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拉回林柚的思绪,他抬眼,对着乔谷感谢的笑笑。


    *


    “出差?”张叔思索了好一会,才从脑海里搜刮出只言片语,“哦对,先生好像是说过,要去B市,怎么啦小少爷?”


    “哦……”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柚顿时有了动力,“没事了张叔,我也要去收拾行李了”


    张叔看着他往楼上跑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么恩爱啊……”


    主卧里,赵冕洲正弯腰把衣服一件件往箱子里放,林柚走到衣柜旁,取下几件自己的衣服,随手叠了一下,也塞到赵冕洲的行李箱里。


    “嗯?”赵冕洲挑了挑眉梢,“怎么不自己单独拿个箱子?”


    “我东西不多,再拿个小的就行了。”


    说着他又翻出几件,铺在赵冕洲外套旁。赵冕洲看着他忙上忙下,蹲下身默默挪开自己的西装,腾出一大半的位置给林柚。


    “你跟我们同一天到吗?”林柚低着头捣鼓衣服,随口问道。


    “是同一天,但应该会提前两小时,要开会。”赵冕洲叹了口气。


    林柚点点头,想着反正工作还能碰到,自己都没带什么生活用品,全塞在赵冕洲的大箱子里了。


    等林柚把收拾好的衣物放进去合上箱子,确保不会鼓胀被挤压到,才拉上拉链扣上锁扣。


    *


    几日后,飞机降落在B市的国际机场,窗外是完全陌生的风景,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乌云密布,怕是待会要下雨。


    航程两个多小时,他都没有合眼休息,一直在反复翻看手机里存的注意事项,和待会需要用到的文件。


    很多流程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虽然是学的这个专业,但后面就去做直播了,几年过去,对此完全是一片空白。


    飞机停稳,广播响起提示音,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林柚背上双肩包,也跟着取下头顶行李架的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


    最前面的组长一身正装,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消息,其次就是两位和林柚年纪相仿的男生,林柚走在最后。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十分从容。另一个连行李都没带,穿着加绒卫衣,说换洗衣服要去现买,看面容像刚毕业的学生。


    那穿着卫衣的新人扭头就跟林柚搭话,顺手想帮他拿箱子:“你好,我叫江栖。我来帮你拿吧。”


    林柚连忙避开:“谢谢,不用了,我是林柚。”


    组长又向他们介绍第一个新入职的叫王玟,之前在某讯快要干到管理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简单寒暄两句后,组长不再废话,往机场出口走去。


    跟着走了大半段路,林柚左右不见其他人影,心里的疑惑不断冒出,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了一句:“组长,这次过来对接的,就我们四个人吗?”


    赵冕洲人呢?总部的那些人呢?


    闻言,组长步子一顿,侧过半边身子,用余光冷冷地看向林柚,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有总部的啊。不过,你以为总部的人是谁都能见的?”


    林柚被怼的一愣,又不能直接说出来暴露二人关系,只能先噤声。


    “你们新人就是来打下手的,跟着我和王玟就行。摆正自己的位置,别想着攀关系、见大人物。你现在还没有资历去接触。”


    王玟嗤笑一声,跟着附和:“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说话,多干活,总不能出错了吧。”


    林柚抿了抿嘴,只好应下:“我知道了,组长。”一旁的江栖倒是脸色未变,似乎早就料到了结果。


    “知道就好好记着。”组长懒得再多说,大步走出机场出口。


    外面早已等候着公司安排的专车接送,林柚跟着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弯腰上车。


    视线一扫到驾驶座,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陆祺!


    陆祺也看到了他,刚想打招呼,林柚就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暴露。


    陆祺只好闭上了嘴。


    组长坐在副驾驶,问道:“您好陆师傅,我是分公司的小王啊,辛苦您开车接送了。”


    陆祺俨然一副高冷的姿态,一点头,踩下油门往酒店开去。


    路上半个多小时,都没有人说话。王玟坐在另一侧岔开腿坐的潇洒,江栖正襟危坐,安静看着窗外的街景。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林柚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林柚:到哪啦?】


    发完这条,他给手机换成了静音模式,怕突然弹消息打扰到其他人,又会被数落。


    他等了许久,赵冕洲也没有回复。


    应该是太忙了。


    林柚默默想着,心中略显无措。远离熟悉的城市,一个人在外,倒像是回到了刚来A市的场景。


    车子停在本次项目交流会门口,是一个商务酒店,公司承包了一层下来。


    林柚跟着他们下车登记,拿了工作证的牌子


    组长快速分配工作:“江栖,你负责让参会员工签到,以及入场引导,如果有缺席的情况立刻跟我汇报。”


    “收到。”江栖立刻应下。


    又分配完王玟的工作,最后,组长看向林柚:“林柚。”


    组长拿出流程表给他,“核对资料,缺页或者装订错误等等,全部挑出来重新整理。会议中如果有人茶水喝完了,你也记得去补上。”


    林柚抱着沉甸甸的资料,手臂已经感觉到酸胀了,但他只能点头答应:“好,我都记住了,组长。”


    “记住没用,要做到零失误。”组长冷冷道,“总部的前辈要求很高,最讨厌新人做事拖沓,这四天加把劲,别给我们分部丢人。”


    交代完,组长便和王玟径直往里走,将林柚和江栖丢在偌大的会场里。


    林柚狼狈地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蹲在会场角落,一份一份抽出来核对。


    几百份会议资料,每一份都要检查核对,工作量巨大。密闭的会场里人来人往,不出半个小时,他就已经满身是汗了。


    如果有人说要打印文件,他看得立刻跑去打印并塑封,中途还被临时叫去搬椅子和桌子。


    大半天下来,他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被忙碌的工作抽得疯狂旋转,没有任何空闲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午饭休息时间,江栖看他忙得满头大汗,感慨道:“你也太实在了,不用什么活都接,有些事其实可以拒绝的。”


    林柚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可是组长说让我都跟着做……”


    “组长说什么你都听?这搬桌子椅子那是搬运工的活,况且组长都不在这,背地小小的偷懒一下,没事的啦。”


    江栖拍了拍林柚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后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林柚本来还打算打电话给赵冕洲出去吃,现在看来这么大的雨,就只能吃公司的盒饭了。


    他叹了口气,连手机都没力气打开看。


    结束后,天已经黑透了,夜晚的城市看上去灯火通明。


    林柚几乎站了一整天,跑了无数趟来回,但下午好歹是听了江栖的话,再有搬运的活就说自己在整理文件,抽不开身。


    参会的人员陆续离场,偌大的会场逐渐空旷下来。


    两人被组长勒令捡完地上散落的文件和垃圾,才得以离开。


    走出门时江栖还在小声抱怨:“我记得我应聘的不是清洁工啊。”


    林柚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出会场,按电梯去楼上的客房。


    他只觉得腰酸背痛,他都没看手机,也不知道赵冕洲有没有回复他。


    累得几乎闭上眼就能睡着。他刷房卡走进分配给自己的房间,扑面而来一股霉味。


    房间狭小逼仄,墙面还有些斑驳和发霉迹象,这些就都算了。


    可是这隔音极差。


    隔壁房间的说话声,还有走廊走过人的脚步声,开门关门的声音,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硬是让人变得跟千里耳一样。


    声音太吵,林柚睡不着觉,但也累的不想动。他瘫坐在床边,整个人蔫蔫的,浑身无力。


    疲惫和委屈填满了他的心脏,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他眨了眨眼,又拿出手机,点开和赵冕洲的聊天框。


    中午的时候赵冕洲已经回复,或许是也在午休,只不过林柚没有打开看。


    8小时前,【赵冕洲:上午在开会,下午还有会[小鳄鱼哭泣.jpg】


    林柚看着表情包愣了愣,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自己发过的同款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大盗,怎么保存自己发过的。林柚愤愤发了几个小鳄鱼愤怒的表情包。


    发完,看着空荡荡又狭窄的房间,依赖和思念又找上门来,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又敲下消息。


    【林柚:你现在在哪里呀?】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急于寻找他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就亮起,赵冕洲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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