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被子里，一开始只是无声落泪，后来忍不住将自己埋进枕头里哽咽出声。
解脱、狂喜交织在一块，最后通通化作泪水。
曾经压断他脊梁的重担轰然落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得沾在一块。
许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终于不用再被催债，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惶惶度日了，林柚深吸一口气，爬起来套了一件厚外套。
他还要好好赚钱，回报……赵冕洲。
他坐到电脑前，刚才情绪波动太大，现在手还因为激动而发抖。颤抖着点开直播软件，调好镜头。
镜头里的少年眼眶红得明显，像一只红着眼眸的兔子，眼神却清亮，有一股韧劲，让人不自觉心生怜爱。
林柚简单收拾了下情绪，勉强压下眼底的酸意，点开熟悉的恐怖游戏直播界面。
镜头调好，他坐得端正，眼眶还是红彤彤的，像只刚哭过的兔子，眼尾还泛着水光，声音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
“今天玩最近新出的解谜游戏。”
游戏刚开局，直播间弹幕便滚动起来。没一会儿，熟悉的金色标识飘过，AL进入了直播间，一进来就随手点了几个礼物，满屏特效狂轰乱炸。
「AL：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
「我草榜一大佬光速到场」
「柚子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好可怜啊[哭泣.jpg」
「不会是被游戏预告提前吓哭了吧哈哈哈哈」
林柚垂下眼，扯出一抹浅笑：“没事，刚睡醒有点水肿。”
他刻意岔开话题，操控角色走进昏暗的楼道，专注玩游戏，找到钥匙解开了手上的锁链，随后在房间翻箱倒柜寻找能解开门锁的密码。
就这么玩了没几分钟，直播间突然闯进一个带着奢华标识的账号。
这人出手阔绰，跑车热气球等等接连刷屏，特效放满整个屏幕，硬生生把AL的榜一踹成了榜二。
「AL快回来，被抄家啦」
「这刷得也太多了，哪里空降的？」
「柚子什么好运气啊！这么吸引土豪」
新榜一随之发了条弹幕：「刷了这么多，给个面子，晚上出来见一面吧？」
这话里的暗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意图昭然若揭。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目的性太明显了吧，这么猴急」
林柚没怎么应对过这种场面，措辞在脑海里飞速过了几遍才开口：“谢谢老板的礼物，但我私下不跟粉丝见的，不好意思。”
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截了当的拒绝，有点不爽，发弹幕挑衅：「我刷这么多你都不肯见？你做这直播不就是图赚钱吗，装什么清高，我是富二代，见面有的你赚的」
这话一出，弹幕滚动更加快速，似乎都在趁热闹吃瓜，只有几个帮林柚说话的被迅速刷了上去。
就在林柚紧张的手心发汗，有些下不来台，不知道怎么回应时，AL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开始疯狂刷礼物。
金额一路飙升，眨眼间就重新反超，重回榜一的位置。
「我天，榜一大佬霸气护夫既视感」
「大佬反击太帅了！」
「还富二代呢，直接被碾压，就问你尴尬不？」
那富二代看着自己被反超，面子挂不住，开始变着法刁难，说话夹枪带棒：「刷几十万连面都约不出来，架子挺大。」
「别给脸不要脸，我想找人，还从来没有约不到的。」
弹幕刷的太快，纷纷替林柚捏把汗。
「好阴阳啊，这是开始施压了？」
「欺人太甚了吧，你去约能约到的呗，跑这为难人干啥」
「柚柚别理他！」
林柚咬了咬唇，手下疯狂call蘑菇的头像，点了几遍拍一拍试图把远在夏威夷的他拍醒。
“我直播只做内容，从不线下见面，抱歉。”
富二代被怼得恼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发的言论越来越肆无忌惮，居然也没有被平台封禁。
摆明了就是仗着有钱有权，要给他难堪，逼他同意。
林柚被吓到了，他结结巴巴的道歉，说会把收到的钱都退回。
富二代没有善罢甘休，AL又砸了几个礼物安抚，随后直播间突然就清净了。
「AL：踢了」
「！！！」
「比土豪更土豪的来了」
「这就是最夸张的老钱」
「还能踢这种号？AL到底什么来头，不怕得罪权贵吗？」
「这算个屁权贵，暴发户吧」
「楼上别马后炮，刚刚也不见你吱声」
“啊……”林柚大受震惊，没想到AL似乎还是跟平台有关系的，居然可以踢权限这么高的账号。
“……谢谢。”他对着镜头小声道。
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林柚强撑着播完剩下的流程，草草结束直播。
刚歇了口气，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的私信，昵称正是刚刚的富二代。
[ 语音消息：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就目中无人，我想捏死谁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 语音消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出来见我，以后我还能给你更多资源，要是再不识抬举，你这直播就别想继续了。别给自己找难堪。]
明摆着赤//裸///裸的威胁，仗势欺人，想用财力和权利逼他妥协。
林柚听完这两条语音，顿时六神无主，一下子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与谁求助。
赵冕洲吗……可如果他帮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一直拿着对方的好处又不肯给情绪价值。
没有用的花瓶谁会想要呢。他抿了抿唇，下意识点开和AL的私信对话框，心里无助又委屈，但打出一行字，又觉得不妥，删了。
他凭什么认为，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帮助他，冒着得罪不知道什么人和平台的风险。
想了许久，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这事说出，删删改改半天，只发出一句：谢谢你。
叮的一声，对面很快回复：小事。
没想到这个常驻榜一还挺高冷的，林柚心道。但好在他从来不会提无理要求，甚至连要求都没提过。
直到这会儿，蘑菇的回复才姗姗来迟，他发了条语音，林柚一点开，对面背景嘈杂，似乎在什么人很多的地方。
“怎么了怎么了？我刚落地看到消息，你解决了吗，要不出来我们慢慢说，没事不还有你男朋友吗……”
听到这话，林柚耳朵不自觉发烫，连忙摁了暂停。他和赵冕洲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他似乎得跟好友解释清楚原委了。
他匆匆发了个附近的咖啡店过去，定下见面地点。
第18章 林少爷心里有您
就在林柚跟张叔打过招呼，准备走出门时，脑子里忽然猝不及防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和赵冕洲的争执来源。
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也赌不起。
脚步顿在原地，他垂眼思考着什么。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意出门，生怕又触碰到赵冕洲的逆鳞，重演争吵。
他举起攥在手中的手机，低着头，一字一句敲着文字，给赵冕洲发消息报备：【我出门跟朋友去甜品店，晚饭前就回来。】
输入框里的字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攥紧，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没一会儿，“叮”的一声，对面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赵冕洲：在哪？】
林柚怔怔望着对方的头像，指尖在输入框上没有打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点开和蘑菇的聊天界面，找到对方发来的定位，长按后转发给赵冕洲。
不过几秒，对话框再次弹出对方的回复：【赵冕洲：好，注意安全，也可以让司机送你】
林柚看着这行字，没有再回复，默默收起手机，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
久违的来到A市中心区，这里熙熙攘攘，望着街上车水马龙，林柚终于觉得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指示，朝着甜品店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身后，有个高大的身形刻意矮下身子，将脚步放得很轻，像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甜品店装修温馨，灯光也显得温暖。
“林柚！这里！”蘑菇噌地站起身，挥了挥手。
四周的人群被惊到，诧异又无语地斜了他一眼。
蘑菇跳脱惯了，没有控制住音量，这才捂住嘴小心翼翼坐下，缩小存在感。
呲啦一声，对面的椅子拉开，林柚坐下来问道：“你点了什么？”
“我还没点，就等你来呢，我想……”蘑菇一抬头，看见林柚眼下因休息少而产生的乌黑，放小了声音，“喝玛奇朵。”
林柚对咖啡没有什么兴趣，本来就总睡不着：“你喝吧，我不喝咖啡。”
蘑菇嘻嘻笑了一声，把菜单翻到一页，倒过来递给林柚，指着上面的一个品类，道：“儿童套餐！焦糖布丁加热巧克力，怎么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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