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想你了。”小男孩接过话,然后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纸飞机,“它也想你了。”


    “想我?”五条悟挑眉,指尖灵活地转着纸飞机,“不对吧,它明明在说‘快拆开看我’。”


    他故意把纸飞机凑到眼前,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


    “不过呢,未经允许偷看别人秘密这种事……”


    小男孩立刻用力点头:“可以看!老师说要写愿望在上面,让纸飞机带着飞远一点,就像许愿一样!”


    五条悟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小心地展开纸飞机。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脸上玩闹的笑容微微凝滞了。


    一侧机翼上,是稚嫩却工整的字迹:


    「希望能一直留在这里」


    另一侧则写着:


    「希望悟哥哥打怪兽别太辛苦,能有时间多陪陪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一刻,那些被他深埋在无数任务与战斗之下的付出,那些连他自己都习以为常的“最强”的责任,突然以最纯粹直白的方式,重重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创造的这个地方,不仅仅是收容所,更是孩子们真心想要守护的家。而他的辛苦,原来都被这些小小的身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五条悟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两秒,突然“噗嗤”笑出声:


    “什么啊,就这点小事?”


    “找纸飞机许愿还没有找我有用。”他扶了扶墨镜,语气里带着嚣张,“而现在,你们的愿望我收到了!”


    他随手把纸重新折好塞进裤兜,动作随意,“想住就住呗,这儿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至于陪玩——”


    他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孩子们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突然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


    “最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过今天心情好,陪你们玩捉迷藏怎么样?保证你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抗议起来:“悟哥哥肯定要耍赖!”“不可以用超能力!”


    她们知道五条悟跟别人不太一样,因为她们都是被他从怪兽手里救下的,虽然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和怪兽的模样了,但他就是不一样。


    他肯定有超能力。


    所以才会每一次捉迷藏都玩不过他。


    “哈啊?看不起谁啊,不用超能力照样赢你们!”五条悟直起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嚣张地指向窗外,“就这个二楼,十分钟内能找到我的,奖励一周的布丁!”


    欢呼声中,他回头朝雾岛椿得意地眨眨眼,却在转身时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放着纸条的裤兜,像是在展示他收获的喜欢。


    雾岛椿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白发少年,注意到他揉乱孩子们头发时格外轻柔的动作。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伏黑惠,发现这个总是紧绷着脸的孩子,此刻正望着五条悟的背影,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也想玩?”她问。


    伏黑惠摇了摇头。


    但津美纪却主动拉了拉雾岛椿的衣角,她的眼里带着期待,“我想玩。”


    “当然可以。”五条悟一口同意,然后又看了看冷着笑脸的伏黑惠,“真的不玩?别后悔哦~”


    他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幼稚。”


    “好吧,”五条悟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海胆头,把整齐的黑发揉成一团乱草,“那就不强求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伏黑惠眼睁睁看着津美纪跟在五条悟身后,快速融入了群体中。


    “再这样下去,”雾岛椿的声音轻柔地飘进他耳朵,“没过多久就真的会被津美纪丢下哦。”


    伏黑惠的指尖微微抽动。


    “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就没空管你了吧?就像你父亲那样。”


    “随便。”男孩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雾岛椿俯身与他平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真的随便吗?可是你在发抖呢。”


    见他不回话,她只觉得乏味得很,一点也不有趣,“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等五条悟玩够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两人坐上车,雾岛椿才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惑,“悟,不为他们单独安排一个住处吗?他们比较特殊吧。”


    五条悟像是玩累了一样,他懒散地倒在少女腿上,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表示不赞同,“没有哪里特殊哦。”


    “换一个单独的住处,不过是比他们之前租的地方更豪华一点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他收敛了些许随意的神色,声音平稳而透彻:


    “他们之前的家很小,但被津美纪收拾得很干净,什么都有。他们缺少的从来不是空间和家具,而是声音。”


    “是推开门能听到的吵闹,是吃饭时旁边有人咂嘴,是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受到的,其他生命的‘存在’。”


    “孤独是会杀人的,尤其是对心里有伤口的孩子。”他侧过脸,把自己埋在她的肚子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所谓家啊,不就是得有这种吵得让人头疼,但是又没有办法的陪伴嘛。这可比冷冰冰的大房子有意思多了!”


    “是这样吗?”雾岛椿随意地□□着他的脸颊,“悟考虑得可真周全。”


    “哼哼,那是必然的!”他双手抱住她的腰,因自己被夸而埋得更深。


    ……


    在安顿好两个小孩之后,五条悟和雾岛椿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于是在一个悠闲的周末,吃过早饭的两人窝在宿舍研究术式。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脑袋枕在雾岛椿的腿上,一边看着手里有关于咒术的书籍一边享受着恋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


    “唔,”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将书扣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仰起头,倒着看进椿的眼睛,“感觉头发有点碍事了,下午去剪一下好了,换个清爽点的发型。”


    “欸?”抚弄着他头发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雾岛椿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抓住了那柔软蓬松的发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要剪掉吗?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只是修短一点啦,”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逗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不是要剃光头。”


    “那也不行……”雾岛椿小声嘟囔着,俯下身,整张脸埋进他的发间,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般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他身上带着点甜味的阳光气息,“我还没摸够呢。”


    五条悟被她蹭得有些痒,心里却因为她这直白的依恋而软成一片。


    他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喂喂,我只是去剪个头发而已啦,怎么被你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任何推开她的意思,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揉得更顺手。


    “再多待一会儿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仿佛要将这触感牢牢刻印在记忆里。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黏糊了快半小时,最终,五条悟还是笑着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走啦走啦,”他拉起她的手,“陪我去理发店,让你亲眼见证最强的新造型诞生。”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理发店。在等待的时候,五条悟闲不住地东张西望,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角落里一个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他的面色灰败,明眼看也很不正常。


    那男人正安静地坐着,周身缠绕着稀薄却顽固的负面情绪残秽,有十几只低级但恶意的咒灵正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他肩头,不断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轮到五条悟洗头时,恰巧那位中年男人就躺在他旁边的洗发椅上。店员正在为男人进行着极其细致的头部按摩和清洁,动作轻柔。


    “大哥,你这服务待遇不错啊,”五条悟自来熟地开口,语气轻松,“洗得这么认真。”


    男人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个张扬的白发少年,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最后一次了,总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五条悟眼神微动,状似无意地接话,“哦?最后一次?要出远门?”


    男人沉默了几秒,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是啊……很远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把该打理的打理好,利利索索的,不给别人添麻烦。”


    听到这话,五条悟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他透过墨镜,清晰地看到那只咒灵因为男人死志的坚定而兴奋地蠕动了一下。


    “哎呀,”五条悟忽然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男人听见,“我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肩膀特别沉,像背着什么东西,晚上还睡不好,净做噩梦?”


    男人浑身一僵,猛地看向五条悟:“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咯,”五条悟耸耸肩,在洗发椅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眼神比较好嘛。看你这样子,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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