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德进说:“我给你算的是最低批发价,你自己卖,比帮萧红瑶她们赚得多多了。”


    梁珍看着肖德进给她的出货单,拿着算盘合价钱:“我也是因为最近上门问布料的客人多,才想着继续卖布的。”


    肖德进:“你这就对了,有钱不赚王八蛋。人啊,不能亏待自己,你说是不是?”


    梁珍这次进的货不多,“我也怕卖不出去。”


    “有老客户,你又有店面,肯定不愁卖的。磷矿那边的订单结账之后,我答应给你十个点,就一定会给你十个点,你大可放心。”


    “之前卖的好,是因为萧红瑶在百货公司那边挂了个广告牌,很多客人都是看了广告过来的。前几天我去百货公司买东西,我发现广告牌换新的了,现在是给她自己的店铺打广告了,以后生意肯定是会差好多。”


    肖德进给她建议:“你把门头换一下,加上布料字眼,改名叫珍姐服装布料店。”


    梁珍笑道:“是要改。”


    搬完东西的陈东,站在一旁插嘴说道:“红锦布料行有那块广告牌,她们位置又刚好在百货公司后面,生意确实好,我在周围观察了好几次,客人不断的。”


    梁珍想起之前萧弘瑶跟她说担心被人举报的话,“她那块广告牌挂在百货公司旁边是不是不合规矩?可以举报她乱挂广告吧?”


    这话提醒了肖德进,“我问问,工商要是真管起来,可能还真不合规矩。”


    “你举报她去。别让她太得意!”梁珍拿出钥匙从抽屉里点了钱出来,总共三百,“德叔,你数一数。”


    肖德进边数钱边往外走,“没错,是三百。我走了,有事到我家找我。”


    等肖德进和陈东离开,林振辉吃完午饭过来了。


    他进来看见梁珍在往仓库搬运货物,忙过来帮忙。


    林振辉发现搬运的是布料,不由质疑:“你也要卖布料?你这不是抢阳哥她婆娘的生意嘛?”


    “我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有卖布料这一项的,既然他们不卖,我得卖呀,万一工商来查,发现我不经营布料,把我营业执照吊销了怎么办?”


    林振辉是业务员,他又不是傻子,“不会吊销执照的,你可以经营,不是说一定要、必须要经营。”


    见搪塞不过,梁珍放软了态度:“我兼营布料,可以赚多点钱呀。现在哪儿哪儿都要花钱,你爸还生着病,我能赚多点钱也是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卖布很赚钱的,萧弘瑶能发财,全靠我这家店帮她卖布料。她以前还骗我说,背后老板是宋括阳的亲戚,其实老板就是他们两口子,他们一直在骗我。”


    林振辉叹了一声:“我现在夹在你们中间,我也很难做。”


    梁珍的手从林振辉衣角伸进去,握住了他腰,“振辉,我不想为难你,但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挣钱,谁挣钱。我挣了钱,还能帮衬你,给你爸治病,做人就是这样的,都得为自己着想。上次你帮我提着礼物去宋括阳家,他们有给你面子吗?还不是把你轰出来了?说白了,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外人,以后我们才是两口子,是一家人。”


    林振辉把她的手拿出来,帮她把布料放到阁楼里,默默干着活,没再说话。


    *


    小两口在家收拾了半天,基本上把家收拾出来了。


    最后是挂天线,调电视。


    萧远名萧远扬和萧红敏一起送煤球过来。


    萧弘瑶在厨房清洗铝锅准备烧水:“我想买热水器,以后不用烧水那么麻烦。”


    萧红敏:“谁不想买,关键是贵,而且没批条。就算买到热水器,买煤气也是麻烦事。”


    搬完煤球,兄妹三人参观他们的新家,满满都是羡慕,两口子住这么大的房子。


    其实这房子不大,就五六十平方,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大房子了。


    萧远名:“以后我要是跟家里吵架了,我就到你们家蹭吃蹭喝蹭床睡。”


    宋括阳现在跟萧家兄弟混的熟,说话也不客气了,“没有多余的床。”


    “哎,我是你大舅子。”


    “你顶多是二舅子。”萧远扬溜达到书房门口,“真没床。”


    萧红敏也过来了,“你们是真奢侈,真舍得啊,这么个房间竟然只放书桌。”


    宋括阳:“你们要送我书柜吗?”


    兄妹三人异口同声:“没钱。”


    他们是真不客气,到处逛,还进了主卧,然后羡慕得站在他们一米五的大床边。


    “你这床多宽?”


    “一米五。”


    “陈主任家一米三五的床我都觉得够奢侈了,你这个床一米五,啧啧啧啧……”


    萧弘瑶笑了,她不好说,她小时候生活的年代一米五是小床,一般人家的床都得一米八。


    “大哥,你结婚我送你们一米五的大床。”


    萧远扬不客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萧远名本想说他得抓紧时间找对象,也想蹭张大床,但想想萧红敏在呢,她刚刚离了婚,怕她多想,忍着没说。


    兄妹三人坐了会儿,就回家去了,家里没储备什么菜,宋括阳也没留他们吃晚饭。


    晚上宋括阳吃了两碗面条,鸡蛋青菜放点香肠,简简单单美味十足。


    洗完澡睡觉,宋括阳还贴心地给她弄了个热水袋,只要不说赚钱的事,他们就是感情最好的夫妻。


    *


    王婧年后一直住在娘家,前一阵她嫂子生了孩子,嫂子母亲过来帮忙照顾产妇,家里不够住,她不得不把房间让出来,跟着潘云松回了大杂院。


    那天刚好下雨,房间里有股散不出去的霉味,王婧站在床前,看着乱糟糟的床,嫌弃地皱起眉头。


    潘云松放下东西,忙把床上被子折好,“我早上匆忙起来就去接你,没来得及叠。”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找厂里帮忙要这个房。


    等一等,她就能分到新房的,结果……


    都怪萧弘瑶!


    潘云松安慰:“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一家三口人了,到时候再去申请换房。”


    只能这样了。


    还得等几个月。


    王婧环顾四圈,看着这破烂的瓦房,忍不住哭起来。


    她一哭,旁边住着的歪嘴老丁忍不住跟人吐槽:“矫情!”


    *


    广州发过来的布料终于到了,佟伟强回来那天,红锦布料行正式开业。


    作为花炮厂职工,最不缺的就是炮仗。


    鞭炮从百货公司旁边小巷一路铺到布料行门口,鞭炮声响彻云霄。


    萧弘瑶以前车间的同事,还有内销组的小茜,萧家佟家亲戚拉着厂里的人,都来帮衬。


    场面好不热闹。


    以前萧弘瑶佟伟强捧着花炮厂的铁饭碗,开店是偷偷摸摸的,不敢公开,现在是恨不得全安阳县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布料行开业了!


    开业鞭炮刚打完,客人才进门,宋括阳来了。


    他在门外叫她。


    萧弘瑶出来,笑着调侃:“怎么了,想来享受下做老板公的感受。”


    老板公是什么东西?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是对应老板娘的!


    他说:“工商在外面摘你们的广告牌。”


    笑脸僵在脸上,萧弘瑶撒腿忙往外跑。


    从店门口跑到广告牌的位置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她跑出来,看见刘师傅在和戴着灰色大檐帽的工作人员交涉,而广告牌已经被取下。


    刘师傅给工作人员发烟,他也想保住每个月的腊肉:“同志,这是我自己的店,我自己挂的,也不行吗?”


    这个年代小县城没城管,都是工商局在管广告牌的事。


    对方说:“我们是接到举报才来摘牌的,还直接举报到我们领导那边去了。不摘不行。”


    言外之意,平常这种不违法的广告他们根本不会管,今天过来,是因为有人举报你。


    萧弘瑶走前去,宋括阳还坐在自行车上,小声提醒她:“温和点。”


    “知道。”


    萧弘瑶挤出笑容,轻声问:“你好,同志,你们工商局的是吗?是根据哪条法规摘我们广告牌的呀?”


    没人能回答上来,毕竟城市市容管理的那一套法规还没有下来,大城市有城建,小县城没有。


    而根据现行《广告法》,她的广告内容没有虚假宣传,完全合法合规。


    有人先反问:“你的广告牌?”


    萧弘瑶指了指刘师傅,“是的,我们的。”


    另外一个脑子灵活的回她:“你这个木板挂在这个地方封危险,万一掉下来很可能砸到路人,所以必须摘。”


    “是不是我广告牌不会砸到人就没问题?”


    “只要你内容不是反动的,没有掉下来砸到人的危险,还不丑不影响市容,我们当然不会管。”


    她明白了。


    佟伟强和杨兵听到消息也跑过来了,萧弘瑶让杨兵给几个工作人员买烟去,不管怎样,先搞好关系,免得下次又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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