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弘瑶往里走,没怎么搭理他们:“先等等。”
她进去跟赵玉城到里面密聊。
聊完赵玉城离开,萧弘瑶才出来问杨股长:“你们要什么布料?”
杨股长:“之前的2200套劳动布,我们说服了上面领导,还是选了你们家店。”
萧弘瑶盯着他,忍不住笑了。
杨股长清楚这套说词根本说不过去,但领导要他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萧弘瑶:“别把我当傻子,珍姐服装店提供不了布料,满县城也就我们有这么多劳动布,你们才想着吃回头草,是吧?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省城的纺织厂,直接去厂家买布料,可能还来得及。”
也就广州这种市场经济的纺织厂能够立刻供货,这边省城的根本不可能,他们磷矿厂也没有县纺织公司的进货单,直接去厂家买布这条路走不通。
杨股长知道萧弘瑶是在戏弄他。
他干笑了两声,尴尬道:“领导让我们拿着你签过字按过手印的订购单来,萧老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的事归以前,你做生意的,有钱还是要赚,是不是?”
萧弘瑶:“我这个人,记仇。你这张订购单,早就没效了,我们补签过免责书的。你忘了?”
没忘。
杨股长小声求着情,萧弘瑶不买账。
“杨股长,这件事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你这样,你回去跟领导说,我不认这笔账,你让你们主任带着叶科长亲自来求,或许我可以考虑按照市场价给你们。”
“市场价是多少?”
“每尺一块三毛钱。再晚一点就有可能涨到一块四毛了。”
杨股长:“……”
萧弘瑶:“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你们得追究责任吧?确定好追究责任再来。”
追究谁的责任?
她没说,但磷矿领导不会不明白。
杨股长没办法,只好赶紧回去汇报。
*
赵玉城回到化肥厂,跟熊科长说明了情况。
听说红锦布料行有足够的货后,熊科长松了口气。
赵玉城:“我去的时候,磷矿的人也在红锦布料行等着。”
“我听说了,他们时间比我们还紧张,上午磷矿还想跟我们换制衣厂的缝制档期,我们哪里帮得了这个忙。”
就算能帮,化肥厂也不会帮磷矿。
赵玉城:“磷矿之前的订单本来是给了红锦布料行萧老板的,但那个订单被肖德进给撬走了,现在萧老板不愿意把布料卖给他们,劳动布的布料都涨到一块三了,我看磷矿厂咬牙都得吃下这个价钱,还得求着买。”
熊科长听乐了,同时担心红锦布料行趁机涨价,不由问:“涤卡多少钱?”
“一块四每尺,没涨价,但是萧老板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冬季的1800套布料也在红锦布料行采购。如果我们同意,单独给两千元订金,他们怕我们跟磷矿一样,后面变卦。”
赵玉城舅舅:“熊科长,现在不定下来,就怕后面涨价,万一布料被其他人买走,我们高价都买不了。”
熊科长当即去跟领导商量,他们领导知道时间紧,非常爽快答应了条件。
熊科长一边让人去跟肖德进解约,一边准备好订购单,带着采购科的人和赵玉城一起来到红锦布料行。
收了两千订金的萧弘瑶,爽快地在冬季工服订购单上签了字。
并约好两天后,化肥厂派车来拉夏季的1800套涤卡薄款布料,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费用是17640元。
这个也收了两千的订金。
总共四千订金,赵玉娇快速点钱,钱还没点完,磷矿的人来了。
张主任叶科长杨股长等等,本就不算宽敞的店面,一下子变得更为拥挤。
杨兵守在门口,暂时不接待散客。
张主任跟熊科长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见面打招呼。
张主任关心问道:“你们布料定下来了?”
熊科长笑道:“刚交了订金,后天取货,心里踏实多了。你们怎么样?五月接待的事,都准备好了?”
张主任也不好透底,两家厂子目前是竞争关系,都希望重要领导人到自家厂子来参观。
安阳有三大厂,领导人只去两家,去年拿了大奖的花炮厂肯定是要去的,剩下磷矿和化肥厂,所以,他们都想把对方拉下来。
张主任只笑道:“都是上头领导们在准备,我们就是打下手的。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熊科长也不说实话,“你们是省一级大厂,我们跟你们比不了。”
口上说比不了,实际化肥厂硬着头皮买了比磷矿更好的布料,心底并不服输。
两帮人虚情假意笑着,显然熊科长更从容,毕竟他的布料问题已经解决。
赵玉娇清点好钱,说了声:“金额没错。”
萧弘瑶把订金收据给化肥厂的人,同时送他们到门口,等客人走远了,她回头看着另外一波客人。
张主任觉得自己亲自来了,给足了萧弘瑶面子,他相信对方为了赚钱,肯定会答应。
“萧老板,之前是我们不对,这次来,我让叶科长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萧弘瑶笑着摇了摇头:“张主任,你们磷矿真是磨人,我们三番几次上门,但是,你们在知道我才是老板的情况下,还是坚持要跟梁珍合作,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张主任看向叶科长。
叶科长略微有些窘迫地解释:“我们当时没搞明白,就想着按照合同,认店不认人。”
萧弘瑶回怼:“那你们刚才拿着协议上门来找我,让我履行订购单,怎么这个时候,你就又认人不认店了?你们要不要抬头看看,我们店叫红锦布料行。你们的规矩怎么一时一个样?”
叶科长尴尬笑了笑,“所以,我们才来道歉嘛,我们之前不对。”
“为什么之前不对?”
没人说话。
杨兵翘着双手站在一旁,“一看就是收了好处!收了肖德进几个点回扣啊?”
自始至终没捞到半点好处的杨股长忙说:“这话不能乱说。”
被戳中的叶科长如果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他忙反驳:“去年在珍姐服装店买的布料很不错,我们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认原来的店面,这本来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原来的店铺盖个章就好了,但是原店铺不盖章,我们当然不敢乱来。”
萧弘瑶给了话都说不明白的叶科长一个白眼,“你又扯回去了,既然认珍姐服装店,那就认到底,不要这个时候来找我负责。别忘了,当初签免责协议的时候,叶科长说什么来着?你说,年轻人,不是你的单终究不是你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我的了?”
叶科长汗颜,他放软了态度:“萧老板,不是找你负责,我们是找你买布料,帮衬你的生意,旧的不提了,我们就说眼下的。”
萧弘瑶:“刚才杨股长不是这么说的。”
杨股长语塞,是领导让他来的。
叶科长放低姿态:“萧老板,我说明一下,我们今天是来求购布料的。可以按照市场价走。”
“可以?”萧弘瑶笑着摇头:“诚意不够。”
“这次合作好了,以后还有合作机会。”
萧弘瑶知道他们短期内不会再做工服,以后合作的机会很少,所以她不咬这个饼。
她笑道:“以后合作那是以后的事。张主任在,我想给张主任一个面子。张主任,你觉得怎样处理比较合适?”
张主任是老江湖,他大概清楚萧弘瑶的诉求,他问:“肖德进是谁?”
这话问到了关键点上。
叶科长神色不自在地紧张道:“他是珍姐服装店那边梁珍的合伙人。”
“刚才我看到了我们跟梁珍肖德进签的保障协议,作为乙方,既然签了协议,他们理应保障布料及时供给,保障不了,那就应该按照合同赔偿我们违约金。”张主任看向杨股长,“马上跟进此事。”
杨股长应了一声。
张主任:“至于叶科长,这件事,你有很大的责任,就像刚才门口这位小哥说的,有没有人从中拿了好处?得查!在查清楚之前,这件事,叶科长你先别跟了。”
叶科长心虚,却还是忍不住反驳,“萧红瑶给我送过礼,我没收,我给她退回去了。”
刀子都递过来了,萧弘瑶哪有不抓住的道理,她笑道:“叶科长,我给你送的不过是土特产,这很正常。肖德进送的就不一样了,据说至少十个点的回扣。说起这事,你倒提醒了我,上一次为了卖灯芯绒布料,我们去过叶科长家,是吧?你让我们去你家的。为了促成合作,我报了一个很低的成本价,结果叶科长你怎么说的……”
“我说按照市场价来。”
萧弘瑶一番话,吓得叶科长马上打断,“做生意都不容易。我说按照市场价来就行。”
那批灯芯绒,当时叶科长是想对厂里报市场高价,实际从萧弘瑶这里低价拿货,他好从中渔利吃差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