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带着戏谑评价的话语,本来是他最爱的语气,和最平常的调侃,但此刻却莫名挑起了雾岛椿混乱的神经。
或许是羞恼,或许是某种不甘,又或许只是想堵住他那张还在不断吐出让她难堪又心跳加速话语的嘴。
她忽然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仰起头,带着泪眼朦胧的倔强,胡乱地朝着他的唇吻去。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在剧烈颠簸中保持平衡的能力,也高估了他使坏的力度。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嘴唇的瞬间,突如其来的有力碰撞让她整个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失控地歪扭着,根本稳不住方向。
这个主动的亲吻,最终只能狼狈又湿漉漉地印在了他线条优美的下巴上。
“噗——”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低沉而愉悦。他微微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亲歪而更加羞窘通红的脸,继续用那种带着笑意的气音在她耳边鼓励道:
“哇哦,连亲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椿今天的表现,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对……对不起……”雾岛椿断断续续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勉强听出她又在道歉,配合着一些无意义的,带着哭腔的哼唧。
一半是因为身体里持续不断,让她无法忽视的扰乱,一半是因为他那张似乎打定主意不肯饶过她的嘴。
五条悟顿了顿,他垂眸,目光扫过她泛红湿漉的眼角,被水浸润的睫毛,额前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还有脸颊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正一颗颗顺着潮红肌肤滑落的水珠。
是不是挑逗得……有点太过火了?
他眼底深处的风暴稍稍褪去,浮现出一丝近乎温柔的餍足。
五条悟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不断渗出的泪珠,舌尖尝到微咸的湿意。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从狂风暴雨转为一种更磨人的节奏,仿佛在耐心地研磨着什么。
“没关系哦。”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依旧黏连着情欲的沙哑,“已经……很厉害了。”
他轻轻啄吻她的眼睑,鼻尖,最后落在那片被他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辗转厮磨。
“即便只是像刚才那样,笨拙地,只亲到下巴……”他低笑,气息交融,“我也很满意哦。”
“椿做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还沉沦着的女人,那双漂亮的蓝眸里被她的倒影塞满。
“啊,不对,”他像是突然纠正自己,用鼻尖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动作亲昵,“椿其实不需要努力去做任何事,也不需要长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安抚性地亲吻着,每一次都仿佛要抵达她灵魂的彼岸,将她送上愉悦与失控交织的云端。
“只需要像现在……”
“看着我。”他命令,目光如磁石般吸附着她的视线。
“搂住我。”他引导,将她无力的手臂更紧地环在自己颈后。
最终他俯身,将滚烫的耳语送入她耳中,带着无尽的爱怜和独占的满足:
“我就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
他一边保持着近乎研磨的缓慢节奏,一边用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惊叹,“软乎乎的身体,暖洋洋的温度,好棒。”
他的话语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却让雾岛椿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她想躲开他喷洒在耳边的气息,却被他更紧地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别说了……”她呜咽着,试图把脸埋进枕头,却又被他轻柔而坚定地捧住脸颊转回来。
“为什么不说?”他歪着头,苍蓝的眼睛在水光浸润下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无辜的笑容,“这可是我最真实的感受哦。椿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好棒。”
他故意拖长了“棒”字的尾音,又故意往前凑了凑,满意地感受到她的有趣反应。
“你看,”他低笑,呼吸粗重了几分,语气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夸张的赞叹,“一直在努力地回应我呢。虽然很笨拙,但是好可爱。”
雾岛椿被他直白的言语刺激得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体温和话语里,变成一滩没有骨头,只为他沸腾的春水。
“接下来,”他的嘴唇贴着她敏感的耳廓,一字一句,带着引导意味,“就全部交给我吧。”
他的手掌抚过她紧绷的脊背,带着安抚的力道,一点点揉开那些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他的动作依旧充满掌控力,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瞬。
然而,就在她无意识地顺应他的引导,发出一声细微的难耐和愉悦的叹息时。
“啊哈。”五条悟立刻捕捉到了,他稍稍退开一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此刻的表情。
雾岛椿被他看得羞窘,下意识地又想别过脸去。
这次,他没有用手捧她的脸,而是直接用唇堵住了她转开的趋势,结结实实地吻住她,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躲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越发红肿的唇瓣,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明明看起来……很享受嘛。”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这也是对我的一种赞赏哦。太好了,能被椿这样肯定。”
“……太好了。”雾岛椿在强烈的快感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把心意传达给你,真是太好了。
好喜欢,好喜欢悟。
“哇哦,”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现象,语调更加雀跃上扬,却很坏心眼地迟疑,仿佛在刻意延长她每一丝的感受,“椿现在的反应,好有趣。”
“呐——再多让我看看吧?”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他夸奖的羞耻感几乎要将雾岛椿淹没。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浮,却在他手中被轻易地摆布出各种形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和味道。
“啊——”忽然,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拉长了语调,动作也配合地顿了一下,“刚才说没有长进,是我用词太不严谨了呢。”
他俯身,目光直直望进她迷离的眼底,语气真诚得让人恼火:
“椿还是很有天赋的哦。”
雾岛椿直觉此刻的他说出来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话语,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顺着他问:
“比,比如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无异于将自己更深地送入虎口。
五条悟眼睛一亮,仿佛就在等她这句。
“比如现在,”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滑到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按了按,“看,这里的肌肉,在跟着我的节奏动哦。”
他的语气充满了鼓励,像在教小孩子新技能,“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好厉害。”
他每说一句“好厉害”,就配合着一次刻意的凑近,像是在为她笨拙的迎合进行奖励。
“还有这里,”他的唇落在她锁骨下方剧烈起伏的肌肤上,舌尖舔过,“心跳的声音,像是要飞出来一样……也是椿努力的一部分呢,我都听到了。”
“再问一次,”他的声音徒然转沉,带上了一丝认真,“椿想要的,真的是疼痛吗?”
她想要的是疼痛吗?
不,她想要的是悟带给她的疼痛。
但现在的感觉好像并不是疼痛感,她却依旧沉溺其中。
所以,她想要疼痛吗?
她也有点想不明白了。
于是她如实回答:“不……不知道……”
“哼嗯~不知道吗?”五条悟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对这个答案他没表现出任何满意或不满意的情绪。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仅仅片刻时间,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大方地告知她自己的见解,“是爱哦。”
“你渴望的从来不是疼痛本身,而是爱啊。”他的声音很轻,不是高高在上的灌输,而是润物细无声般的开解,“疼痛,只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椿,不得不选择的一种感受爱的方式罢了。”
“性是爱的衍生物,但爱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五条悟凑到她耳边喃喃道,“我现在,正在爱你。”
“应该说,离开了性,我也一直在爱你。”
“所以,下次想要感受爱,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吗?”
“呜……”不知为何,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此刻毫无知觉地浮现出潮水般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她本能地点头。
“知道了,”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胡乱地揉着眼睛,擦着泪水,终于毫无压制地宣泄着自己的秘密,“其实我怕疼。”
在雾岛家的每一天,虽然经常会想要通过疼痛来感知自己的存在,或者解脱,但她一直都明白,她虽然体弱多病但却是个怪胎,死不了,只能活着受罪。
所以她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自己的事情。
本来就只有母亲的爱,自己还不爱自己的话,那也太可怜了。
而且,她真的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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