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打怪兽,当然打赢了,这种问题下次不许问了,很小看我欸!”
“当然没有受伤,它们算什么啊,也配让最强受伤?”
五条悟变着戏法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鲜艳的糖果分出去,引得一阵雀跃。
眼见终于能抽身,五条悟抓住机会从人群中心溜了出来,回到雾岛椿身边。他看着少女有些艳羡的眼神,询问道,“怎么?你也想吃糖果?”
椿收回眼神,摇了摇,“不喜欢,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
“哈?”五条悟明显不太赞同她的说法,像是跟她作对一般,他立刻打开一颗糖果,放进嘴里。
“啊——”他故意张开嘴,那颗糖正被他卷在舌头中心,“现在最强也变成小孩子了。”
雾岛椿轻笑,吐槽道,“好幼稚。”
“他们……都是你出任务救下来的吗?”她眼神紧盯着那群欢声笑语、无忧无虑的小孩。
“是哦,基本上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看护人。”
都是派给他的紧急任务,或者“窗”情报判断错误后找他去善后的任务,他赶去的时候,造成的损伤已经无可挽回。
过去发生的事情已无法弥补,但至少他有能力为这些孩子善后。
“他们看起来很阳光健康,看不出来嘛,悟还挺会养孩子的。”
“也不算,那里不是还有例外?”
他的目光却越过孩子们,精准地投向了某个小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旧玩偶,正安静地望着这边。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冲过来,只是在对上五条悟视线时,微微抿嘴笑了笑。
话音刚落,五条悟抬腿便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雾岛椿跟在他身后,看着那女孩与自己记忆中那个提着沉重购物袋的瘦小身影逐渐重叠——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懂事,一样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属于孩子的天性。
五条悟在女孩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他没有立刻给她糖,而是轻轻戳了戳她怀里的玩偶,“它今天开心吗?”
女孩愣了一下,用力点头。
“那你呢?”他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女孩犹豫着,又点了点头。
“说谎可不好哦。”五条悟笑着,终于将剩下的一小堆糖果全部掏出来,摊开手心,展现在她面前,“为什么不过去,你也不喜欢吃糖果?”
“喜欢吃,”她点了点头,这次没有撒谎,“只是想等他们挑选完,我再过去。”
“为什么?”五条悟歪着头,眉目间染上一层疑惑,“你与他们并无不同。”
小女孩垂下眼眸,紧抿嘴唇,双手有些紧张地抱紧了玩偶。
五条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手中的糖果以不可拒绝的气势塞给了她,“在这里,想笑的时候可以大声笑,想要的时候可以伸手要。”
“哦,不开口要也行,反正最强的记忆力也是最强的,忘不了你。”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天真点,调皮点,或者……”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雾岛椿,很快又落回女孩身上,“软弱点,都没问题。”
小女孩似乎听进去了,她看着手心已经快要抓不住的、满满的糖果,抬眼看着一脸笑意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五条悟一怔,随即很配合地低下头颅,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送到她手底下。
“最强今天打怪兽辛苦了,摸摸头。”她的声音很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很小的触感从头顶上传来,五条悟微微睁大双眼,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嘴角的笑意和欣慰。
他捉住她的手腕,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这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她点了点头,像是回忆起什么,说道,“以前爸爸妈妈很喜欢摸我的头,说这是奖励,你也很喜欢摸,看来他们没有骗我。”
“这是弱小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有帮到你吗?”
她很后悔,以前只顾着享受爸爸妈妈的宠爱,得到过无数次的“奖励”,却从来没有反馈过他们。甚至,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们也不会失去鲜活的生命,变成再也没办法摸头的玩偶。
“呜哇——”五条悟发出轻快的怪叫,“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你可真是帮了大忙,得到奖励的我感觉充满了能量,一拳就可以打倒一个怪兽哦!”
“是吗?”小女孩分辨不出他话语中的真假,她只能从他的反应出感受到自己这个“奖励”的份量,她笑着说道,“太好了。”
“你看,只要有一颗想要帮助他人的心,那被帮助的人就能感受到哦。”
“所以,你对爸爸妈妈的爱,他们也很真切地接收到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用雾岛椿也能听清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人生很长,每个年龄段都会自然迎来该有的成长,不需要急着变成大人。至于帮助他人,小孩有小孩的方式,大人有大人的方式,别对自己太苛责了。”
“拔苗助长……是不可取的。”
他胡乱地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随后站起身,目光落到雾岛椿身上,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乖——”她下意识就要回道,却被一道更有力的声音打断。
“乖巧懂事是夸人的词,但夸人可不只有这一个词。”
她怔愣瞬间,回忆着小女孩的一言一行,她不过六七岁,却不再天真,眼里装满了忧伤,自责,和对自己太过于弱小的无力,还有一颗时刻想要回馈他人的帮助的心。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回望着五条悟,最后重新整理说辞,“以一种几乎自虐的方式要求自己,这份担当,远超她的年龄。她不是乖巧,是内核坚韧;不是懂事,是太过于温柔。”
五条悟挑眉:“这不是挺会夸的吗?”
“所以,做好当下的事,永远比陷入过去或者展望未来,更为重要哦。”
这句话,是真真切切说给她听的,雾岛椿忽然明白了。
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展示善行,也不是为了说教。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一句迟到了许多年的安慰,轻轻放在了她的心上。
眼前这个抱着玩偶安静坐在角落的孩子,以及很多年前那个日日躺在病榻上,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步步堕入深渊,最后被狠心抛下,但除了乖巧懂事一无是处的自己——她们的身影,在这一刻,被这句看似随意的话,温柔地接住了。
雾岛椿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塌陷了一块,不,或许已经塌无可塌了。
她轻巧地转移话题:“悟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拉面的?”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瞬间露出了一个‘被小看了’的表情,“很明显啊,况且我还有‘六眼’”
才不是因为六眼,她心想。
“可是我之前那碗面都没吃完欸。”
“那是因为你穿和服,勒的不行了吧。”他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样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雾岛椿当即有些羞耻,怎么这种事他都能发现啊。
她刚想要反驳,肚子先替她发出了抗议,咕噜声响起时,她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不止该继续为自己“小心思”被揭穿而羞耻,还是为现在这不合时宜的声音感到羞愧。
“哦,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快回去吧。”
罕见的,他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狠狠调笑一番。
……
五条家仪事堂内,气氛凝重。
六位长老罕见地齐聚一堂,却个个面色铁青。他们脸上那无形的耻辱印记,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顶着这种东西,我们还在怎么在下人面前保持威严,还如何处理家族事务?必须想办法让那个丫头解除术式!”
“解除?说得轻巧。”另一位长老冷笑,“你去和她讲道理?别忘了永济的下场。”
顿时,所有谴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默默缩在角落的五条永济,面对这些目光,他只觉得汗流浃背。
“你说说吧,这件事因你而起,现在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句话,五条永济只觉得一口巨大的黑锅狠狠地砸在了他原本就不那么挺直的脊背上。他心里埋怨着,难道你们对她的态度就没有问题吗?
但他也只能心里想想。
五条永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继续给事情火上添油,“不止这样,相册也被她抢走了。”
“什么?!”
议事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直沉默不语的五条永安猛地站起身,就连总是被悟少爷嫌烦都波澜不惊的那张脸上首次出现裂痕,“永济!你竟然让那本相册落入他人手中!”
六位长老各司其职,照顾悟少爷都是他们从百忙之中抽时间的,其中陪伴五条悟最久的就是永济和永安。两人都有在记录,但风格大相径庭,一个偏公事公办,一个则全是真情流露。两人谁都看不上谁,但两本相册只有同时存在才是最完整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