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梅秀云给郝主任买了同款,宋括阳还是换了一个款式,买了条新皮带。


    小两口周日中午在宋言珍家吃完午饭回到小阳街,却在楼下看见萧远名坐在自行车上看小人书。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们半天了。”


    “怎么了?”


    “阿婆在家发火,人都要炸了,赶紧跟我回家赎罪去。”


    原来朱爱丹弟弟的案子上周开庭宣判了,判了6个月。


    今天早上有人把萧弘瑶给朱爱武写谅解书的事告诉了萧家人,箫甘菊听闻此事,气得中午饭都没吃。


    萧弘瑶和宋括阳互相看了一眼,以为周一上班,等厂里的广播通报后,消息才会传到奶奶耳朵里,看来是提前了。


    萧弘瑶问:“家里都有谁在?”


    “就我爸妈还有大哥在,三叔三婶他们去萧远立外婆家了,不在家。”


    萧弘瑶:“二姐呢?”


    萧远名:“她上午和梁天看电影去了,中午好像是在梁天家吃饭。”


    “二哥你快去找二姐他们回来,帮忙说说好话。”


    “找他们有什么用,阿婆发脾气你二姐还有这能力劝?”


    “快去,多张嘴劝劝,总比没有强。”


    萧远名不愿意去,宋括阳说:“梁天家住哪儿?我去找。”


    “算了算了,我去。”萧远名迫于无奈,还是去梁家搬救兵去了。


    宋括阳和萧弘瑶骑车晃了一圈,计算好时间,才慢悠悠回到萧家小院。


    唐月英听见动静,出来扯住萧弘瑶,“怎么才回来。赶紧跟你阿婆认错,别犟嘴。”


    “晓得。”


    进了屋,箫甘菊在做手工鞭炮,大伯和大哥在一旁商量在雨季来临之前检修屋顶的事。


    大哥给萧弘瑶使眼色,她赶紧上前去劝老太太。


    “阿婆,你眼睛不行,怎么还做手工。”


    “不做手工我等你养我啊?”箫甘菊手上活计并没有停。


    萧弘瑶只能坐下来帮忙。


    箫甘菊抢了她手上的红纸,“不需要你帮。你现在翅膀硬了,有能耐了,忘本了!早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忘记朱家是怎么欺负我们的了?!”


    “我没忘。”


    “没忘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姓朱的写谅解书?”


    “我有苦衷。”


    老太太不理解,“你有什么苦衷不能跟家里人商量?背着我们所有人,自己做决定给朱爱武写谅解书,你实在太让我失望!”


    萧弘瑶不解释,反过来劝说:“屋里光线不好,阿婆你别忙了,起来先休息休息。”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萧弘瑶就是不回答,顾左右而言他,“光线那么暗,对眼睛不好,”


    宋括阳也来帮忙劝:“阿婆,你先起来休息一下,这种光线下干细活,真的对眼睛不好。”


    萧弘瑶也抢了老太太手里的红纸,箫老太太被迫无奈,只得起身。


    萧远扬笑道:“看看,还是孙女孙女婿说的话有用,我们劝一中午了,都不搭理我们。”


    说话间,萧红敏梁天等回来了。


    萧红敏一进来,先帮着卸力骂萧弘瑶:“三妹儿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人商量?是不是朱爱丹逼你写的?”


    “不是。我自愿的。”


    “你为什么自愿?”


    萧弘瑶看了眼屋里的人,人齐了,可以说了。


    她对站在最外面的萧远名说:“二哥,帮我把院门关上。”


    这是要说大事?


    萧远名忙小跑着去关院门。


    家人见萧红瑶如此慎重,表情纷纷凝重起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唐月英关心问道。


    萧弘瑶扶着奶奶到她平常爱坐的老藤椅上坐下,“我怀疑2号仓库失火不是意外,是有人偷卖仓库里的烟花炮仗,然后放火栽赃陷害我爸。”


    这话说到箫甘菊心坎里了,老太太手抖了抖。


    “肯定是的,我也一直觉得不是意外,我就是没证据,我说的话也没人信。”


    “是谁陷害二叔?”


    “你怎么怀疑上的?”


    “是有什么证据吗?”


    “跟你给朱爱武写谅解书有关系?”


    萧家人七嘴八舌问起来。


    萧弘瑶说:“是朱爱丹提醒我,说当时仓管员休息室多了一个军绿色水壶,不知道是谁的。我查了一圈,发现那个水壶很可能是我们办公室业务员刘德奎的。”


    听闻这话,梁天脸色微变,他强装镇定,站在一旁没说话。


    “刘德奎?”


    萧老大问萧远扬,“你们办公室的,你应该对他很熟。”


    萧远扬假装不知情,故作惊讶,“不知道啊,三妹儿,你没搞错吧?”


    “不会搞错。但他一个小小的业务员肯定没这么大能耐,刘德奎有帮手的,他上头肯定有人。”


    一屋子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萧红敏提供了一条新线索,“二叔出事之后,车间耿主任换了一块很贵的手表,说是他家上海亲戚送的。”


    “耿主任这人是挺两面三刀的。”


    “老二确实不太喜欢耿主任。”


    但是仅凭一块贵重手表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大家认真议论了一番,发现还是没头绪。


    萧弘瑶:“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箫甘菊说她:“你有怀疑,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瞒着家里干什么?”


    萧弘瑶轻声解释:“没有太多证据,想调查清楚了再跟你们说。而且公安那边也说了,没调查明白之前,尽量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公安?”


    宋括阳:“我找了公安局的同学帮忙,目前证据不足还不能翻案,不过他有在帮忙。”


    萧老大点头:“有公安帮忙也好。”


    梁天发现自己一直不说话也不合适,插嘴说了句,“难怪小瑶之前让我查大门的出车记录。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火灾那天花炮厂的出车记录。”


    萧红敏:“对,你想办法查一查。”


    萧远扬:“人多力量大嘛。”


    萧老大叮嘱:“这屋里的都是自家人,外面就不要传出去了。”


    萧远名自知帮不上忙,“只要我在家,我可以跑腿。”


    看着一家人这么团结,箫甘菊很安慰。


    “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想想办法,一定要为老二报仇,不能让他枉死。”


    “肯定不能让二叔枉死。阿婆你放心。”萧红敏安抚着奶奶。


    一家人就这么坐着聊了一下午,快做饭的时候,萧弘瑶拉着萧红敏去买菜。


    梁天则在屋里闲晃,后来找了借口出门买烟,出了院门,看着左右无人,快步进了蒋国仁院子。


    蒋国仁刚打牌回来,他抽着烟,看着走进来的梁天,嘲讽道:“难为你大白天进我家门,以为你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梁天不想多废话,蒋家比较小,屋里有孩子,不方便说事。


    “蒋叔,找个地方聊聊。”


    蒋国仁给了老婆一个眼色,张世霞识趣地带孩子们出门去新华书店买练习册去了。


    等门关上,梁天才把刚才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蒋国仁听完,神情凝重,没想到萧弘瑶竟然查到刘德奎。


    “现在怎么办?”梁天憋红了脸,“他们迟早查到我们这儿来。得想想办法,跟刘德奎切割。”


    蒋国仁拿出香烟,点上,“怎么切割?你以为想切割就能切割的?”


    “我马上要跟小敏结婚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蒋国仁冷笑:“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就只想着结婚。”


    “要不然呢?鱼死网破?”


    “没说要鱼死网破。不得想想吗?每次都是你急,上次也是。急操操的,自乱阵脚。”


    梁天:“那是因为我还有点良心。萧志军死后,你们本来可以给点抚恤的,但是一点都不给,还收了人家房子,这不是太过分了?”


    “我们过分。你清高!要不叫萧家人评评理,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认为你是青天大好人。”


    蒋国仁的话句句戳在梁天心坎里。


    他心底很乱,“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回去,保持镇静。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紧急情况。”


    梁天只好先出去。


    他去小卖部买烟,过了好一会儿,看见蒋国仁骑自行车经过,也停下来买烟。


    沈胖子问蒋国仁:“去哪儿呀?”


    “随便溜达溜达,看看菜市场有什么菜。”


    曾姨在里屋听见,忙说:“蒋叔,去菜市场啊?给我带一毛钱韭菜。”


    他哪儿有空!


    蒋国仁不好拒绝,接过了曾姨递过来的钱,骑着自行车走了。


    晚上这顿,梁天整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不断找话说。


    好不容易吃完饭,他借口家里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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