我帮你拔了吗?”
俞深摆了摆手,“算了,明我就把头发给染了,直接变成全白得了,省的提醒我年纪大了。”
“也没多大。”褚哲低声,将他头发放下,“好了。”
“还是褚哲贴心。”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不行,我要睡了,明天又是一天公务。”
“嗯。”褚哲应声,等他进了房间后,他轻轻闻了闻自己手上的味道,留存着俞深常用的洗发膏的香气。
第14章
母亲的墓地很偏,两个人虽然是早早的出发,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褚哲抱着花走上台阶,一级一级。看着母亲的遗像,实在很难想象居然已经过去了好一两个月,连悲伤都淡了一些。
褚哲坐在墓碑旁,将其擦拭干净,如同以往一样说了些家常,说了些成绩,然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台阶下正在抽烟的俞深,汇报了近况。
俞深抽完了一根烟,抬头看了眼还在那说个不停的褚哲,轻轻叹了口气。他撇开目光,最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准备回到车里去。他不准备去看褚母,那个女人太过于强大,无论是决心、毅力和肚量,都是他不能匹及的,看到他只会让自己觉得更羞愧。
俞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卑劣小人,别看他表面风风光光,其实内里的肮脏谁又看的出来呢?
过了不到一小时,褚哲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坐在了俞深身侧。
“你这样子就跟遗弃的小狗一样。”俞深轻笑,催司机发动车子,“对了,你还要去你父亲的墓地吗?”
“不去了。”褚哲看向窗外,“爸爸的墓地在离这很远的郊区,我准备过年的时候再去。”
“嗯。”俞深点头,“那我们去吃饭,难过归难过,日子还是要过。”
“知道的。”褚哲声音闷闷的。
俞深也不会多劝他,情绪这种东西,一上头就是忍不住的,还不如等他安安静静地发泄完。况且他迟早要学会适应和接受这件事,人生本就无常,虽然他话说的冷漠,也知道万事只要建立了联系就难以割舍。可是这世界道理就是这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地球照样转,觉得难过的只有在事儿里面的人。终究是要面对离别,亲人、朋友、爱人……如潮水一般散去,挽留不住。
成年人的世界要面对的太多,复杂的太多,最后只能让自己的心不断变得坚硬,硬到没什么能够伤害。
两个人吃完饭后就俞深就匆匆离开,越靠近年末他就越忙,什么各种年会走秀合作之类的层出不穷。就连褚哲生日那天他本来想去陪那个小鬼一整天,结果上午就开大会,中午扒了两口饭还没休息半小时,就被小C送来一沓要批阅的文件。俞深有时候真的想做个甩手掌柜算了,把事情全都分出去,但是怕他老头子不同意。这么一想他现在的事本应该是他爸负责,结果他说自己身体不佳把事全都推给了他,做了个闲手董事长。俞深越批阅那些文件就越生气,想着自己不把那些股份全都散出去他就不姓俞,他得让他爹好好明白什么叫反抗。反正他拿的股份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笔天降巨款,但是对于他爸来说挣个两年就能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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