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专时期的他第一次也很手忙脚乱呢,现在这样都是他努力练习之后的成果。”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应该是个严肃的教师:
“还有这身衣服也是悟挑的!他说米白色和浅咖色搭配起来会很温柔,很适合今天的天气。啊,虽然我觉得他就是想让我穿他新买的衣服啦。”
“但是悟的审美真的超级棒——”她越说越兴奋,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手舞足蹈地展示着心上人为她挑选的宝贝。
“老师。”伏黑惠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雾岛椿猛地顿住。
她眨了眨眼,看看台下。
虎杖正憋着笑,钉崎一脸“我就知道”的促狭表情,伏黑惠则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黑板上的时钟。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
“咳、咳咳。”雾岛椿立刻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其实一丝不乱的开衫领口,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根,“那个……我们开始上课。”
她快步走回讲台,翻开教案,声音努力恢复到平时的平稳:
“今天讲转化率公式。这个公式的推导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应用。接下来的练习题……”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点一点的讲解着,最后,目光扫过台下:
“给你们十五分钟,做不完的,放学后留下补课。”
“诶——?!”虎杖和钉崎同时哀嚎。
伏黑惠已经默默地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开始计算。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雾岛椿则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悟:有乖乖吃早餐哦,不用担心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感觉可以一招把咒灵全部消灭掉呢!】
她不由得笑了笑,忍不住在上课时间回道:
【悟有哪一天是心情不好的吗?】
她还想回些什么,却被屏幕顶端弹出来的电话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这并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一段简单幼稚的钢琴旋律——《小星星》。
雾岛椿的动作顿住了。
很熟悉的旋律,这是悟曾经被那群孩子围在中心,要求展示才艺的时候演奏过的。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纱织】,愣了一秒。
纱织。
她以前就很少给她打电话,应该说那群被悟救下的孩子们都是用纱织的电话直接联系悟,更何况长大之后他们连悟都很少联系了。
除了偶尔给悟寄点礼物和信,其他时间基本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给他带来打扰。
而现在,这通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雾岛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起头,对台下三个正看向她的学生挥了挥手,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手机持续的铃声。她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纱织?”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混乱的背景音,尖锐的、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还有……某种东西在噼里啪啦燃烧的爆裂声?
雾岛椿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纱织?”她提高音量,“能听到吗?”
“椿、椿姐姐……”终于,纱织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却与记忆中那个清脆笑意的声音相差甚远。
她的声音颤抖且急促,带着明显的呛咳,“你、你现在忙吗?或者悟哥哥还在忙吗?”
电话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中间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背景音更清晰了。
孩子们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求救声格外刺耳。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孩子在一起哭,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还有人在喊着什么,距离有点远,但那个名字她听清了:
“悟哥哥——!悟哥哥你在哪里——!”
雾岛椿的瞳孔收缩,手指猛地收紧。
“发生什么事了?”她什么都顾不了,抬腿立马往她们的住所疾驰而去,声音急促地询问着,“纱织,告诉我。”
“楼、楼房……”纱织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起火了……我们、我们被困在里面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担心,会没事的,我很快就会赶到。”雾岛椿一边安抚着,一边调动全身咒力,在她熟悉的捷径中穿梭着。
“知道为什么会起火吗?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不、不知道,我们在二楼的活动室玩,不知不觉就……对不起,我们玩得太入迷了,没有一个人发现,等闻到烟味的时候,楼梯那边已经全是火和烟了……咳咳咳!现在、现在已经……”
纱织的话没说完,但雾岛椿已经明白了。
现在已经晚了,火势已经大到无法自行逃生,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别怕。”雾岛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冷静得可怕,“纱织,听我说。你现在带着其他孩子,退到离火最远的房间,关上房门,用湿毛巾或者衣物堵住门缝。不要试图冲出去,明白吗?”
“好的,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开始冷静多了,但还是透露着慌张。
“保持冷静,尽量压低身体,用湿布捂住口鼻。”雾岛椿顿了顿,接着说,“等着我。”
电话那头的孩子们似乎被她的冷静感染了,抽泣声小了一些,纱织也回应道,“嗯。”
“电话保持畅通,但不要一直说话,节省体力。”雾岛椿最后嘱咐了一句,然后打开了五条悟的聊天框。
上面有一条刚发过来的消息:
【悟:遇到一个会说人话的火山头诶,好神奇,我想稍微和他交流一下,可能会晚点回去。】
雾岛椿大脑在快速运转着。
那栋小楼的位置,在东京郊区,距离高专大约二十公里。动用咒力全速赶路的话,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火势会蔓延到什么程度?
浓烟会扩散到什么程度?
那些孩子……那些五条悟在出任务时从咒灵手中救下,细心安置,笑着对她们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的孩子们。
因为不想离五条悟太远,所以从京都搬到了东京,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吃穿住行基本都是由悟过目之后交给她来亲自操办的。
那个地方,是悟的心血,也是悟少有的能够放松身心的地方。
就这么毁了,悟会伤心的。
雾岛椿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五条悟的瞬移肯定比她快,但是他的瞬移是有条件的,两个地点之间一定不能有任何障碍物,不然会很危险。
但她不能不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雾岛椿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立马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则脚踩着一颗形似火山的脑袋,身体前倾,正亲切地问候着他要不要与自己交朋友。
“我说啊——”他拖长了调子,脚尖甚至还碾了碾,动作带着十足的侮辱性,“刚刚不是还扬言要打败我吗?怎么就这点实力,真无趣。”
被他踩在脚下的漏壶气得咒力都开始不稳定,身上的岩浆纹路明灭闪烁,试图爆发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五条悟你这混蛋,放开我!我要把你烧成灰烬!”
“诶~不要这么激动嘛。”五条悟笑眯眯的,但那只从眼罩中露出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我是在跟你好好交流哦?你看,我都没有直接把你轰成渣。”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但内容却让漏壶心底发寒:
“我只是很好奇,你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会突然不自量力地跑来挑战我,还是说……”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的背后,其实站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指点你?比如,教你们怎么避开‘窗’的监控,怎么选择合适的时机地点搞破坏,甚至……教你们怎么来给我找麻烦?”
他的脚尖又施加了一点力道。
“告诉我嘛,火山头先生。你还有其他的同伙吗?有的话你们平时在哪里碰头?你们在为什么人工作?”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快,但漏壶作为特级咒灵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男人看似在玩闹,实则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进行最精准的试探和施压。
对于他的问题,漏壶闭口不谈。
傻子才会说吧。
“不说话有点不太礼貌哦。”
就在漏壶被这股杀意激得咒力再次翻腾,试图寻找反击或逃跑机会的瞬间——
他的同伴花御及时赶来救援,无数枝条卷住漏壶,带他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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