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宗慧和梅秀云走过来,试图调解。


    宋括阳大声劝阻:“各位领导留步,祁副局长马上到,他让各位在此稍等片刻。”


    “祁副局长?”白厂长顿住脚步,“你们把祁局找来了?”


    郝主任很不高兴:“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有话就好好谈,你们这是做什么?!”


    萧弘瑶:“那你们坐下呀,你们坐下,我们好好谈。”


    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本就站在门口的李秘书,往外看了眼,回头小声说:“祁副局长来了。”


    果然祁孝平和工作人员在萧远扬的陪同下进来了。


    祁孝平一进来,先说:“我没来晚吧?”


    白厂长尴尬笑了笑,“哎哟,真是惭愧,我们厂里的这些小事,还要麻烦祁局来主持公道。”


    “这不是小事。”祁孝平主动跟宋括阳萧弘瑶打了招呼,“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局,员工内部的小矛盾。”


    郝主任陈主任等忙上前跟他小声解释了一通。


    等祁孝平他落座,其他人不得不乖乖坐回原位。


    佟伟强悄声跟宋括阳耳语:“你们把祁局都请来了,牛啊。”


    萧远扬则跟妹妹微微点了点下巴,他没停留,又出去了。


    萧弘瑶笑看祁孝平:“祁局,那我们继续?”


    “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在这里。”


    祁副局长温文尔雅,此时整个人闪闪发亮,仿佛散发着金灿灿的佛光。


    佛光普照之下,宵小们都不敢吱声了。


    萧弘瑶再次问杨兵:“昨晚,高国栋请你喝酒,都说了什么呀?”


    杨兵如实道:“他说,他盯了你一个多月,这次一定要把你赶出花炮厂。我问他为什么?高国栋说,你们得罪领导了,领导想赶你们走。”


    听到这话,蒋国仁气得胸闷,高国栋做事太不靠谱,看来杨兵根本就没被收买,他们中计了。


    但再气闷,此时他也不能出声,现场就像一个正在吹气的气球,如果高国栋熬不住,随时可能在他蒋国仁头顶上爆炸。


    萧弘瑶看向高国栋,“你们领导千方百计想把我赶出花炮厂?为什么?你们是怕什么吗?”


    高国栋咬着后牙槽,指着杨兵痛骂:“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话了。”


    杨兵淡定回了句:“昨晚。”


    高国栋:“你们摆明了就是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萧弘瑶笑了,“杨兵指证我的时候,他的话就是可信的。指证你们的时候,就变成往你头上扣屎盆子,标准围绕着你们的利益转,是吧?”


    这话堵的高国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挖空心思想赶我离开花炮厂的领导是谁?今天人齐,你指认指认。”


    局势变化太快,现在变成萧弘瑶审完高国栋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说话,生怕引起怀疑。


    高国栋头拗向窗外,“我不会上你当。你自己犯了事,妄想拉其他人下水。”


    “嘴很硬。猜到了。”萧弘瑶回头看着开会的诸位,“去年11月,我被人打劫,抢走七块钱。打劫我的人,叫朱爱武,他为什么打劫我?因为他认为,他父亲朱大良是被我爸害死的。”


    “转眼到了今年1月份,农历年之前,朱爱武的姐姐朱爱丹来找我,她怀疑造成我爸自杀的1217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导致的。有人为了偷窃成品仓库的烟花爆竹,谋取私利,制造了那场意外,最后嫁祸给我爸。”


    在座听闻神情都不由得严肃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提出质疑,朱爱丹给出的证据是,她对象的父亲是厂里的清洁工,火灾后他清理现场,发现纸筒灰烬的火药残留很少。关于这一点,有另外一个清洁工也可以提供同样的证词。”


    萧弘瑶往前走了几步,“朱爱丹还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1217火灾当天原本是她父亲朱大良当值,但朱大良临时有事,只好来找我爸顶班。朱大良有什么事呢?”


    她脚步停在蒋国仁的对面:“原来是我们口口声声说不能赚外快的后勤组组长蒋国仁,给朱大良找了个木工私活。火灾后,蒋国仁怕自己被追查,他偷偷塞给朱大良二十块钱,并要求朱大良不要把蒋国仁找他做木工的事,告诉调查组。”


    蒋国仁急急解释:“我确实找了朱大良帮我大舅子赶一个木工活,但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会起火,当时我刚刚做这个后勤组的组长,我也是怕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仓管员换班,厂里会追究我责任,我是因为这个,才去求朱大良的。”


    郝主任说他:“蒋国仁你不要着急解释,听萧红瑶说完。”


    蒋国仁只得闭嘴。


    “谢谢郝主任。”萧弘瑶继续,“是不是蒋国仁陷害我爸,这件事困扰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我查了1217火灾案的卷宗……”


    正说着,萧远扬把梁天萧红敏和刘德奎都叫来了。


    进来后,萧红敏茫然地看着大家,萧远扬低声叮嘱:“你不用参与,听着就好。”


    梁天手揣在兜里,神情紧绷,眼神不安地扫了眼众人。


    看见梁天和刘德奎都来了,蒋国仁心底更不安了。


    陈主任问萧远扬:“叫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


    宋括阳:“你往后听就知道了。”


    看了眼新进来的人,萧弘瑶继续刚才的话,“我查看卷宗,发现好几条有用的线索。其一是事发当天晚上,2号仓库东北方向不远的一处村民家中有大狗被毒死,而出事当晚,厂区大门没有大车出入记录,很大可能是,犯罪份子为了从小东门把赃物用大货车运走,他们提前踩点,毒死了小东门附近的狗。那么小东门钥匙在谁手里?”


    姚宗慧回了句:“后勤组。”


    “对,后勤组。”


    后勤组组长蒋国仁面无表情地听着,被郝主任警告之后,他开始反思,现在萧弘瑶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不应过度反驳,不要上当。


    萧弘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线索就是,火灾后,在2号仓库仓管员房间找到了一个没有人认领的军用水壶,上面印了个‘福’字。出事当天我爸原本休息在家没想过要去上班,他喝了点酒,来到2号仓库后,他喝了水壶里的茶水解酒,我们怀疑那个福字水壶里装了含有迷昏药物的茶水,导致我爸喝了后昏睡不醒。那这个水壶是谁的?”


    耿主任质疑:“你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测。万一那个就是普通水壶呢?”


    宋括阳:“这不重要,我们不是要用水壶指证凶手。但水壶是我们找到凶手的一个重要契机。”


    耿主任脑子打结了,啥意思?


    萧弘瑶没搭理耿主任:“转机在之后的某天,我在梅主任办公室看到一个上面印了个‘梅’字的军用水壶,问了梅主任,我才知道,原来那是某年厂里给参加军训的二十名职工发的水壶,上面都印有名字。这二十人里名字有‘福’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周福安。”


    她话音刚落,陈主任就对李秘书说:“把周福安叫来。”


    “不用叫他。”萧弘瑶看向刘德奎。


    刘德奎心虚但昂着头。


    “我一开始也怀疑周福安,但是,周福安再蠢再笨,也不至于把写了自己名字的水壶拿去作案,并留在现场吧?买一个新的,完全没印记的水壶也花不了多少钱。唯一可能的是,有人拿了周福安的水壶去作案,并且故意留在现场不拿走。为的就是,万一泄露了,公安真的有所怀疑之时,他可以成功栽赃给周福安。”


    “后来,我跟我大哥套了周福安的话,他说他的水壶放在家里,从来没带到办公室来,某天就突然不见了。那谁跟周福安有仇恨或者竞争关系?同时还跟周福安走得很近,可以随时去他家,神不知鬼不觉偷走水壶?”


    萧弘瑶走到刘德奎跟前,“办公室里,最符合这个条件的就是刘德奎。”


    刘德奎试图辩解:“不是我。你推测是错的。我跟周福安不是竞争关系,要说竞争,你大哥跟他才是竞争对手。还有周福安家里又不是什么保卫森严的堡垒,能进出他家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不用着急反驳我,我答应过一个人,不揭穿你们的私德问题。”


    刘德奎:“……”


    “后勤组长蒋国仁负责统筹,业务员刘德奎负责出单销赃,货车司机是谁?蒋国仁外甥是开车的,但一个司机肯定不够,至少2个。”


    萧弘瑶没看梁天,而是看着领导们,


    “我爸出事至今,我磕了两三次脑袋。去年年初,据说是被落石砸中头部,人变傻了,当时是梁天和蒋国仁送我去的医院。10月份,我失足落水,在河里再次磕到头部,人清醒了,不再犯傻,但之前很多事都忘了。梁天一直关注我,久不久问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萧弘瑶面向梁天,“你是怕我想起什么事?”


    梁天有些失措地朝蒋国仁瞥了眼,蒋国仁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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