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独属于椿的干净味道。
过了几秒,感觉到她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后。
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脑袋在她颈窝里故意蹭了蹭,闷闷的声音带着点报复性的得意响起:
“不过,椿……”
“果然是软软的。”
他清晰地记得,她之前曾小声嘟囔过,觉得他的胸膛锻炼得太硬,靠着不舒服。
现在,他原话奉还。
只不过,语境截然不同,暧昧得让雾岛椿刚刚稍有降温的脸颊,再次轰然烧了起来。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情感驱使着做出了多大胆的举动,尤其是胸口被他脸颊贴过的地方,那片肌肤更是烫得吓人。
“你……!”她又羞又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捧住他那颗白色的脑袋,用力将他从自己怀里“拔”了出来。
五条悟顺从地任由她动作,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毫不掩饰,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
雾岛椿将他推离到一臂之遥,看着他这张笑得嚣张又好看的脸,原本想抱怨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刚才主动紧紧抱住对方,还把人家脑袋按在胸口的人是自己。她憋得脸颊通红,最后只能又羞又恼地“哼”了一声,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可她刚转过去,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晃悠悠的手。随意散漫,像是在挑衅一般。
她一愣,下意识地就往另一边转。
结果她刚转过去,五条悟就像个大型且灵活的挂件一样,手臂一撑,身体也跟着挪了过来,那张俊脸又笑嘻嘻地出现在她视线正前方。
他就抱着膝盖蹲到她面前,墨镜滑到鼻梁,苍蓝眼睛从下往上地望着她,“明明是你先调侃我的胸膛太硬。”
见她又要移开眼神,他紧急扯了扯她衣袖,语气委屈,“我只是把你的话还回去而已啊,谁知道椿在想什么,突然就不让我靠了。”
“那是在夸你!”
“那我现在不也是在夸你?”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整张脸埋进掌心。
五条悟得寸进尺地扒着她的手缝往里看:“原来椿告白完就不认账啊——”
“没有不认账!”
“那为什么推开我?”
“因为……!”
她突然语塞。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脸颊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人心慌,还是因为被他发现那里确实比想象中柔软?
五条悟忽然把下巴搁在她膝头,放软声音,“刚才明明有人说过全世界最喜欢我的……”
“果然是骗我的吗?”
湿润的眼睛像闪烁着的蓝宝石,此刻哪有最强咒术师的影子,分明是只被拒绝抚摸的大型猫科动物。
雾岛椿顿时心软,手指无意识缠上他翘起的发梢,被入手的触感惊艳到,她又不受控制地揉了揉。
他立刻得逞般用脸颊蹭她掌心,理直气壮地宣布:
“既然最喜欢我——”
“那可要做好接收全部的我的准备哦。”
月光落在他带笑的睫毛上,这次她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好。”
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她在心里回道。
……
五条悟回到男生宿舍区时,发现夏油杰独自靠在走廊的窗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藏在月光下的脸有些晦暗不明。
“杰?这么晚还不睡?”五条悟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他注意到挚友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于是用着惯有的调侃语气关心道,“是单纯想当守夜人?还是说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
夏油杰闻声转过头,唇边习惯性地扬起温和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
见他还要继续问,夏油杰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么明显?”五条悟猛地凑近,眼睛在暗处莹莹发亮,里面装满了喜悦,“告诉你啊,刚才——”
话语突然卡住。白发少年罕见地别过脸,耳根在月光下泛起淡红。
他揪着墨镜腿转了三圈,最后用气音快速嘟囔,“就……和椿在一起了。”
“是吗?”夏油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还是强行表现得正常,“那恭喜悟了。”
聊的越多,五条悟越发感觉不对劲,他怔了怔,下意识地就想追问,“杰你——”
“大半夜的,居然闯到女生宿舍,胆子真大啊。”他勾了勾嘴唇,带出一抹笑,眼里装满戏谑,“话说,你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哈?”五条悟皱起眉头,对他有些轻浮的语气表示不满,“你说的什么鬼话?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好吗?”
夏油杰当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但他还是想要跟他呛声,可能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可以稍微缓解一下他心里的压力。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语气一言难尽,“那可说不定。”
“喂!”五条悟觉得莫名其妙,但或许在他眼里自己的行为确实有所不妥,于是他认真解释了一遍,“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说杰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知道了,开玩笑的。”夏油杰回应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五条悟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的眼眸上,像是随口一提般问道,“说起来,悟,一直开着六眼……是什么感觉?”
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突然,“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不会觉得……负担很重吗?”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无时无刻接收那么多信息,不会感到压力?”
“哈?当然不会。”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答道,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张扬,“毕竟这双眼睛,也是最强的一部分啊。”
他看着夏油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拍了拍挚友的肩膀,“而且最近发现,有个‘定点’盯着看的时候,大脑反而会轻松很多哦。”
那双苍蓝之瞳在提到某个身影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胃里尚未散去的,由咒灵残秽带来的恶心感仿佛又翻涌了上来。
就像抹布一样,每天都要强忍恶心吞下比抹布味道还让人想呕吐的咒灵,他强行压下不适,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只是这样吗?
比起我吞咽抹布味道的咒灵……比起我每天都在反复质疑的信念……
他承受着六眼的副作用,却只觉得‘没什么’?
一种冰冷的惶恐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原本以为,至少在与生俱来的天赋所带来的负担上,他们能有些许共鸣。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遥远。
示弱的话……说出口的话就真的输了。
他会被悟远远甩在后面,无论是哪方面。
“是吗。”夏油杰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那很好。”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具体是什么,六眼也无法看透人心的全部。
他打量着夏油杰:“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只是有点困了。”夏油杰垂下眼帘,避开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哦,那早点休息。”五条悟不疑有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随意地挥了挥手,“养好精神才行啊。”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毫无阴霾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强大、耀眼、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困扰。
月光冰冷地洒落在他身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名为“最强”的道路,正在他眼前缓缓裂开一道鸿沟。而他的挚友,正独自一人,头也不回地走向鸿沟的彼岸。
……
雾岛椿刚走近训练场,就注意到家入硝子眼下淡淡的青黑。她立刻想起昨晚自己失控的动静,愧疚地走上前,“硝子,对不起,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家入硝子一顿,眼前浮现出昨夜场景——
她被隔壁传来带着哭腔的“全世界最喜欢悟了”惊醒,持续不断的告白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吓得她差点以为高专闹情鬼了。
“没事。”她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兴奋试验术式的五条悟,对雾岛椿勾起嘴角,“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这种性格。”
雾岛椿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只是说,不应该那么大声,不应该打扰到其他人。
她自己深知收到他人的喜欢和鼓励有多么令人高兴,所以,才想要也向五条悟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她想,他一定也会超级高兴的。
“不过不用特意道歉,”家入摆了摆手,随口说道,“某位白毛帅哥早就付过''''精神损失费''''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