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略角度看,袁绍这个决策本身并无大错。幽州的公孙瓒犹如悬在冀州头上的一把利剑,两者地盘相邻,积怨已深,袁绍不打公孙瓒,公孙瓒也不会放过袁绍。袁绍的地盘正好挡住了公孙瓒南下,公孙瓒要南下中原,袁绍是绕不开的障碍。


    袁绍在河北紧锣密鼓筹备粮草、意图对公孙瓒用兵的消息,很快被探子探知,呈报于嬴政案前。


    嬴政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调兵遣将。他选择了更为隐蔽的方式。以“朝拜天子、进献粮秣”的名义,下令从关中、凉州等地征集大批粮草,运往洛阳。


    随同这批粮草一同“押运”前往洛阳的,还有从各地军营中抽调、伪装成民夫和普通护送队伍的十万精锐士卒。


    按照常理,押运队伍将粮草送达后,应当即刻返回原驻地。可这一次,只见一队队“押粮兵”进入洛阳城及周边营寨,却不见他们出来。


    安排好这一切,嬴政本人也启程,回到了阔别三年的洛阳城。


    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孩子发生巨大变化。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刘协,身量拔高了不少,已初具少年模样。他依然害怕嬴政,只是他对嬴政的畏惧不单单因为功课了,而多了对权臣的惧怕。


    嬴政将刘协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无甚波澜。他没有表现出对天子的任何恭敬,也懒得再去刻意威吓这么一个半大孩子。


    嬴政住进了司隶校尉的官署。比起他在长安那座规模俨然如同行宫的“官署”,洛阳的司隶校尉府显得狭小而朴素。


    在出兵的最佳时机到来之前,嬴政先等来了一位老熟人。


    吕布别别扭扭地坐在嬴政对面的席位上。他身形魁梧雄壮,寻常坐席在他身下显得格外局促。


    “听说你又要打仗了?”吕布瓮声瓮气地开口,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打袁绍,还是公孙瓒?”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奉先从何处听来此言?”


    吕布被问得一噎。他哪有什么消息灵通的好人缘?不过是看见洛阳城外驻扎的军营越来越多,自己猜的罢了。


    他干咳一声,生硬地岔开话题:“袁绍手下,好像有个什么河北四庭柱?有长得俊的,也有长得丑的,反正听说打仗挺厉害。” 他努力回忆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零星消息。


    “那个张辽,带兵还行,可论起单打独斗的武艺,怕是差点意思。那个曹操更是……” 吕布抬起大手,先是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对,又往下压了压,一直压到腹肌高度。


    “也就这么高吧?哪能打得过那些猛将?何况,你手下好像也没有特别擅长统带骑兵冲锋陷阵的吧?”


    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吕布这番略显笨拙的表演,直到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地纠正道:“你说的是袁绍麾下的大将颜良、文丑吧?确有勇名。”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吕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见嬴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并不接话,吕布有些急了,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荀政怎么还不开口招揽他?难道还要他吕奉先亲口说出“我来投奔你”不成?


    吕布今日主动登门, 目的就是投到嬴政麾下。这几年他在洛阳的日子, 说舒服倒也舒服。洛阳城里的那些公卿大臣, 经过董卓之乱,早已学乖了, 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他们自己内部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却都识趣地不来招惹吕布这个煞星。


    前有袁隗、何进争斗引来董卓最终引火烧身的教训, 后又有吕布本身行事莽撞、不计后果的恶名,使得各方势力对吕布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唯一让他犯愁的, 是麾下并州军的粮草供应。好在吕布脸皮够厚, 粮草不够了,就大大咧咧地去信向坐拥关中、益州的嬴政“借”粮。嬴政倒也爽快,每次都给点。可吕布心里也清楚,老这么“借”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何况这种无所事事安稳日子,对他这个以勇猛闻名的飞将来说,实在无聊透顶。倒不如干脆吃谁的粮就替谁打仗。


    磨蹭了好一会儿, 见嬴政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吕布终于憋不住了, 主动开口:“荀使君认识我吕奉先, 可比认识那张文远、曹孟德早得多。论勇武, 他们俩加起来也比不上我!荀使君可不能厚此薄彼。”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荀政!


    嬴政闻言,终于轻笑出声。事实上,在嬴政心中, 吕布和他那支并州骑兵,早已是他囊中之物。这几年,名义上吕布独立于各方,实际上,他一直替嬴政守着洛阳东面的门户虎牢关。若非如此,嬴政岂会连续数年,白白供应吕布军粮草?他可不是开善堂的。


    在嬴政看来,吕布早该想通,主动来长安投效他。他原以为以吕布顶多一年半载就能想明白其中关窍,没想到这憨货硬是拖了两年多,直到自己再回洛阳,才终于按捺不住找上门来。


    吕布被嬴政笑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正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把这事糊弄过去,或者干脆拂袖而去,却见嬴政忽然收敛了笑容,站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嬴政伸出手,轻轻扶住吕布手臂:“我早已看出奉先乃当世虎将,勇冠三军,心中甚为爱重。只是,将军若无此意,我若开口招揽,反显得轻慢了将军。今日,将军既有意与我共图大业,我自当扫榻相迎。”


    对这些为自己征战四方的武将,嬴政就很会说话了,说两句漂亮话,哄一哄武将嘛。连王翦都被嬴政一句“独忍弃寡人乎”哄的七荤八素,更别提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的吕布了。


    果然,吕布一听这话,尤其是那句“早已看出你乃当世虎将,勇冠三军,心中甚为爱重”,更是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明主……前面的丁原、董卓什么的,给荀政提鞋都不配!


    “主公!” 吕布当即后退半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今日得遇主公,如拨云见日!吕布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嬴政笑着将吕布搀起,心道吕布虽以无谋著称,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得倒也颇能入耳。


    唯有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意味深长的感慨:


    【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完了完了,吕布这套说辞,和当年他对董卓说的一模一样!连词都懒得改!】


    【主播的年纪可比吕布小不少,吕布这回总不能认主播当义父吧?】


    【主播,危!】


    盛夏最酷热的时节刚过,河北的袁绍便迫不及待地发兵北上,正式拉开了与公孙瓒决战的序幕。他并未完全忽视后方的嬴政,在几处关键关隘留下了大将张郃驻守,以防不测。只是他的主要精力和军事重心,无疑都放在了北方的宿敌公孙瓒身上。


    在袁绍看来,内政不稳、士人离心、看似焦头烂额的嬴政,此刻并无能力,也无意愿大举东出。那些投奔他的士人,为了彰显自身“弃暗投明”的正确性,自然竭力贬低嬴政。众口铄金,听得多了,袁绍也便信以为真,加之嬴政这两年确实偃旗息鼓,专注于内政,更让袁绍确信,嬴政已自顾不暇,无需多加防备。


    袁绍的粮草刚开始大规模调运时,嬴政的探子就将情报火速传回。当袁绍与公孙瓒的前锋刚刚接战,关中的大军,已在虎牢关一带悄然集结完毕,刀出鞘,箭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然而,主将人选,却迟迟未定。此事关乎此战成败,嬴政不得不慎重。


    荀彧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日常政务,又要统筹调度大军出征所需的浩繁粮草、军械。这日,他刚在官署中与郭嘉完成一批紧要物资的交接,便接到侍从传令说主公召见。荀彧不敢怠慢,匆匆赶往司隶校尉府。


    抵达时,天色早已黑透。府内,嬴政正手持烛台,独自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山川城池、道路关隘被朱砂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数条粗重的箭头从虎牢关方向伸出,直指河北腹地,尤其是邺城所在,更是有一条格外粗大的箭头直接从洛阳指向邺城。


    见荀彧进来,嬴政放下烛台,示意他在一旁的榻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此次出征,你不随军。”


    荀彧对此早有预料。戏志才、郭嘉等人早已进驻军营参赞军务,而他则被留在后方,显然是要他稳定中枢,保障后勤。


    “诺。” 荀彧平静应下。


    嬴政转身,目光重新落回舆图,问道:“文若以为,此次我方偷袭袁绍,应该派谁人为帅?”


    荀彧闻言,忍不住轻咳一声,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低声纠正道:“主公,我等乃是奉天子诏令,讨伐不臣袁绍,乃是王师东征,并非……偷袭。”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从自家主公嘴里那么直白地说出来,总感觉少了点“吊民伐罪”的正义感,而是充满了趁火打劫的意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