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狡猾的老太太,萧弘瑶点头:“知道了。”


    此时梁天也在小声跟萧红敏嘀咕:“我爸妈想让你过年来我们家一起过。”


    萧红敏把瓜子壳扔垃圾斗里,“怎么一起过?”


    “就是来我家吃年夜饭。我们领证了,按理说,你已经是我们梁家媳妇。”


    萧红敏拉下脸:“我没过门我们没摆喜酒,我怎么可能去你家吃年夜饭,在你家过年。”


    见萧红敏脸色很难看,梁天也不高兴,“你对我们家这个抵触情绪也太大了。”


    “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不是我抵触,正常人没过门之前,也不会去男方家吃年夜饭的。再说了,就凭你爸妈偏心眼给的那个彩礼,我有抵触情绪也很正常。”


    梁天压着声音,“算了算了。跟你扯也是白扯。当我没说。”


    在萧家,他也不敢发火,只能把怒气往肚子里吞。


    萧红敏不罢休:“是我不计较,我愿意低就嫁给你,但你别得寸进尺,还没过门你就想要拿捏我。门都没有。”


    怕被萧家人听见,梁天近乎哀求似的说:“别说了,算我求你还不行吗?”


    萧红敏起身不想搭理他了。


    梁天坐在那里又不好意思直接走,只能郁闷地继续嗑瓜子。


    吃完晚饭,临走的时候,唐月英用网兜提了一盆羊肉,让宋括阳送他姑姑家去。


    “你阿婆交待的,一定要送去给你姑姑姑父。”


    宋括阳接过来,“好,那我送去。”


    等他们走了,梁天也要回去。


    可萧老太只给宋括阳家姑姑准备了羊肉,没梁天家的,梁天心底难免又不好受。


    萧红敏送他出远门的时候,看出了他的情绪,“我三妹给了我阿婆一百块钱,等于这羊肉是我三妹三妹夫买的。他们也没给我未来大嫂家送,你别又多心。”


    “我没多心,走了。”


    “路滑,别骑太快。”


    萧红敏看着梁天离开的背影,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再好的感情,一旦开始谈婚论嫁,就会变得特别没劲。


    *


    今天小两口只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宋括阳骑车,萧弘瑶坐在后面,抱着一盆羊肉,冷飕飕的,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把羊肉送去给宋言珍,时间不早,他们也没进屋就回家了。


    快到家的时候,萧弘瑶才跟宋括阳说了朱爱丹找她的事,她还说了对蒋国仁和梁天的怀疑。


    萧弘瑶问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梁天?”


    “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


    但人和人之间是有气场的,他们属于气场不和。


    “不过,他要是真的间接害死你爸,之后还伙同蒋国仁砸你脑袋,那这个人就很可怕了。”


    萧弘瑶重重叹了一声:“是啊。先不说我跟他姐在合作卖布,更重要的是,我二姐还要嫁给他,你说怎么办?”


    “还有时间。我们好好捋捋。”


    萧红敏和梁天是订了3月底摆喜酒,现在是1月中旬。


    时间也不多了。


    回到家,阳台铝锅温着热水,宋括阳打了两盆洗脚水,两人边泡脚边聊。


    “梁天手里抓着你赚外快的把柄,这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了。你的工作随时可能保不住。”


    萧弘瑶不舍得这份可以搞人脉和资源的工作,但是,真到了那个份上,离开就离开,她不信离开花炮厂,她以后就转不动了。


    “离开了我还更自由。”她说的是气话。


    虽然宋括阳认为铁饭碗很重要,但那是相对的。


    真到了可能丢掉铁饭碗的时候就不那么重要了,他说:“我们有一双手,我有技术,你有脑子,饿不死。”


    “老公,你怎么开窍了。”萧弘瑶激动站起身,捧着他脸亲了一口。


    被老婆捧脸亲的宋括阳,吧眨着眼,“我什么时候不开窍了?”


    他虽没说以后要跟她一起大干一场,但他这个表态,是能让她看到希望的。


    萧弘瑶笑着坐下,两人继续分析。


    “有一点我没想明白,蒋国仁如果要偷仓库的货,为什么一定要调走朱大良,让我爸去顶班呢?我偷偷问了我奶奶,我们家跟蒋家关系挺好的,一直以来没有任何的矛盾。蒋国仁为什么一定要陷害我爸呢?朱大良上班的时候,他们不能下手?”


    宋括阳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爸喝酒,朱大良不喝酒的缘故?”


    “所以,我爸顶班去看仓库的时候,还有人给他送酒喝,而我爸自认为千杯不醉,就喝了?酒里面被放了东西,他喝了没多久昏睡不醒……”


    “说得通。”


    可惜当时她父亲没接受调查就自杀了,不知道谁给了他酒。


    宋括阳:“得去查一下这场火灾的档案。”


    “怎么查?”


    “消防那边应该有完整档案,厂办也应该有。但是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问题,去厂办查资料,很可能相关利益者很快就会发现,你在调查这起案子。蒋国仁只是后勤组的组长,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耐犯下这起大案吗?他上头是不是还有人?”


    萧弘瑶:“2号成品仓库‘被烧’了的货,都是一厂的,价值至少大几万。”


    这个年代,大几万是一笔巨款!


    她继续分析:“蒋国仁负责把值班人员灌醉,然后安排车把货运走,运走后谁去销售还能不被发现?事后,谁帮着把这件事压下来?肯定有人跟他联手。”


    宋括阳:“能跟他联手的人不多,厂办陈主任算一个,还有一厂的领导们,白厂长、郝主任、车间的耿主任……甚至姚宗慧。”


    大概率是这五个人当中的一个,甚至两个。


    原书里这几个人除了姚宗慧出走外,其他几个人都是在厂里干到退休的。


    一厂二厂合并后,白厂长先退了,王臻文顺利做了厂长,郝主任继续做副厂长。


    后来王臻文升任书记,郝主任当了厂长,耿主任做了副厂长,陈主任则在厂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


    脑子里过了一遍,萧弘瑶发现谁都可疑。


    所以不能在厂里查阅档案。


    宋括阳说:“我有个同学在公安局上班,他爸是消防领导,我去找找他,看看能不能查阅档案。你是直接责任人直系亲属,按道理,应该可以查阅。”


    两口子聊了一晚,刚好她月经来了,聊困了,便直接睡了。


    *


    第二天早上,萧弘瑶写了谅解书送去朱家。


    她问朱爱丹,“你爸喝酒吗?”


    “我爸一滴酒都不沾的。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萧弘瑶再次叮嘱,“我们合作的事,不要让人知道。”


    “晓得。我连我妈都没说。”朱爱丹知道自家母亲是什么人,所以干脆选择不说。


    从朱家出来,萧弘瑶直接去上班。


    年底业务科在赶着出货,他们最大的客户省日用杂货公司原本是周福安萧远扬一起负责的,现在加了萧弘瑶进来,老周心底不服气多一个人来分提成,总把最难搞的事丢给她。


    萧弘瑶忙得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还没到点就下班溜去店里,只能中午时间去。


    这天中午,她来到干货店问堵在路上的货到哪儿了?


    杨兵上午去火车站催问过。


    北边积雪已清,不过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也不敢保证货运什么时候能到。


    可能今天下午就到,也可能明天,更可能后天。


    反正说不准。


    除了花炮厂那批腊肉外,还有一批在路上的,说不定两批货一起到。


    反正催也没用,只能等。


    萧弘瑶无奈,便先回家,到楼下刚锁好自行车,遇见宋言珍来了。


    “姑姑你怎么来了?”


    宋言珍左手网兜提着萧家装羊肉的盆,右手里提了个蛇皮袋,里面是只大阉鸡。


    昨天萧家送了他们一盆羊肉,礼尚往来,她还一只鸡。


    “你帮我拿给你阿婆。谢谢她送的羊肉,小雅可爱吃了,昨天晚自习回来,吃了一大碗。”


    萧弘瑶接过蛇皮袋,“我上班送过去。姑姑上来坐。”


    “我不上去了,正做饭呢,也不知道小雅回来没。”


    萧弘瑶想起一事,“姑姑,我想问一下,最近这么冷,我们这里的敬老院需要物资捐赠吗?”


    “县城没有敬老院,只有社会福利院,需要物资啊,我们刚跟企业募捐了一批棉被,你们想要捐赠东西?”


    “想捐。”萧弘瑶在末世受过苦,如果是力所能及的捐赠,她是愿意的。


    而且想要在这个社会立足,向相关单位释放善意非常重要,算是投名状吧。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也算间接帮宋言珍完成任务,宋言珍笑道:“那太好了,现在缺肉,你们可以捐一些腊肉和香肠。不用捐很多,捐10斤8斤的,足够了。可以吃好几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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