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宋括阳下班过来了。


    “我上午去找了邵志东,他那边已经打好招呼,这个月我们选一天去探监郝正通,可以聊案情。”


    “太好了。我们明天去吧。我请个车。”萧弘瑶说干就干。


    宋括阳:“来不及。邵志东要跟我们一起去的,我和他都不是老板,要请假,得提前打招呼。”


    “那就晚一天。”


    “下午我给他办公室打个电话沟通下。”


    中午夫妻俩都不想做饭,便一起去胖哥米粉店吃杀猪粉。


    说起陈主任催促他们赶紧举报的事,萧弘瑶小声嘀咕:“他为什么那么着急,明里暗里催我们?”


    宋括阳把碗里的瘦肉夹给她,“怕我们越查越多,最后查到他身上吧。”


    “也对,想要早点把这事了结。”


    人之常情。


    放了剁辣椒的杀猪粉吃得人直冒汗,很爽。


    *


    两天后,他们来到省直属监狱,在简陋的会见室,见到了郝正通。


    这个年代的监狱会见室没有玻璃隔断,中间就是一堵一米高的水泥墙,把犯人和会见者隔开。


    昔日意气风发、稳步升迁的郝主任,此时剃了光头,穿着劳改服,浑浊的双眼,木然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亲手把他送进来的人要千里迢迢地来见他。


    萧弘瑶明白他想什么,只笑道:“想不到我们会来见你吧?给你带了点糖果。”


    郝正通并不糊涂,猜测他们肯定有事相求,“你们有什么事?”


    会见有时间限制,萧弘瑶也不想拐弯抹角,她盯着他:“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郝正通微微一顿,随即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跟萧红瑶宋括阳对视了,“不知道你说什么。”


    宋括阳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看看。”


    郝正通拿起来一看,这是梅秀云和王臻文的床照,他定住,缓了好一会儿,木然把照片扔在水泥台上。


    “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的事我管不了。”


    萧弘瑶:“你应该已经猜到,梅秀云不是离婚后才跟王臻文在一起的。你以为保了梅秀云,就能保你儿子衣食无忧?”


    “你想干什么?”


    孩子是郝正通的底线,他以为萧弘瑶拿他儿子要挟他。


    “跟你说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萧弘瑶微微顿了几秒,“你儿子不是你的。”


    刚刚还很镇定的郝正通,重新抬起头看向了他们。


    “也不是王臻文的。是王臻文他爸,王连升的。”


    郝正通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神采,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萧弘瑶:“你儿子的血型跟王连升一样,都是B型血,你是A型血,梅秀云是O型血。而且我这儿有他们亲口承认的录音,不方便带进来,下次等公安审你的时候,让公安放给你听。”


    “不可能。东伢子是我儿子。”郝正通显然没办法接受他当心肝一样疼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宋括阳拿出他儿子的住院记录,“这里,血型是B型。你们一个A型血,一个O型,是生不出B型血孩子的。”


    郝正通站起身想要走,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梅秀云给你儿子改姓,不,不是你儿子,是给她和王连升的儿子改姓了,不姓郝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了。”萧弘瑶有心理准备他接受不了,她可以来第二次。


    但这次的目标一定要达成,那就是彻底摧毁他和梅秀云之间的信任。


    宋括阳:“建议你先别走,你跟我们聊,或者我们可以帮到你,后面还可以帮你申请减刑。”


    站在门口的狱警说:“还有二十五分钟,尽量不要讲跟案情有关的事。”


    郝正通又坐了下来,他坐在条凳上,不说话。


    萧弘瑶和宋括阳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萧弘瑶劝他:“想想你父母,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你的女人,承担一切。”


    宋括阳:“你是想一辈子关在这里,不能减刑不能假释,还是告诉我们实情,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争取一个申请减轻刑期的机会。”


    会面室又是一阵沉默。


    时间在慢慢流逝。


    过了好一会儿,郝正通终于开口。


    “梅秀云认识了一个倒卖花炮的中间商,她说可以想办法把我们一厂2号成品仓库的花炮倒出来卖,能赚大几万,是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一开始我很犹豫,但她不断在我耳边念叨,甚至规划好了路线,要找哪些人帮忙,怎么操作,她都想好了。我只需要找蒋国仁和一个业务员来帮忙,就能赚大几万,以后给儿子出国留学用。我心动了。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出事后,梅秀云把锅全甩我身上,为了孩子我也不能把她供出来,与其两个人坐牢,孩子没了依靠,不如我一个人受苦,我就全认了。”


    萧弘瑶问:“你之前给的中间商信息,警方一直找不到人,你是不是刻意隐瞒了?”


    “对,我怕中间商把梅秀云供出来,所以我之前跟警方交代的中间商,都是我瞎编的。”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人是谁了。”


    郝正通想了想,“万景帆,临县人,在江浙一带很有门路。”


    临县人,万景帆?


    之前帮她对付肖德进的万老板也是临县人,他们会不会认识?


    萧弘瑶来不及多想,忙问:“梅秀云是怎么认识万景帆的?”


    “在省城花炮订货会上认识的,万景帆很会钻空子。”


    郝正通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探监出来,萧弘瑶和宋括阳在面包车上商量了一下对策,萧弘瑶决定先找万老板问一下情况。


    他们来到邮局,萧弘瑶拿出电话本给万老板打了个电话。


    万老板果然认识万景帆,“万是我们这边的大姓,虽然我们都姓万,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这人年轻的时候特别刁钻。为了一包槟榔,跟人拉刀打架那种。”


    “你现在跟他有来往吗?”


    “没有来往,不过都认识,他这人走歪门的,不好相与。怎么了?你跟他有生意往来?他做花炮生意,这两年赚了不少钱。”


    萧弘瑶:“万哥,我想麻烦你帮我做件事。”


    万老板爽利道:“你说,进货给我打折就行。”


    “下批货五折亏钱给你。”


    “那一言为定!你说,要我怎么做?”


    “你帮我去跟万景帆套套话……”


    萧弘瑶说了自己的要求。


    万老板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等萧弘瑶从省城回到家,就接到了万老板的来电。


    “我去跟他聊准备倒卖去年烟花大赛金奖花炮的事,我问他安阳国营花炮厂有没有关系,他说有,而且关系还很牛,想要什么货都能拿到。我就让他带我见一见。”


    “他答应你了吗?”


    “没答应。他说他不方便去安阳花炮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你们那儿犯事了,不敢去。”


    可不就是犯事了嘛。


    萧弘瑶问:“他可以帮忙牵线吗?”


    万老板:“他说可以帮忙牵线。成了我给他返点。”


    “怎么牵线?”


    “他要跟安阳国营花炮厂那边的关系先沟通,明天给我答复。”


    第二天没动静,直到第三天中午,万老板再次打来电话。


    “昨天万景帆没联系上安阳花炮厂的熟人,今天终于联系好了,让我到安阳国营花炮厂直接找厂办陈正清陈主任。”


    万景帆的熟人原来是陈主任。


    在她的预料之中。


    所以这是陈主任给梅秀云郝正通设下的陷阱?


    挂了电话,宋括阳刚好切了西瓜端出来,听她说完,宋括阳略微沉吟,“不止梅秀云郝正通,还有王臻文。陈主任这是把一厂二厂领导班子一把抓,都框到这个案子里了。”


    萧弘瑶吃着西瓜,有些事还是没理清,既然陈主任设了这么大的圈套,他在原书里,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依靠这件事,取得自己想要的地位,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坏事吗?


    想不明白。


    今天小马哥去潘云松老家了,希望他能找到原主爸爸留下来的信。


    萧弘瑶看了眼手表,小马哥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起。


    小马哥回来了,在她店里打来的电话。


    “找到了。就压在他们家的一个柜子里。”


    太好了!


    萧弘瑶把没吃完的西瓜给宋括阳,她去洗手,出来宋括阳已经吃完瓜,并拿了钥匙在门口等她。


    两人骑自行车来到红锦布料行,她大哥正在店里跟赵玉娇聊天。


    “大哥你怎么也在?”


    “陈主任的资料我和周力群整理好了,拿过来给你看看。”


    萧弘瑶心系小马哥带回来的书信,“我等会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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