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现任伴侣存的后备金,太高额。所以,无法获取他具体身体信息和伴侣档案的银行,经常给陈恪打一些慰问高级客户的电话。
陈恪有时接,有时不接。
接是没反应过来;不接是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自己是块香香甜甜的好肉。
这种好肉,上交到系统之外,就是条好杀的猪,以及,没脑子的蛆。
这个信息,不可能不送到许昭华的面前。
而少年伙伴这两年不是需要钱,他没打到自己的主意,是他不想;他打到了……
也不能是说他不仁义。
而是……
他的生存状态,不得不让他需要动用到这一个地步了。
他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的人,脸上没有笑容,他也知道跟他类似家庭背景的年少朋友、恋人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他敛了脸上的笑,低头看着陈恪笑了一声,道:“对。你这些年挣了不少。”
陈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些年确实挣了不少。
但事实上,九年到十年的时间,他大概只花五年大概不到六年的时间在工作上。但,可能人就是有时运和命运一说,他这不到十年的时间,挣了大概很多大企业都挣不到的财富。
可,他和许昭华在一起的时候,他真没有什么。
那时候,他有一些父母给他的几个铺面,那是继承权切断的买断财产;以及大姐和二哥给予他的一些现金和赠予,但那都是婚后财产……
他离婚后都拿到了,那是陈家给他的,他至今在还,以后还需要根据情况去还的利益。
而许家给他的……
只有许昭华的慷慨。
许昭华把他们婚后投资那部分都给陈恪了,中间有几百万许昭华的让利,许昭华是真的让利了。
别人认为几千亿身家的许家给一个就驴下坡的前堂夫让利几百万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让利的许家一氏来说,几百万的让利,有钱的时候还好,没钱的时候,这种让利,就像让一只金乌龟身上刮上了一层金粉一样让掌控者痛不欲生。
外界有人会认为许昭华为陈恪做得太多,陈恪以前也会这么认为,但时至今日,他不像过去那个只陪伴少年伙伴心事的朋友,而是平静与少年伙伴前夫道:“你想我给你钱?”
“不是给,是借!”瞬间,许昭华凌厉看着陈恪道。
陈恪一时无言。
当他无言的时候,许昭华朝他靠来……
那暧昧的姿态,真的太不像一个刚刚跟举世闻名的男星结婚的男人的状态了……
陈恪当即直身。
他看着嘴唇定在中间的许昭华,无悲也无喜。
这一刻……
我在天堂。
还是在地狱。
还是在人间?
我在他人的地狱。
陈恪别过了头。
PS:多更一章,自不要脸空要个饭:
第19章
很多时候,很多人是被一个个想要被满足的欲望牵着活下去的。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念是人的生理需要、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这五个层次,在一般情况下,从低到高,等低层需求满足之后,才能去追求上一层的需求。
但人类这种动物,起码一大半的人都不具备安全感,在自己连最基本的底层需求都没有满足的时候,他们还什么都要。
就像一只蚂蚁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巨人的城堡和巨人的领地,自己就会得到安全、认可、尊重、自我实现,他们永远都在追求这个自己想象中的可以让他们松一口气的安枕无忧的生活。
可现实是,一个人能不忧惧不恐慌地生活,稍微从容一点,尊重自己和尊重自己的所得,不住在妄像里,就已经是生活的强者。
陈恪从来不强,他一直很世俗,也有着人性里的贪婪,他从小没有被满足的,他一直在用一种低姿态寻求着被满足。
他曾经也是一只会不自觉追逐虚空的蚂蚁,他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他只是按照他的生存本能,一步步去做。
从陈家到许家,就是他的追逐之路。
他自以为被需要就是被认可,自以为付出就会赢来尊重。
然后,到和王则行结婚,他才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地——有人终于回应了他的灵魂,他开始相信自己、欣赏自己。
他从来不强,他是因为有人好好爱自己,才学会了爱且尊重自己。
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表里如一的平静。
他只是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用慢腾腾的方式,在伴侣无声无息的陪伴之下,悄悄安抚好了他从陈家和许昭华那段婚姻里带出来的不安、脆弱、无助。
他很狡猾的。
他在有人提供养分的时候,坚定地贪婪地围绕在人的身边,吸取对方的能量来安抚、壮大自己。
伴侣不拆穿,反而纵容,那种偏爱,更是满足了他所有的缺乏。
他是被满足之后,才真正变得平静的。
他以前所有看似平静、体面的行为,其实就是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一条悲伤、忍耐还有被因为被薄待的愤怒的暗河。它之所以一直无声无息,以前是没有人想看他的故事,没有人在意他的情绪,它只能无声;它现在无声,是因为它的悲伤消失了,愤怒平歇了。
但前夫的出现,让陈恪这一刻又回到了陈家和许家,他又看到了这两个家庭所给他带来的悲痛与窒息,无奈与卑怯。
但,好在,他不是那个需要离开陈家才松一口气,离开许家才犹豫着接纳自己也不是那么不讨人喜欢的陈恪。如今的他不需要再习惯性的容忍、退缩,陈恪的视线从许昭华的嘴唇移到许昭华的眼睛,他摇头:“不借。”
许昭华冷冷看了他两秒,随即,他突兀地笑了几声,嘴角勾起讥嘲的弧度:“不装清高圣母了?”
陈恪看到门口已经出来了自家的几个员工,还有保安也靠近了,他瞥了他们一眼,回过头跟许昭华又摇头,没说什么。
他不介意被前夫羞辱几句,如果这能让前夫离开,以及以后不再来找他的话。
“哈。”许昭华被他平静到极点的反应刺激得又笑了一声。
他是真没想到陈恪这么平静和冷静。
那个因为别人一句重话就会红着眼垂下头的胆小鬼不见了。
那个就算他出轨也求着见他要原谅他的懦弱无能的许恪也不见了。
“行了,”许昭华也不耐烦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烦躁,道:“我就周转一下,过几天就还你。”
他本来不想跟陈恪解释,但基于陈恪的不配合,他按捺着心口的愤怒和不满,压低声音道:“我这边要接几个工厂的积压货物做清场,至多一个星期就会卖完,资金半个月就会返回,到时候我付你利息,你要签对赌协议也行,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现在只是手头上的资金周转不开,需要借你的用一用,做一个过渡。”
“不借。”陈恪大概清楚许昭华要干什么,但他不入这个局。
他不想帮许昭华,也清楚他这样会被许昭华记恨一辈子。
但这没什么。
他连自己父母都保持着绝不允许侵入的边界,何况许昭华。
他不介意被人恨。
恨不分明,爱也不会分明。
他想要纯粹的爱,也就可以去承担纯粹的恨。
他不是因为想讨现任伴侣的欢心才做的这个决定。他是为自己,为如今的这个活出来了的陈恪——去纯粹地爱,去承担被恨,承担代价。
“你怎么了?”许昭华脸顿时僵了,他困惑地看着陈恪,喊着只有他喊的陈恪的小名:“恪恪,你还在恨我吗?”
许昭华看起来就像来找麻烦的,旁边的保安和员工已经有些焦急了,靠得越来越近,有人在小声地喊“老板”,并且示意陈恪要不要他们报警,陈恪跟他们摇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跟许昭华的距离,看着许昭华道:“真不借,你再找找别人。”
他不止不借,等下他还要打监管电话,监管他的账户安全。
“需要我给你父母打电话吗?”许昭华沉默了一下,他也看了看逼近他的一些员工,但他没在意,转过头对着陈恪眼神发飘,语气也轻飘飘地道:“闹到叔叔阿姨面前,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请。”陈恪还是无动于衷,示意他随意。
许昭华又沉默了两秒,随即他轻笑一声,淡淡道:“挺好,你最终也学会无情无义,成了你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第20章
听着许昭华的话,陈恪嘴边起了下浅浅的笑,但他很快就收住了,没让它蔓延开来。
“回吧。”他声音也很淡,和许昭华道。
后门出来的员工越来越多了,围观的人太多,许昭华扫了他们一眼,最终看了陈恪一眼,冷着脸走了。
“张叔,过来帮我卸货。”陈恪朝员工们点点头,没有多的表情,喊了装卸工一声,就和人去车边卸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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