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糟糕。
空气陷入了沉寂。
“啊啦~”五条悟轻快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看来我们赶上了精彩的尾声呢。”
他提着甜品袋,步履轻松地走过去。雾岛椿跟在他身后,目光迅速扫过现场,伏黑惠没有受伤,但脸色很难看。那个粉发少年身上虽然有特级咒物的气息,但很稳定,没有暴走的迹象。
“五条老师!”伏黑惠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那个咒物——”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摆摆手,走到虎杖悠仁面前,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少年,“所以,你吞下去了?诅咒之王的手指?”
虎杖悠仁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的眼睛。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眼前这个男人都会告诉他答案,并替他解决。
“我……”他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救下他我不小心就吞下去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伏黑惠。
“诶~有意思。”五条悟直起身,摸着下巴,“普通人吞下特级咒物,按理说应该瞬间就被咒力撑爆了才对。但你看起来……很精神嘛。”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雾岛椿:“椿,你怎么看?”
“我检查过了。”雾岛椿声音低沉,“咒力波动稳定,没有暴走迹象。”
“也就是说,”五条悟总结道,“他把宿傩的手指吞下去了,但不仅没死,还维持着自我意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好奇。
“那么,来做个实验吧~”五条悟蹲下身,与虎杖悠仁平视,“能不能请你,让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出来一下?”
虎杖悠仁愣住了:“诶?”
“就是让你体内的那位诅咒之王,出来露个脸。”五条悟的语气轻快,完全没有压力,“我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控制他。”
“但、但是,”虎杖悠仁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怎么……”
“很简单哦。”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你只要在心里对他说——‘喂,借你的力量用一下’?不对不对,应该是……啊,随便啦,总之让他出来一下就好。”
他的态度太轻松了,轻松到虎杖悠仁几乎要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伏黑惠的脸色变了:“五条老师,这太危险了!如果宿傩真的出来——”
“安心啦~”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有我在呢。”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毫无负担,以至于伏黑惠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虎杖悠仁看着五条悟,又看向自己握紧的拳头。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喂,你在吧?
没有回应。
——出来一下,有人想见你。
依然沉默。
就在虎杖悠仁以为不会成功时,他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动了。
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被陌生的气息惊醒,正透过他的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哦?”五条悟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来了呢。”
虎杖悠仁猛地睁开眼。
但此刻,那双眼睛变成了血一般的猩红,瞳孔细长如蛇。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少年的困惑,变成了残忍的愉悦。
“有趣。”‘虎杖悠仁’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完全不是少年本来的音色,“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种程度的术师。”
他的目光扫过伏黑惠,在玉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最后,定格在五条悟身后的雾岛椿身上。
那一刻,空气凝固了。
宿傩透过虎杖悠仁的身体微微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嘴角缓慢地咧开,露出一个绝非善意的笑容。
“女人。”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渴望,“好久没吃过女人了。”
雾岛椿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这并不是恐惧,毕竟她从很久以前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更像是一种面对顶级掠食者的警觉。那种压迫感,那种不加掩饰的恶意,让她全身的咒力都在瞬间调动起来。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验过。
诅咒之王,名不虚传,很强,非常强。
她下意识地看向五条悟,眼里不知不觉浮现出担忧。
五条悟依然蹲在那里,姿势没变,脸上的笑容也没变。
但他的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
宿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轰然砸在脸上,不,不是砸,更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那一瞬间挤压了过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圈又一圈的铁栏杆,最后才堪堪停住。
五条悟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歪头看向了宿傩,声音依然轻快:
“喂喂~你的敌人在这里呢,看错地方可不太礼貌哦?”
宿傩稳住身体。他的左脸颊上多了一道狰狞的裂痕,但此刻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呵……”他低笑出声,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空间操控?不,是更麻烦的东西。”
“啧,不管是哪个时代,咒术师都一如既往地难缠啊。”宿傩舔了舔嘴角,那里刚刚愈合,还残留着血迹,“有意思,那就让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就那样出现了,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宿傩下意识就抡起拳头往面前这个男人脸上砸去,却根本碰不到五条悟分豪。
“实验时间结束。”五条悟说,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聊,“该回来了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虎杖悠仁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宿傩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无力。
力量没有被压制,咒力也没有被封印,但他就是没办法动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从这具身体里抹除。
“你——!”宿傩试图反抗,试图调动诅咒之王的力量。
“嘘。”五条悟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边,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安静一点。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宿傩能听见:
“我会把你分解到连一根手指都不剩。”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宿傩想说让他别太嚣张,但猩红的眼睛开始褪色,脸上的裂痕迅速消失。虎杖悠仁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向后倒去。
五条悟伸手接住了他。
“搞定~”他转头看向雾岛椿和伏黑惠,又恢复了那副轻松愉快的表情,“看,很简单吧?”
伏黑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刚才亲眼看到了五条悟和宿傩的交锋,前后不过十秒。而那十秒里,宿傩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击。
这就是最强的真正实力。
雾岛椿走过来,目光掠过他手中不省人事的少年,问道,“悟你没事吧?”
“哦不对,”她看着被五条悟扶着的虎杖悠仁,突然改口,“他没事吧?”
“嗯,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五条悟检查了一下虎杖的状态,“咒力稳定,宿傩被压制回去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呀~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似乎有不得了的天赋呢。吞下特级咒物还能保持自我,甚至能压制宿傩的意识。”
“不过……”五条悟伸出食指抵住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嘴巴无意识地嘟了一下,做出一个“这可难办了呢”的苦恼表情。
“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他的危险性呢。”他拖长了调子,伪装成很为难的样子,“高专那些死板的规矩,还有上面那些老橘子们,恐怕容不下他哦?”
雾岛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着他故意摆出的那副为难模样,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知道了啦。悟想保下他,是吧?”
“啊——”五条悟立刻笑了起来,刚才那点苦恼瞬间烟消云散,像变魔术一样。他把手里扶着的虎杖悠仁轻巧地转到伏黑惠那边,然后空出的手非常自然地揽过雾岛椿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愧是椿!真懂我呢!”他的声音轻快,还带着点小得意。
“有这个想法。我想了想,”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这个孩子,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诶?可能只是热心肠了一点,然后碰巧体质特殊了一点。”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把自己代入到故事的主人公身上。
“他醒来之后,如果发现自己不过是救了一个人,然后就被莫名其妙地宣判了死刑……这也太残忍了吧?”
他的表情夸张地皱了起来,仿佛真的尝到了那种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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