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正月初八,寒风凛冽,金军东路统帅斡离不率领五万铁骑,兵临汴京城下。望着这座传说中富甲天下的巨城,斡离不心中充满了贪婪。他意在速战速决,当夜便下令制作火船,强攻宣泽门。
夜色中,数十艘满载薪草膏油的小船被点燃,冲向宣泽门。城头上,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嬴政亲自在此坐镇,他面容冷峻,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光,直到进入射程,才猛地挥手下令。
“放!”
巨石呼啸着从城头抛下,精准地砸在火船之上,木屑横飞,火焰四溅,不少船只未及靠近便已倾覆。紧接着,早已部署在垛口后的弓弩手听到号令,齐齐扣动机括,无数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火船后方试图跟进的第一批金军。惨叫声在护城河畔响起。
首战受挫,斡离不心中微惊,却并未太过在意,只道宋人凭坚城之利。他下令休整,准备来日再战。
而汴京城内,李纲负责东、南两面,嬴政负责西、北两面,日夜巡守,不敢有丝毫懈怠。嬴政事前的布置,此刻显出了关键作用。坚壁清野让金军在城外几乎找不到像样的补给,让金人越发急躁。
但是,总是会有来自后方的意外。
在承受了金军两天的猛攻后,年轻的钦宗赵桓先撑不住了。恐慌压倒了他的理智,他开始在朝会上提出与金人和谈的想法。李纲当廷便请出了那道盖有玉玺的诏书,沉声道:“陛下,金人兵临城下,正需上下用命,死守待援。此时言和,是示敌以弱,动摇军心!且陛下有诏在先,命臣全权守御,岂可朝令夕改?”
赵桓被堵得哑口无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无法否认自己亲手写下的诏书,只得暂时按下和议之念。
又苦撑了两日,赵桓又撑不住了,新任首相李邦彦、次相张邦昌,本就是坚定的主和派,他们见赵桓动摇,便趁机进言:“陛下,金人势大,汴京虽坚,能守几时?若待城破之日,我等皆为鱼肉,连和谈的资格都没有了!不若趁现在我军尚能支撑,主动遣使议和,或可保住宗庙,求得体面。”
赵桓本就六神无主,被两人一说,心思又活络起来,但又顾忌那道诏书和已传遍全城的“李纲守城”之命,犹豫道:“只是朕已下诏命李纲守城,天下皆知。若此时改弦更张,出尔反尔,恐失天下人心啊。”
李邦彦凑近低声道:“陛下,明着下旨和谈自然不妥。但若是金人主动提出和谈,陛下为全城百姓计,不得已而应允,那便是另一回事了。臣可暗中遣一心腹,缒城而出,前往金营陈说利害,诱其遣使来和。”
赵桓闻言,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应允。
是夜,月黑风高。两条黑影悄悄溜到北面城墙下,这里是离金军大营最近的城门。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宫中内应的帮助,试图用绳索悄悄坠下城墙。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城头人的监视中。
嬴政立于垛口之后,俯视着下方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面容在寒风中更加冷峻。他缓缓抬起右手,身侧一名亲信立刻恭敬地双手奉上一把长弓。
此弓弓身以坚韧柘木为骨,贴牛角增其劲道,弓弰镶有犀角防滑,弓弦以上好鹿脊筋拧成,通体髹以朱漆,华美而危险,堪称弓中极品。嬴政从不亏待自己,即便是杀人之器,亦要配得上他。
他搭上一支锥箭,缓缓开弓。弓弦在寂静的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嗖——嗖——”
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微破空声响起。下方,那两道黑影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倒地,连一声短促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嬴政将弓随手抛给亲信,淡淡吩咐:“将那两具尸首拖到城内最热闹的市集口,悬挂示众。派人去说,此二人贪图金人财帛,欲趁夜出城通敌卖国,已被守军格杀。”
翌日清晨,两具冰冷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汴京最繁华的街市口,消息迅速传开,愤怒的汴京百姓涌向市集。城中粮食金贵,百姓便拾起地上的碎砖瓦砾,疯狂地砸向那两具尸首。不过半日,尸身便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满朝君臣,从官家赵桓到首相李邦彦,对此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面认领,更无人敢为“使者”辩白半句。
第七日,城下的斡离不越发焦躁。他此次南下,本为劫掠与示威,并未做长久围城的准备,只带了五万兵马。另一路金军被阻于太原城下,迟迟无法会师。深入宋境,四周皆是敌国百姓,虽大多羸弱,但听闻那位老将种师道已集结“百万”勤王大军正日夜兼程赶来。若再顿兵坚城之下,一旦被宋军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这几日的攻城让他确认宋军野战能力低下,但这座汴京城墙的坚固和守军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让他速战速决的计划彻底落空。他甚至试图亲自到城下喊话,想以兵威恫吓,逼迫宋皇出面和谈。
但是斡离不刚带着亲卫出现,数支如同长矛般的巨弩便狠狠地钉在他前方数十步的地面上,弩尾深入土中。
斡离不惊怒交加,拔马后退,望着城头上影影绰绰的守军身影,怒骂道:“这些南人何时变得如此难缠?守城者究竟是谁?”
无人能回答他。宋军将领的旗号他认得几个,但似乎并无特别出众之名。这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
又僵持了两日,金军斥候在更远的地方发现了种师道前锋游骑的踪迹。虽然只是小股部队,但这意味着,宋军庞大的勤王兵力,真的越来越近了。
斡离不望着汴京城头飘扬的宋字大旗,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略显疲惫的士卒,以及因为缺乏补给而开始出现不满情绪的部队,终于长叹一声,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最后一次,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即的繁华巨城,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靖康元年正月十六,金军第一次围攻汴京,历时八日,以撤退告终。
城头上,嬴政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金兵,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金兵退去,汴京之围暂解,封赏很快便下来了。嬴政因守城之功,尤其是北门力阻金军、射杀“奸细”之事,被擢升数级,得以入朝面圣谢恩。他终于见到了那位官家,赵桓。
今日的朝会之上,气氛却有些微妙。许多大臣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怡然自得站在下方的嬴政与御座之上的赵桓之间逡巡。
两人年纪相仿,皆在弱冠与而立之间。然而,嬴政身姿挺拔,气度威仪异常。反观御座上的赵桓,虽身着龙袍,头戴冠冕,却因连日惊吓与优柔,面色略显苍白,在嬴政的映衬下,非但无九五之尊的威严,反倒显得十分怯懦。
这般对比,实在太过鲜明。满朝文武皆是人精,虽无人敢明言,心中却不免泛起嘀咕:这怎么看着,下面那位倒比上面这位,更像皇帝?
赵桓虽不知群臣具体在想什么,但嬴政身上那股威仪气势,让他极为不适,甚至隐隐有些畏惧。可他如今是皇帝,岂能畏惧臣子?这莫名的畏惧,立刻被他下意识地转化为了厌恶。
就是这个赵政,射杀了他派去议和的使者,让他颜面扫地。
嬴政行礼如仪,神色平静。待到封赏环节,他却出人意料地开口:“臣请外放,愿赴河北、河东前线,整军经武,以御金虏。”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尤其是李纲和越王赵偲。李纲更是急得险些出列,他强压着声音道:“赵提举!你年轻有为,正该在京中效力,岂可轻言外放?前线凶险……”
“准了!” 一个带着掩饰不住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李纲。正是御座上的赵桓。他几乎没等嬴政把理由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应允。
随即,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找补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赵卿忠勇可嘉,主动请缨戍边,实乃国之栋梁。便依卿所请,着即外放,望卿为国守土。”
看着赵桓那几乎要溢于言表的喜悦,李纲愣住了,赵偲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下朝后,李纲快步追上嬴政,将他拉到僻静处,扼腕叹息:“赵政,你这是为何啊!天下官员,谁不削尖了脑袋想入京为官?你此番立下大功,正可留在中枢,一展抱负,为何偏偏要自请外放?”
嬴政看着这位性情刚直的老臣,淡淡一笑,不答反问:“李相公可愿随我一同出京?”
李纲一愣,随即断然摇头:“胡闹!老夫职责在身,岂可轻离中枢?你年轻气盛,老夫不与你计较。只是你需记得,日后言辞还需谨慎些。老夫官职在你之上,你方才说话,倒好似老夫是你的属官一般。对旁的上官,万不可如此了。”
嬴政闻言,只是又笑了笑:“日后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他心中清楚,李纲手握专决的圣旨,力主抗金,虽保全了汴京,却也彻底得罪了朝中君臣。李纲在汴京,注定待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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