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椿将手里的糕点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冲绳特产,我猜悟想吃。”


    话音刚落,她像是才想起场合般,转向众人补充道,“我买了不少,大家都可以尝尝。”


    “哦——给我的伴手礼?”五条悟拖长了语调,苍蓝色的眼瞳在墨镜后狡黠地一转。他猛地抽走整个纸袋,转身就跑,雪白头发在风中划出张扬的弧度。


    “现在开始这就是‘五条悟限定款’了!”他高举战利品,回头朝追来的夏油杰做鬼脸,“杰你们自己去买啦——”


    “别擅自把别人的心意私有化啊!你这个企图吃独食的家伙。”夏油杰一把勾住他脖子,手上使力,“还有,你那是什么丢人的称呼?”


    “实话实说而已!”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挣扎,纸袋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哇啊——!椿本来也没打算给你们好吗?一看就是特意为我买的。”


    “你少污蔑人了,雾岛不是那样的人。”想了想雾岛椿的性格,夏油杰虽然十分清楚这家伙说的十分正确,但为了面子还是硬着头皮反驳道。


    天内理子看了看前方扭作一团的两人,又看了看表情波澜不惊的雾岛椿,沉默了一瞬。


    然后突然凑近,一语道破,“虽然五条可能是开玩笑的,但只有你知道是真的对吧?”


    全部都是给他买的。


    毕竟只有五条悟念叨过想要尝一尝特产。


    “嗯……大部分正确?”雾岛椿迟疑地回道。


    “什么叫大部分正确啊,我还小部分错误呢。”天内理子有些不爽地说道。


    “就是确实只给你们顺带买了一点点的意思。”


    毕竟要礼貌点嘛,而且不买的话五条悟也会把他那份分出去的。


    天内理子:这不也一样吗?


    雾岛椿慢悠悠地跟上去,眼见两人已经争抢着打开了纸袋,她大声提醒道,“悟,你那份糖分要多很多哦,上面有标签的,别拿错了。”


    “椿!你也太细心了吧。”


    前方传来五条悟充满喜悦的喊叫声。


    天内理子与身旁的黑井默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个意思:“……她完全被吃透了啊。”


    “呜哇——!好吃,”五条悟嘴里发出爽朗的怪叫,幸福地眯起了眼,“爽玩一番后搭配上特产糕点能让人的疲惫一扫而空。”说着,他突然站起身来,“我宣布,此刻的我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好好,”雾岛椿感受到来自周围人的异样眼光,紧急安抚道,“我知道了,悟快点坐下吧。”


    直到所有人都吃完,五条悟率先站起身来,他勾着唇,斗志昂扬地宣布,“好了,我们出发去挑战过山车吧!”


    “走啦走啦。”


    雾岛椿和五条悟走在前面,另外三人走在后面。


    “喂,椿,”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有些低沉,没有了刚才的喜悦,反而带点严肃,“你该不会是特意牺牲了玩耍的时间,跑去帮我买的特产吧?”


    雾岛椿一听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于是回应道,“是特意去帮你买的。”她很自然地承认了,随后又平静地纠正道,“但算不上什么‘牺牲’。”


    她顿了顿,直接点破他心中所纠结的东西,“悟说过吧,让我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当然要以自己为主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抱起手臂。


    “所以,其实真正在‘放弃’和‘牺牲’的是悟才对吧?”雾岛椿的视线轻轻扫过不远处正兴奋张望下一个项目的天内理子。


    “哈?”五条悟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对她的说法明显表示不赞同。


    “你明明很想吃特产的,却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要离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因为你必须一刻不停地守在天内身边,并且在这段对她而言十分珍贵的时间里,你甚至不愿意开口让她陪你去,就算是离得不远。你担心一旦抽身,会挤占她本来就不多的能够尽情玩耍的时间,对吧?”


    “悟真的很温柔呢,就连玩的最疯的时候也没关掉无下限,”她抬眼,满是欣赏地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然后笑着说,“从来没有真正松懈过,有在很认真地保护着天内呢。”


    “所以,我给尽职尽责执行任务的乖小孩带来了奖励,”雾岛椿歪了歪头,目光清亮地望进他的眼底,“这很合理,你觉得呢?”


    五条悟垂眸,对上她那无比澄澈却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虽然经常感叹于她的敏锐度,但他竟然一次都没能逃掉。


    真是够了。


    被人看穿的滋味算不上愉快,不过……


    既然喜欢观察他,那就干脆看得更仔细些好了。


    最好把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刻也别离开。


    “哦——”他拖长了语调,双手插在兜里,故作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行啊,我觉得很合理。”


    下一秒,他又弯下腰,毫无征兆地向她逼近。


    温热的气息瞬间拂过她的耳廓,极近,带着他张扬又懒散的语调,轻飘飘地砸进她的耳膜,“那以后……就请椿多多奖励我。”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墨镜后的那双苍蓝之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玩弄之意,似乎对她此刻微微睁大的眼眸与瞬间通红的脸感到满意。


    最后,他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双手枕在脑后,长腿一伸,大摇大摆地走在前方。


    嘴里还吹着不着调的口哨,喜悦之情溢出言表。


    “五条悟!”反应过来自己被无故捉弄之后的雾岛椿立马追了上去,她颇有些不满地嚷嚷道,“你这是恩将仇报,还请把我刚刚投喂的食物吐出来。”


    “略——”五条悟张大嘴里,伸了伸舌头,欠揍地表示道,“没了,全吃到肚子里了。”


    雾岛椿有时候真的感觉挺气人的,但是又拿他没办法。


    真的想不管不顾一口亲上去,亲死他,亲到他闭嘴。


    过山车的队伍快排到他们了,看着雾岛椿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五条悟再一次询问道,“椿能玩吧?恐高吗?以前玩过吗?”


    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雾岛椿也懒得纠结了,摇了摇头,“不恐高,以前没玩过。”


    “好,虽然我也没玩过,但这个看起来就超——刺激的!一定很好玩。”


    不恐高,但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啊啊啊啊啊!”


    这还是雾岛椿第一次不管不顾放声大叫,什么优雅啊,端庄啊,管理得当的表情啊,都被她一股脑甩了出去。


    就连平时训练跑步时也会护住的刘海,此刻也没有闲暇去在乎了。


    本来在过山车的爬升阶段时,风声在耳边呼啸,心上人的欢声笑语也萦绕在耳畔,她无比惬意地欣赏着风景,心想着此刻一定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结果在列车从最高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冲而下时,她却如遭雷劈,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害怕的东西,雾岛椿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她此生遭遇到的最大滑铁卢。


    “抓住我。”


    雾岛椿什么也听不到,只是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安全压杆,此刻的她可能连自己在尖叫都没意识到。


    终于,列车稍微平缓点了。


    被吓出生理泪水的少女眼眶湿润地望着身旁的白毛少年。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窘样。


    雾岛椿猛地偏高过头,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被吹飞的刘海,“你、你先别看我。”


    “害怕?”终于,他开口了。


    “谁怕了?”刚被看见了自己不雅的样子,少女心里郁闷,想也没想地反驳道。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于是突然转过头,改口道,“很害怕。”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本来就淡淡的嘴唇现在更是泛白,看起来可怜极了,称得上是我见尤怜。


    本来想让她抓住他的手臂的,五条悟突然觉得,或许对她来说还不够。


    她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她应该需要更大的安慰。


    于是他随意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怕的话就抓紧我,”他语调懒散,眼神却带着极具安全感的笃定,“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雾岛椿微微一怔。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闪着自信又明亮的光,不像玩笑,更像一个不容拒绝的宣告。


    ……这算是,因祸得福?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指尖迅速滑入他的指缝,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嵌入他温热的掌心。


    然后,十指相扣。


    与自己纤细的手指相比,他的手指修长,掌骨宽大,而且还异常灼热。


    五条悟眉梢微挑,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与近乎固执的紧扣,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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