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狗咬狗吵起来。
“好了!别吵了!”宋括阳被他们吵得脑袋大,“有什么话你们跟公安说。”
梁天回头试图跟萧红敏解释:“小敏,我不是有意害你们家人。小瑶在我家姐卖布料,后来又开腊肉店,蒋国仁三番五次来找我,问我情况,我都没跟他说实话,没出卖过你们家人……”
“你害死我二叔,还差点害了我三妹!你不是人!”萧红敏气得甩了梁天一耳光。
“你打死我,你打死我,我都不会怨你,只求你能原谅我。”
萧弘瑶很是无语:“梁天,你别想在这里蛊惑我二姐,你是为了不暴露你自己,为了能跟我二姐顺利结婚,你才不跟蒋国仁说实话。一旦发现我们的调查,可能威胁到你,你不就去跟蒋国仁串通了沆瀣一气?我们给了你很多机会,你要是想赎罪,早就该跟我们说出真相,但你没有,你最后还是选择牺牲我们萧家的利益,出卖我们!”
梁天被怼的哑口无言。
萧红敏没想到自己坚持退婚,为了爱情选择的男人是这种货色,她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转身跑了出去。
萧远扬怕妹妹出事,但这里他又不放心,他还得等公安过来,赶紧请佟伟强帮忙去照看一下。
这边刚吵完,会议室又响起轻轻的呜咽声。
原来是梅秀云在哭泣,姚宗慧上前安慰,梅秀云大声哭出来:“郝正通你都做的什么事呀,竟然还用我家亲戚的名义去租仓库,你怎么好意思!”
郝正通微微闭着眼不说话。
祁孝平对于一厂本来还抱有希望的,他叹了一声:“郝主任,你让我太失望了。白厂长,你这管理有很大问题!”
白厂长嘴角轻垮,很是无奈:“是我管理太松懈了,让他们钻了空子,我有责任。”
此时邵志东带着好几个便衣和三四个民警一起进来了。
所有涉事者都被戴上手铐。
往日一脸正派的郝正通跌落神坛,模样甚是狼狈,蒋国仁则完全萎了,高国栋想逃被逮住,梁天和刘德奎反而是最冷静的。
王臻文王茂等二厂领导,听说一厂出了大事,都从另外一侧的办公楼过来看“热闹”。
他们一进来,萧弘瑶就看到了王臻文腰上系着的皮带,金色卡扣,条纹跟宋括阳之前看上的那条一模一样,售货员说只有一条的皮带。
这不是梅主任买给郝正通的吗?
怎么在王臻文裤头上?
显然宋括阳也发现了,两口子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萧弘瑶目光投向被公安抓起来的郝正通,他系的皮带条半新不旧,很普通。
相关人等被押走,陈主任跟着去办手续,其他人都还围在办公室不愿意就此散去。
而梅秀云坐在角落哭泣着,一堆人在安慰她。
加害者家属反而成了可怜人,真是可笑。
王臻文看着昔日对手戴上手铐被带走的落魄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美,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皱着眉头走过去,小声跟祁孝平打招呼。
“祁副局长,你也在啊。我们花炮厂让您看笑话了。”
别人叫祁孝平都是祁局,只有他偏要把“副”字加上去。
似乎在说,你看,你看中的孝子贤孙犯罪被抓啦。
祁孝平笑了笑,“王副厂长,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单位,以后要互相帮助,互相监督。”
他也把“副”字还给了王臻文。
两人满脸假笑,却不得不维持基本的体面。
王臻文回过头来,对萧弘瑶说:“小瑶,做得好,你父亲有你这么个女儿,他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随后又拍了拍宋括阳,“小瑶嫁给你,没嫁错!”
萧弘瑶和宋括阳很清楚,自从上次鸿门宴之后,王臻文对他们就恨得牙痒痒。
今天众目睽睽之下,王臻文的表扬夸赞都不过是场面话。
假笑谁不会?
萧弘瑶嘴角微扬,“王副厂长你这皮带真特别,我和括阳去百货公司想要买一条这种款式的,可惜没买到。售货员说,这种金色卡扣的皮带只有一条,可惜被那个谁……”
王臻文当即收了笑脸,角落的呜咽声,也在这一瞬间低下去了。
“被人买走了。”萧弘瑶没有当众揭穿他,这个把柄她得牢牢抓在手上。
王茂哪里知道里面的故事:“皮带而已,下次我送你们一条。”
宋括阳:“我有。不需要。”
这里硝烟暗起,白厂长完全没察觉,他起身张罗,请祁副局长到他办公室去坐。
其他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祁孝平从宋括阳身边经过的时候,轻声说:“你们先下班,下午和明天上午我都有会,明天下午你们到我办公室来。”
宋括阳轻轻应了声。
从楼上下来,萧弘瑶对杨兵说:“这次辛苦你,你先回家,下午就在家休息吧。”
杨兵聪明,他说他下午去上班,之后就先走了。
他们往萧家小院方向走,萧远扬长长舒了口气,“今天我脑袋都快打结了。”
是,今天的事,牵涉的人又多又乱,但萧弘瑶在现场主导得非常清晰。
宋括阳时常都会对自家爱人清晰精准的逻辑刮目相看。
萧远扬担心问道:“我们把祁副局长请来帮忙,结果把他的人给送进去了,他会不会不高兴?”
宋括阳有准备:“我今天一早就去给他打了预防针,他同意的。”
萧远扬:“那就好。这次幸好有他在,不然这伙人保准官官相护,找机会我们得给他送送礼。”
宋括阳想了想,摇头道:“不要送,他是要往上升的,不会收礼。”
萧弘瑶也觉得没必要送,毕竟祁副局长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对方肯定不会跟她计较。
回到家,萧家其他人都在。
萧红敏和佟伟强回来后,早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了。
萧家众人当然没想到梁天是这种人。
箫甘菊轻声叹气,她抹掉眼泪,看了眼孩子们,嘱咐:“找时间去给你二哥……你二叔……给你爸,上个坟。”
大家都应了声。
唐月英在房间安慰窝在被子里哭泣的女儿。
唐月英心里也难受:“幸好还没嫁过去,要是去年嫁了,那才遭罪。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平时最不爱大声说话的萧老大,此刻站在客厅轻声数落:“你自己选的。全家都看不上那梁天,就你瞎眼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没必要哭。”
萧远扬则说:“之前梁家给的彩礼,我们退回去。打好的柜子桌子,就先放着,又放不坏的。”
三婶觉得这样太吃亏了,她说:“凭什么给他们家退彩礼?耗费二妹的青春,这不用赔钱吗?再说了,他们害了二哥,也得赔钱吧。”
萧远扬脑子还是清醒的,他说:“三婶,这是两码事。赔钱是赔钱,退还彩礼是退还彩礼,不要牵扯在一起。免得以后说不清楚,别人说闲话。是吧,括阳?”
宋括阳点头:“是这个理。”
萧家其他人也都同意。
萧弘瑶进房轻轻拍了拍二姐的背,她没说话,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让她好好哭一哭,哭过之后,明天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
萧老大担心问道:“现在括阳、三妹儿还有小佟的工作怎么办?”
佟伟强回他:“我早就不想干了,只是我爸妈拦着。这次给了我机会,我爸妈也没办法了。”
萧弘瑶:“阳哥不会有事,我的工作我无所谓,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发落我。大伯你不要担心。”
中午只蒸了饭,没做菜,萧弘瑶宋括阳佟伟强三人提着菜篮子和碗碟,打算去饭店点了菜回来吃。
出了院门,往蒋国仁院子里看去,他家大门紧闭,张世霞和孩子估计都不敢回家了。
路过小卖部,那边围了一圈人,都在热议今天一厂发生的事。
看见萧弘瑶他们经过,大家都噤声了,只看着,不敢出声询问。
走出东院,佟伟强和萧弘瑶讨论布料店的事。
萧弘瑶说:“跟珍姐的合作肯定是合不下去了。晚点我们去把布料运走。”
佟伟强:“还有磷矿厂的2200套劳动布订购单,磷矿那边原则上同意更换名称,把‘珍姐服装店’换成‘红锦布料行’,不过上次他们主任不在,订购单上的名字没换成,明天我再跑一趟。”
“这事不能拖,要尽早办。”
“不是我拖,上次去,他们主任不在。”
宋括阳走在前面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佟伟强追上去,“阳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是你们走的慢,不是我走的快。”
“饭店有猪肉吗?点个红烧肉好了。今天我高兴,这一顿我请客。”
宋括阳:“那什么菜贵,我点什么。”
佟伟强笑道:“尽管点,佟老板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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