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和王先生结婚了不假,他妈妈这样对他也不假。
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他接受就好。
这就是王先生所给他带来的。
“他冬天喜欢吃羊肉,现在天气有点燥,今年气温又有点高,他偶尔才会吃得口味重一点。妈妈,你做西餐就好,他也吃得惯。”陈恪在这边不疾不徐地跟母亲道。
他们家是他做饭,两个人又日日呆在一起,彼此什么状态都非常清楚。王先生前两天吃的味道有点重,接下来就要清淡饮食了。
“好好好,那我拌点沙拉。明天中午十一点的午饭,你看可以吗?”
“可以。”
陈恪挂断电话,就和身边星期六在家里休息也还在看公文的丈夫道:“你想送我爸爸妈妈什么?”
去他爸爸妈妈家里吃饭,是他昨晚就和王则行商量好的,现在约好了时间,陈恪想的是丈夫要带什么礼物去登门吃饭,他好等下去拿。
王则行没先回答他,而是把腿上放着的公文往沙发上一推,朝他张开了手。
刚才在站着接电话的陈恪一见,就把此前因为正在做饭穿的的围裙解掉,顺着王则行的手势,双腿跨坐在了王则行坚实的大腿上,抱住了王则行的脖子。
两人的唇立刻沾在了一起。
王则行的大手摸到陈恪的背时,稍稍用了点力,陈恪喘息了两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但在另一只大手揣进他的裤子里时,他呻吟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温顺地倒在了王则行的身上。
第11章
陈恪在父母家家门口一下车就见到了大姐陈御和二哥陈栋。昨晚他父亲还特地打电话过来问了陈恪家宴能不能让大姐和二哥参加的事,所以陈恪见到他们也没有奇怪。
其实从家里三姐弟的名字上看得出来,陈恪在陈家的身份自一开始就有点尴尬。长姐是陈家的第一个孩子,被赋予了重爱,女孩子被起名为“御”,就是父母就是希望她能驾御她的命运;二哥叫陈栋,不管是国之栋梁,还是家之栋梁,他也被父母寄予了厚望;而陈恪名为“恪”,是恪守本分也好,还是恪守规则就好,陈恪落地的名字就带有约束和压抑的成分。
陈恪也被那种无形的束缚自小压得不敢表达自己,他小心翼翼,自卑谨慎,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活成这个样子,所以他在沉默中用自己的方式形成了自己的生存策略——那就是不顾一切远离压力源。
他初中就自主选择开始读寄宿学校了。
所以他跟父母不亲,跟长姐和二哥也是不亲的。后来也有一段时间他长姐和二哥可能想跟陈恪亲近,有意跟陈恪联系感情,建立情感链接,但陈恪不习惯,加上那段时间陈恪正好跟许昭华要结婚,敏感的陈恪意识到他要和许昭华结婚如释重负的不止是父母,姐姐和哥哥也是如此,他对亲情的那点期待也就没了,开始真正的恪守规则和本分,不去放任不恰当的欲望的沉沦。
陈恪是个过度敏感想得多说得少的人,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是在漫长的思考当中过来的,也正因为他喜欢思考和反思,想过无数的道理,给自己寻找到了无数的解释,这让他的童年和少年过得不太愉快之余也<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了他,在父母不要他,许昭华也不想和他继续下去的一关关的难关里,他还是靠着自己的那口气撑了下来,顺便等来了欣赏他整个人的王先生,和王先生一起去建设成立生活。
“爸爸在院子里煎肉……”看到小弟上来,陈御瞄了眼从驾驶位那边下来的王则行,见二弟上去了,她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到陈恪身边,和陈恪温和道:“今天是爸爸和妈妈主厨,家里佣人都放假了,就我们一家人在。”
陈恪顿时朝长姐露出明朗放松的笑来,眼睛眯成了弯月。
他很谨慎,哪怕带王则行和父母在外吃饭,也会选择非常隐蔽的场所,也从来不带着王则行和父母一同出现在外人的视野里。并且他在外跟王则行走在一起他都是戴口罩和墨镜的,往往都会穿一身宽松的黑,与他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一样,哪怕他父母在外面要是碰到这种装扮的他,都很难认出他来。
所以他今天选择在家里吃饭,有一点原因是来父母家里看看,更多的,还是为了不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任何人联系到他和王则行的真实关系。
他心细如发,管理家族企业的长姐也绝不是一个粗心的人,陈恪很喜欢长姐的话下透露出来的给他的安全感。
他很少在家里人面前、陈御面前露出这样毫不设防的笑来,陈御看着小弟明显不同于往常的容颜,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她和陈栋从小对弟弟还算不错,没有刻意欺负过陈恪,但他们总是跟这个小弟隔着点跨不过去的距离,以至于陈恪再次结婚都三四年了,他们作为和他同一个父母亲的亲姐姐和亲哥哥才知道他又结婚了。
“你们最近忙吗?”陈御回头看了看后面正在交谈的二弟和小弟丈夫,回过身继续问陈恪。
“还好。大姐你呢?”
陈御点头,正要跟小弟说“也还好”时,突然听到后面的王先生喊了她弟弟一声:“宝贝?”
陈恪立马停下了脚步回身,仰起了头看向伴侣,脸上带着丝询问。
这时,王则行已经二步并作一步大步朝他走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之后,朝陈家大姐点了下头,才低头跟陈恪道:“我刚才听说你在家里还种了一棵葡萄树?”
“呃?”
陈恪没反应过来,又听跟上来的二哥笑着和他道:“不记得了?西园子小树林铁木丛边上的那一棵?我记得你刚种下的时候天天去浇水。”
“还活着吗?”陈恪有点小疑惑。
他是种过,但那年之后不久,他就去寄宿学校了。放假回到家里,也很少再去那边的树林,因为他跟二哥之前问起来这棵树的时候,二哥跟他说树死了。
陈恪去往寄宿学校之后再回到家里,“我是这个家的客人”的感受就更深了,所以他从此之后很少在家里走动,对老宅的一切都保持着客气又礼貌的距离,甚至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卧室都没有了归属感。
他很孤独的。
但还好没有一直孤独下去。
“还活着,我之前以为它死了,前段时间我去看,它活得好好的,我听管伯说,它每年都会结很多葡萄,虽然小,但很甜,现在它就快要熟了,太阳晒得足的地方有些还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陈栋带着笑看着小弟,维持住了刻意放低的姿态。
“好。”陈恪马上点了头,道:“我们跟爸爸妈妈打声招呼就过去。”
说着,他转身就往家里后面的院子走。这时候,他转过身来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王则行看着,在他太阳穴的位置亲了一下。
仅一下,脑子里正在理智分析二哥动机和意图以及自己的应对措施的陈恪下意识地就笑了起来,然后他在王先生撸着他头发的大手施力当中,抬头看着王先生软绵绵地道:“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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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王先生又揉了把他的头发,深深地笑了起来,眼底有亮光闪出。
陈恪也跟着傻笑。
他结婚早,但这并不是他以前真的信任爱情。
跟许昭华结婚,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在成长过程中,两个人经常玩到一块儿去,许昭华在许家那样的巨富家庭当中做孩子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恪对他碰到的境遇很容易联想到自己,在许昭华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出现在许昭华的身边。久而久之,当许昭华需要他到想和他结婚的时候,陈恪也觉得这样未尝不可。那对陈恪来说,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这里面有没有心动,有没有这就是我的追求我的爱的感觉,那都是没有的。
学会爱情,学会体验爱情精髓,是和王先生的事。
因此,他也一直在遵循本能和王先生相处——但碰到对的人的正常发展是,哪怕你认为自己都是笨拙的、慢半拍的,在爱你的人眼里,全是可爱和纯真。
那是一段超出陈恪经验的体验。
陈恪看到了此刻王先生眼里的亮光,他也闷笑不已,主动牵着王先生的手,走在前面,带领着王先生往家里后院走去。
身后,王则行和跟过来的陈家姐弟笑道:“那年陈恪几岁?”
那年陈恪11岁,非常青涩。
这年的葡萄树下,32岁、将近33岁的陈恪先生站在葡萄树下跟身边身材高大踮高脚尖摘葡萄树顶尖最红的那串葡萄的王先生说:“看着还不红呢。”
葡萄树,可能还得过一两个月才熟透。
身材高大、在正经场合庄严肃穆得哪怕扯动嘴角都像发动战争的王先生毫无风范地又踮了踮脚尖,把那串绿中带点红的葡萄摘下,捧在自己的手心给他看:“等下给你加点蜂蜜打杯果汁。”
陈恪凑过头去看:“里面还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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